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高中时代》一尾飞鱼

5、第 5 章 我看看眼前

　　我看看眼前的胳膊，头扬起来：“小少爷？”
　　这小子，穿着米老鼠短袖，牛仔裤，一双板鞋，两个细胳膊插在裤兜里。怎么看这么脆弱。“你也上网？不象啊？”
　　“啊？”我觉得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啊。
　　小少爷拽着我走。“你不能来这儿。你家在哪？”
　　“神经啊。我去新华书店。哪有网吧啊？”我东瞅西看，突然在新华书店招牌上面看到一个更高的招牌：“E甸园”。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嘿嘿，就说嘛。等哈。我叫陈波下来。”
　　嗖地从墙角的楼梯爬上去，也不等我回话。这都什么毛病啊。大概四五分钟以后陈波跟他两个人出来了。
　　我皱着眉头：“怎么了？”
　　陈波想要说话，小少爷突然插进来一句：“天都这么黑了。我们还没吃晚饭，一起吧。”
　　我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吃什么。我身上没多少钱。”陈波望着我抿嘴笑了，歪着头，摸了摸口袋：“我大概有。”
　　我还是一身正气：“那也不能花你一个人的。我们摊分子。”
　　小少爷过来踹我一脚，象征性的，一副你不知好歹的样子：“陈波有钱着呢，他爸是”陈波一记眼刀把他的话截断。怎么好像武林高手。
　　我看着挺乐：“哦。好嘛。去哪里？学校后面？”
　　三个人沿着东西大街一路往学校走，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这样岂不是离我家越来越远？算了算了。大不了花三块钱，打的回家。路上我跟小少爷常规斗嘴，无非就是鸡毛蒜皮，我嘲笑他的老鼠上衣，他嘲笑我的发型。陈波向来不插进我们的斗嘴，只是作壁上观。
　　到了学校前门旁边的那个小饭馆，我有点郁闷。早知道吃刀削面，倒不如在广场旁边吃兰州拉面，反正都一样，还可以省三块的费。
　　不过抱怨不是积极的人生态度，算了，这家面还是听好吃的，尤其是削面的小哥，长相斯文，刀工了得，感觉上每片面都是差不多分量，而且口味劲道，很有嚼头。陈波坐到我对面，和小少爷挨着坐。似乎不满意我一个劲盯着削面小哥，问我：“喝什么？”
　　我还没回答，小少爷就替我说了：“她自己的哈喇子就把她灌饱了。”我当时一个窘迫，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小少爷，人家就在我们对面，你让我活不活了？”
　　等我偷偷瞟了几眼小哥，发现其没有异常，转头看他俩的时候，小少爷脸有点可疑的发红，不说话，陈波没吭声，把我的手扯下来。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着急了。没事，我刚才洗手了。”
　　小少爷不理我，大声叫：“老板，我要鲜橙多。”
　　嘿，还长脸了。我从善如流，也跟着要了两瓶，顺带自作主张地替陈波也要了。老板把面端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正说着以后要去什么学校读书。陈波说他想去首都，我觉得那里人太多，沙尘暴比我们这里还凶，我说，我要去离家远远的。最好去吉林大学。小少爷哼哼两声，说我好高骛远，他要留在西安。
　　大家意见不合。说说就算了。我也不跟他们争。大学里说不定有好多好玩的。那个时候，对大学憧憬了很多，感觉就是天堂。
　　再后来大家都没有说话了。吃完以后，小少爷摸摸肚子，得意地说：“饱了，我要回家了。”
　　我恨恨地给了他一记白眼：“怪不得非要来学校吃，你这下回去了。唉，我跟陈波两人还得打的回去。”
　　小少爷无视我的话。对陈波说，“唉，把这女的送回家吧。”
　　我赶忙解释：“开玩笑的。我自己打的回去。真没事。看我也不是弱不经风啊，劫财劫色都轮不到的。呵呵。”
　　陈波笑了，不过还是坚持要送我。我觉得挺别扭，没事送啥啊，他家在哪里住，又不一定顺路。我表示了自己的想法，陈波突然抬手揉揉我的头发：“你是个女孩子，一个人总是不安全的。我送你到家就自己打的回去。陆子扬，你回去吧。”
　　小少爷扭头看了看我们俩，咬咬嘴唇，就慢慢消失在夜里了。等完全看不到他的时候，我们开始往我家走。我本来以为他要跟我坐出租回去，没想到他说饭后走走对身体好。我们就走着回去了。
　　路上，我们聊了小学的事情。同桌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过这个话题。我不愿意先提起，觉得他当时太不义气，如果我先说就是我错了。奇怪的逻辑。他无意中谈起四年级那年的儿童节。我笑着说：“记得。那个时候大家不是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脚踏裤（不知道现在大家还记得不，脚上也有条布连着裤子，跟女式连腿袜有点像，不过不是袜子，只是一条细带），做健美操。太好笑了，你们每个人脸上都画得跟猴屁股似的。”
　　其实那个六一我并不喜欢，当时家里没钱，我买不起那套衣服，跟几个村里的孩子坐在看台下面看的时候，多少还是羡慕带着失落的。不过学校乐队鼓手的制服多少安慰了我的心。
　　他看着我，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子，突然对我说：“你知道班上有男生喜欢你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特激动地笑：“有吗？谁啊？这么有眼光。”其实我就是傻乐，毕竟有人喜欢还是有行情的表现。不管对方是谁，都能让我得意。毕竟，十八年了，第一个啊。
　　他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好象夏天清澈的小溪里面的黑石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块钱，递给我：“他名字在钱上。仔细找找。”
　　我当时就趁着昏黄的路灯准备找，他握住我的胳膊：“唉，你就不能回去再看看？”我想了想，的确，矜持总是没错的。
　　等到了老爸他们学校门口，我急急地跟他道别，然后一阵风似的窜回家。到我的房间里，点亮台灯，把那个五块人民币翻来覆去的看。终于在中国人民银行旁边看到几个小字。我真的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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