《回忆录－－高中时代》一尾飞鱼

8、第 8 章 翻弄着眼前

　　翻弄着眼前的课本，我有点小郁闷。不过纯属自找的，我今天一个兴奋五点就起床了。五点半的时候，天蒙蒙亮，我就停好自行车，奔到教室门口，门还是锁着的。到了五点五十，班上管钥匙的劳动委员惊奇地看着我灰头土脸地坐在教室前面的台阶上，一个劲给我说不好意思他起晚了。
　　“孔雀东南飞，十里一徘徊。”我盯着这句话都一分钟了，就是走不到下一句。不由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我来这么早，显得自己多么激动似的。这样太不值钱了，女孩子要矜持。
　　在我内心深处自我批判和自我检讨的纠结时候，身边坐下一个人。好吧，我承认因为还没有想好摆个什么表情面对陈波，我不敢抬头。死盯着课本，目不转睛，眼睛越来越涨，难受。
　　然后一声轻叹，旁边的人走了。唉?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了看前面，没人，转过身看后面，没人。难道是幽灵？想了想，我瞅了瞅门口，刚好陈波背个斜挎包进来了。他看着我伸长脖子眼巴巴盯着他，低头抿嘴乐了。
　　坐下来以后，他把手握成拳，轻轻搭在嘴巴上，食指关节抵着鼻尖，肩膀略略颤抖。我此时没有意识到刚才无意中摆出的望夫石造型，还有点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呆呆地望了一眼，转头装读书。
　　早自习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星期天早上我们是不上早操的。大家可以直接去吃早餐。陈波，小少爷，我，三个人一起去。其实开始我是要跟死党们一起去的。陈波笑眯眯地看着我的死党们说了句：“借她用用。”然后搂住我肩膀，“回来每人一个可爱多。行不行？”
　　然后她们对我进行了不留情的叛变，而且临走前挤眉弄眼，乔更是直接说，“回来给我老实交代。”
　　至于小少爷，是在我的盛情邀请之下，不情愿地一起去的。周日的早餐时间相当于45分钟。我们三个出了校门，顺着东西正街走到广场，广场对面有家豆腐脑店，挺有名的。香滑爽口，而且附带的肉夹馍也好吃。
　　这会子店里没几个人，因为广场上那些大妈正在跳舞。我们县里改革开放以后就慢慢有钱了，具体体现在修了一个挺大的饭馆，高一那年苏有朋还在那里住过。好像是拍《黑土地白棉花》，我们好多同学还去见他了。据说真人不怎么好看，还有一脸青春嘎拉豆。再就是修了个广场，正对着县政府和法院，广场上两边各放了两个雕塑，一模一样，寓意不明，大概看得清是一个打开的暗红色的花生壳，里面伸出来几个须。后来敏告诉我，那意思是我们县的特产，108，“黄花菜，枣，花生。”汗，我就看出来一个。刚好取自穿过我们县的108国道。
　　广场建成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上就有一群大妈大婶，在一个身段还不错的大妈带领下，跳舞健身。热了不少时间。我妈上下午班的时候就会去那里也跳两跳。我跟她一起去，不过我是去吃豆腐脑，差不多我吃完拿了，她们那边也就跳得差不离了。
　　啊，回归正题。
　　小少爷吃得好快，吃完了就坐在角落里等我们。我也没注意，他跟陈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大概就是讨论讨论什么网络游戏，好像叫魔兽世界还是什么。我吃完豆腐脑，旁边陈波递过来一张餐巾纸，我正准备揩揩，想起来小少爷好像没有，就把纸分成两半，给他一半。谁知道这家伙不识好歹，“你要真想给我，就把你的都给我，我才不要半截。”我彻底无语了。只好把一张全给他。
　　小少爷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面色尴尬地把纸接过去，擦擦嘴，站起来出去了。我对陈波说，“你看看，又抽筋。”陈波笑笑，又拿出一张纸，我准备接过来，他却顺势给我把嘴擦了。
　　我非常不好意思：“你不用这样。怪怪的。我自己能行。别跟演电视剧似的。”他脸色略微暗了暗：“可是我想。”我觉得不能持续这个话题，我最受不了琼瑶，万一他成了下一个书桓，我宁肯把他一脚踢开。“我们出去吧。小少爷在外头。”
　　回学校的路上，陈波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把子扬叫小少爷？”我给乐了：“我刚跟他同桌的时候，跟他不熟。有天早操以后，我主动跟他说话，他眼睛瞥了我一眼，皱皱眉头，‘有说闲话的时间，把你桌子上的书好好整整。’一副你不收拾整齐了就不跟你说话的架式。平时也是，一个男生，把自己收拾地锃光瓦亮不说，每次坐下的时候，先皱皱眉头摸摸桌子椅子干不干净。说话走路的姿势都象电视里的纨绔子弟，一身臭毛病。呵呵。有次吵架，他说我邋遢，我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装少爷啊。后来就叫顺口了。”
　　说完我碰碰小少爷，头一低，假装作个揖“小少爷，你看刚才的芙蓉羹味道怎么样，下次厨房还按这个味儿做么？”
　　小少爷呼呼笑了：“不好吃，下吃我要吃糕点。”
　　我转过头，捂着嘴，面向陈波手指着小少爷：“哎呀，老爷，不得了了，少爷不吃芙蓉羹，要吃芙蓉膏啊（鸦片）。”
　　他俩看着我，呵呵笑了。陈波突然拉着我伸出去的手，“别皮了。不然老爷打你手心。”
　　我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出来，可是看着陈波的眼睛，温柔地象是能挤出水来。脸一红，就算了。
　　陈波捏捏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笑笑说，“子扬，我们俩好了。”我的脸好像泼了颜料，红得十分不自然，而且觉得脸皮绷得紧紧的。
　　而且，什么叫好了。说谈朋友就好了。说得如此直白，好像一刀把我劈开似的，感觉五脏六腑都露在空气里头，好没安全感。
　　小少爷愣了：“这么快？你不是星期五才……”然后反应过来似的，“呵呵，也好。反正这笨鸟也套不出你手掌心。”
　　我听了更郁闷了，“我哪里笨了。我是咱们三个里面成绩最好的好不好？什么手掌心，他又不是如来佛。”
　　小少爷没理我，只是从我后面绕过去，拍拍陈波的肩膀，轻声说了声，“对她好点。”可是我听见了这句，觉得挺感动的，果然是真哥们儿。
　　这时候过来一个四班的女生，（别问我为什么认识，当时我因为梁博，差点把四班的课表都要背下来，认人是小意思。况且这个女孩子，我还跟她打听过梁博）走到小少爷跟前，好像要说什么。陈波拉着我走了，把他俩剩下。
　　我挺好奇：“那是他女朋友？”陈波空着的手给了我一个弹指：“想知道？叫哥。”
　　额头再次受创，“哥，你给我说吧。”陈波惊讶地看着我，眼睛里流光飞舞，嘴角轻轻上扬，干净的脸突然盛开出花朵，眼角的泪痣也飞扬起来。
　　他低头，抵到我耳边：“以后天天叫好不好？我喜欢听。”我脸红了，本来叫哥也没什么，以前开玩笑也叫过小少爷哥，怎么他这么一说，就暧昧了。
　　我揉揉鼻尖，抬头看他，“啊……啊，快上课了。赶紧回去。”然后挣脱他的手，一溜烟跑回座位。
　　座位上却有三张幸灾乐祸的脸。为什么，地狱到地狱，天堂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