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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陈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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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波”。开什么玩笑,我看起来很蠢还是很纯?无聊。把钱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我取出小说,大概十点左右,跟平时一样睡了。
第二天,我把那五块钱花了,买了早餐,外加一张朽木白哉的贴画。穿着和服的男人,真的很有吸引力,棱角分明的脸,冷酷的眼睛,被风吹起的头发。啊,大爱。
早餐时候我把白哉贴在桌子上。赏心悦目。离上课还有五六分钟的时候,陈波进来了。他给小少爷说了句什么,小少爷面色不愉,回自己座位去了。然后他自己挪了后面同学的桌子,坐进来。
似乎酝酿了一会,陈波问我:“你怎么想的?今天怎么不理我?”
我瞥了他一眼,“你干嘛耍我?”
他想了一会儿,薄唇抿在一起,突然在我脑门上弹指。“是真的。没耍你。”
“啊?为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假的。说个让人相信的理由。”我戏谑地望着他,顺便自我安慰地摸摸额头。反正我不相信,世界上的童话,是用来安慰人的。如果你把它当成真的,那就要伤心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让他喜欢。虽然我期待奇迹,不过我希望是自己创造出来的。现在的我,寂寂无名,无才无色,德艺不馨。
他似乎有点苦恼,把笔从大拇指转到小拇指,又转回来。这一手活挺漂亮。“说不出来。你挺,挺”他说不出来了。
我嘿嘿一笑,不说话,等他下言。难道要说漂亮?聪明?坦白?说哪个我都不相信。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教室门口,一只肥猫扭着身子慢腾腾地从院子穿过。虽然它本身可能很认真,但是我看来每步都挺好笑的,胖嘟嘟地实在看着艰难。恨不得替它走。
陈波碰碰我的胳膊,“我们下午去新修的教学楼里面去说好不好?”难道我会怕你?这次非要把你整明白,感情是多么圣洁的事情,用来开玩笑真的不行。
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谈这个话题,只是课间的时候,陈波去交作业,小少爷蹭过来,欲言又止。跟丢了桃子的猴子似的,抓耳挠腮,我估计他可能知道一点什么,陈波那个腹黑,什么都不给他说。我也不说,急死他。
晚饭以后走到教室,看到陈波居然在座位上。“你怎么没去吃饭?”我有点奇怪。不过他甩甩刘海,扫了我一眼,然后终于吃力地把视线从书上挪到我脸上。按说,我脸挺大啊,不至于目标这么难找。“你吃了?吃了我们就去新楼那里。”他语速比较快。
我点点头。从抽屉里抓出一瓶水,然后拿个面包出来,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一起走到新楼。
说起新楼,那时候还没有盖好,前面还有不少水泥堆着。乱糟糟的,一般比较清净,而且阳光刚好被前面高一的楼遮住,很凉快,夏天的时候我就经常和死党们在这里打扑克。不过现在人不多,比较秋天到了。还是有点小风的。
我们坐到一楼大厅,刚好在大门后头。有点昏暗,外面看不进来,我们却看得出去。陈波同学比较细心地带了报纸,盘腿坐着以后,他意识到我还拿着面包跟水,有点无奈:“你刚才吃了又要吃啊?那个,吃得太饱对身体不好。”
唉,我明白他的意思,太胖了不好看。“我给你带的。估计你没有吃饭。”小样被我感动了,直愣愣的差点没有流眼泪。(当时比较暗,感觉他眼睛黑漆漆的,却有点亮。)
“我又不是化学试剂,再看也不会变色。好啦,赶紧吃。”我把东西塞给他,自己从兜里掏出我那个老气横秋的随身听,蓝色的外壳都磨得差不多了。听着无法描述的英语听力,看着他吃东西。
陈波吃东西一贯慢慢的,可是却比较惹人。让你也会觉得饿,这家伙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你会不经意想,难道他是从非洲饿过了以后来的,珍惜食物。
我摇头晃脑地活动活动脖子,最近脖子老疼,可能是看书时间太长了。了得,这还没有中期考呢,更别谈高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开口教育他:“陈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万一我赖上你,你不就惨了。况且,喜欢人这事,我觉得挺严重的。现在多的是把我爱你当痰似的随地乱吐的家伙,可是,那都是没品的人。喜欢你的小姑娘挺多的,你不能说为了挡住她们,就随便找个挡箭牌。这样不负责任。男人要是不负责任,就没救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把我的耳塞从耳朵里取出来。然后细心地折好,把随身听也关了。放到自己兜里。
我乐了:“你不是吧。穷人的东西也不放过,赶紧拿过来。”说着我就往他口袋里面掏东西。身子往前倾,重心不稳,赶紧抓住他的腰,得了,这下两人抱在一起。准确的是,我扑到某人身上了。我有点脸红,没有跟男的这么过。我挣扎着准备坐好,他却轻轻搂住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黑了。黑洞洞的一片,看不见,听不到,只是感觉他的呼吸,略略急促,又带着温暖。他的身体也是温暖的,胳膊是有力气的,身上有点硬邦邦的。男生原来是这样的啊。所有接触到的地方,都加倍放大了感觉,温暖的,有点幸福的感觉。
“我是真的。别问我到底喜欢哪点,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见到你就觉得开心,很舒服,想要抱抱你,跟你一个人说话。偶尔做梦也会梦到你。”他的声音好像经过了电话线,滋滋地带着磁场,把我那颗快要报废的脑袋狠狠击中。“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他把我轻轻地推开,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伸手把我的大眼镜摘了,这下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看不清楚。”我局促地低声说。
那人根本不听我说话,只顾自己说:“没关系,现在没有意识到也没关系。说不定你没有喜欢过男生。自己还不清楚。”
听了这话,我有点清醒了:“我喜欢过别人。真的。喜欢了一年多。”
他有点不高兴了,声音变得又沙又低:“你确定?谁啊,别说是什么小学初中时候别人替你打抱不平,你就想以身相许了。”
啊?什么跟什么啊。我本来想争着,说我喜欢的人是梁博。不过那刹那想到,梁博跟我什么都不是。说了又怎么样。
见我默默地不说话。他得意地揉揉我的头发,“其实你不丑,还有点好看。要是瘦点就更好了。”
我无语。
那厮继续发表演讲:“我们俩好,行不行?”那句话,在那个昏暗的午后,黑乌乌的茶色玻璃后面,低低地回荡在大厅里头,带点温柔,带点请求。象一条丝巾,就那么缠着脖子,轻轻柔柔,不舍得丢掉。
我抬起头,雾蒙蒙什么都不清楚。眼前却有一个人,让我安心,我不能拒绝。可是,我却不知道这样答应了对不对。低下头准备站起来好好想想,可是我头刚一低,陈波就带着喜悦地说:“你点头了?同意了?那,那这个给你。”
随后不由分说地给我脖子上套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把眼镜给我戴上,拉起我准备往外走。
突然他停下来,盯着我后面的墙,我有点好奇,回头看。他就一把把我推到墙上,头一点一点压下来,我正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就亲我了。为什么最后那一下速度那么快,磕到我的牙了。疼。
然后那厮跑了。跟流氓兔似的。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啊,这算什么?天意?我不是还没有答应呢么。我赔了,如果我当时不是准备低头站起来而是直接压着他肩膀站起来,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后来我们俩说起这个的时候,他意外地望着我,然后闷闷地笑了。“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