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高中时代》一尾飞鱼

7、第 7 章 有天你的面

　　有天你的面前有一张崭新的100元人民币静静地睡在地上，你是捡还是不捡？
　　－－－－令我头疼的问题
　　有时候不能不说，天上掉馅饼和高考失利一样恐怖。那都是你不能预知的事情，结果会往哪个方向，说不准。这刻我脑子好像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雪花点点。我僵硬地走回教室，面无人色，阳正好在教室后门口，跟电杆在小声谈话，看到我跟午夜幽灵似的，拽住我胳膊，“怎么了？没事吧？”我木木地摇头，然后凭借惯性坐回座位。
　　刚落座，小少爷就嗖地冲到我跟前，“唉，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一圈。”看见我没有什么反应，直接弹我脑门，这都什么破习惯。在疼痛的有利刺激下，我稍稍清醒，“啊？我去新楼了。”
　　小少爷怒火冲天：“你还敢哄我？我去新楼看了，没瞅见你。长本事了啊？老实交代，去哪里了。”
　　我一边揉脑门，一边特诚恳地回答：“真的在新楼里头，就在玻璃门后面，大厅里头。跟陈波一起，不信你问他。”小少爷就愣在那里了，之后把我挤到里面，坐到我位子上，“你们，干什么了？”
　　千万不要在这时候问我这个问题。虽然我一向皮厚，却不代表我不会害羞。我脑袋迅速闪过那厮的恶性，脸红了。我舔舔我的牙齿，被撞得生疼。我习惯性地揉揉鼻尖，想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哪知道小少爷好像吃了神丹，“你准备编什么啊？”声音低沉，象被大象踏过声带似的，“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唉，求你了。这是教室，斯文点。”我差点又伸手上去捂他的嘴，想起刚才从那里出来没有洗手，算了，不卫生。
　　硬生生把手又缩回去。
　　“你问陈波呗。我好欺负啊。”我撅撅嘴，不满意地说他。
　　小少爷眉头深缩，看上去不大高兴。我心里想：唉，欺软怕硬的人啊。不知道为啥，看见他生气我就通体舒畅，象练了功。不过我心肠好，“唉，下午的两套数学题你作了没有？喏，把我的给你抄。”
　　好家伙，小少爷直接从我的一堆书里头翻出那两套题，拿着就走。连谢谢都不跟我客气。
　　我张嘴就喊：“陆子扬，你怎么”陈波进来了。直喇喇地坐到我的位子上。我一看见他，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对着这个人了。
　　我低着头，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就听见他说，“我们俩位置换了啊，以后我坐外头，你坐里头。”
　　然后就开始挪东西，整理我的东西，我有点着急了，抓住我的书，“唉，坐到里面上厕所就不方便了。我喜欢厕所。”
　　天知道，我想说我比较经常去厕所。这个倒是真的，到了大学才慢慢改过来。
　　他噗哧就乐了，“你喜欢厕所？哈哈。”
　　“那只要你不嫌麻烦。”我低低咕哝。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反正上自习前，他就把两人的东西全换了过来，桌子倒没有换，我戚戚切切地想要把自己桌子上那个朽木白哉的画也还过来，他以自己喜欢扣下了。晚上就把画拿回家。再也没有拿来过。
　　一夜无语。上晚自习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话，陈波连小纸条都没有给我传一张。我本来还想着，起码得给我道歉吧。随便夺走我的第一次牵手（当时都没有意识到，傻不拉唧就被拉手了），还有first kiss。亏大了。亏大了。
　　放学以后，我去车棚取车，还是那么拥挤，拼了老命才把我的破车拖出校门。还没有站稳，就被一个长胳膊拉得东倒西歪，我火了，“谁啊？”
　　抬头一看，陈波笑眯眯地在旁边，“我送你回去。”我一看，人家那车，多拉风啊。一赛车，还是宝蓝色的，新安了一个后座，怎么看怎么难看。
　　他说着就让我坐到后座。
　　我指指我的车，“我自己有。”
　　他想了想，“那今晚把你的车骑回去，以后我接送你。”我窘迫异常，这不就跟电视剧里面一样，太矫情了。我现在对我俩关系都还没有消化，更消化不了这个。“那个，我说不用了啊。我要跟向老大一起回去。也不能把她一人扔下啊。”
　　我看着他皱眉毛，心里更急了，就怕他不答应。陈波这人，平时看着脾气挺好，但是他说的事，我啊，小少爷啊，都不能把他掰过来。“真的。不信你看，向老大在那里等我哪。那个，谢谢了啊。真的不用了。”瞧，我都语无伦次了。
　　他说，“那今晚就算了。明天再说。”
　　我嗯了一声，赶紧说拜拜，窜到向老大旁边，一起骑车回去了。路上向老大还一个劲拷问我，那谁啊，说什么呢。我胡乱搪塞几句。
　　回到家里，我觉得有点莫名的兴奋。说不清楚为什么，脑袋里转来转去就是陈波，大厅，还有墙。差点没系统崩溃了。要说我不喜欢陈波，那也不是，可是我觉得我们是老同学，从来没有把他当男生看，就是一个没有性别差异的朋友。从来没有往那方向想过。
　　这种情况，打个比方，好像我有一杆笔，我只知道它能写字，突然有一天，有人给我说这笔能打开保险柜，这我就吃惊了。能打开保险柜固然是好消息，可是那保险柜又不是我的，万一我冒着坐牢的危险打开以后，里面就是几片快不能吃的猪头肉，我多亏啊。
　　抱着这种想法，我思来想去，接过睡着了。事实证明，我不擅长这种逻辑推理。或者说需要费脑子思考的事情。后来我读大学，学医学，才真是差点没把肠子悔青。老师让判断个什么病啊，分析分析啊。我脑袋里全是浆糊。
　　我本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马克思主义阿Q精神，坦然地准备随缘好了。爱情的真面目，谁都不知道。也许它不像书里写得那样千篇一律吧。试过才知道。不管他认真不认真，咱都认真地整。马克思不会辜负我的。
　　所以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洗脸刷牙，以及带着对新生活关系的小小期待，蹬着我的自行车，往学校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