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五点半起床，希望赶得及六点二十的早自习。隔壁房间老爸老妈还没有起床。我静静地从抽屉抽了早餐钱，走出我的半个房间，跑到院子里的水池旁边，刷牙洗漱，那会我还没有给脸上抹东西的习惯，带了雨披，就出门了。（我们住在我爸教书的那个学校，筒子楼，每个老师大概一间半，房子挺小，我估计一共大概就是60多平米，筒子楼前面是个小小的花园，旁边有洗菜洗衣的水池。）
实在不喜欢下雨，尤其是细细密密的蒙蒙小雨，一点声音也没有，寂寞可怜的彷佛是被后妈虐待的孩子静静留下的眼泪，压抑难挨。
等我落座的时候，眼镜片上雾了不少水。雨披随便地折在一起，放进塑料袋挂在桌子旁边的侧钩上。刚把眼睛擦干净，班主任就进来了。周围开始高高低低的朗读声。在桌子上翻来翻去，发现我把英语书放在家里了。算了，反正也讲不了什么，早读我一贯是在摸鱼。装模作样地翻出一套卷子，读读上面的阅读，眼睛瞟着张老师，终于去一班了。按照她的习惯，下二十分钟都不会再回来了。
低低叹口气，从桌子上抽出一本英文原版小说，慢慢读。倒不是我多高深，实在是班主任向来高深莫测，万一被抓住就死硬了。旁边的新同桌英语口语不错啊，听着挺顺溜的。正想着，感觉胳膊肘被撞了一下，我侧过头：“嗯？”
不看不要紧，我差点乐了。他是上次期末考试我看到那个二啊。也许是灰暗的非主流小说看多了，我对这样干干净净的长相清秀的人总有种暗地里的揣测，说不定是个心理扭曲的人物。我想到他哪个时候满口獠牙地站在黄土高坡上发威，抖了一下。
他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心里寻思：什么意思？打招呼？昨天晚自习也没什么心情注意他，得正面招呼一下。我堆了个假笑：“你好。我叫于净。以前是二班的。”
发现对方无动于衷，我觉得莫名其妙，他在等什么？天上的鸟拉屎？突然我瞥到他脸颊上的泪痣，安静地躺在眼角。还有左手拖着下颌，脑袋微微左偏，好像一个人。
这个时候记忆随着下自习的铃声一起涌进脑子里面。那个温和的少年，小心保护我自尊的少年，一直笑眯眯的眼睛，惊喜还是难过，我说不清楚。但是没声没响的转学，没有一句话，没有当我是朋友。少年间的友情总是最坚固却最脆弱。我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陈波？”两道声音一起响起。不同的是，我的声音大概很低，大概还压抑在喉咙。小少爷气势如虹，一把推开我，驾着他的肩膀冲出教室，我随着人流也走到下面，排好队去操场早操。早餐的时候，阳和敏，跟我一起拿着早餐，三个人挤挤地站在教学楼旁边的一个篮球场子旁边，看学长（没有考上大学，复读）和我们年级的几个篮球队的在打球。说实话，看不是很懂，篮球被抢来抢去，无非就是想扣进对方的篮筐里面。每次看到这种竞技运动，都会想到，好像打群架，谁都想给对方一脚，踢在别人脸上，被打的恼羞成怒，扑过来打成一团。不过，绝大多数女生看球不就是为了看人嘛。
说起我看的那个学长，我也是无意中凑热闹看球。然后在一堆人中间看来看去，就这个还顺眼点，完全是看长相看身材。不过乔对我的审美观进行了深刻的打击：什么眼光啊，长得想猴子。因为对方很瘦，很高，长相也不是很英俊。我至今也是只喜欢瘦瘦的男生，可能第一次喜欢的人多少会影响到以后。他很精神，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斗志满满，尤其是那对丹凤眼，亮得象夜里的星星，打球也有股狠劲。我当时反唇相讥：也比你那个好。没有进化完全（她男朋友也很瘦，而且颧骨非常突兀，被体育队一女生说是，吖，没进化完全就出来啦，被我们笑了很久）。梁波（后来才知道人家叫梁博）最多是猴子，你那个是远古类人猿。
我一直寻思着什么时候给学长表白，可是一直自卑自己老土又有点胖，估计着别人都不会喜欢。有一段时间只知道读书，想着进了光荣榜，起码名字能被他看到。后来我考到年级第三，也没见人家关心。
傻不拉唧地笑着看他，全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似的。他的球技不是很好，可是瑕不掩瑜，跳得还是很高，跑得也快，偶尔还是投进一两个球。挺好。阳挤兑我：“唉，控制，控制，把你的口水防旱吧。别在这浪费喽。”
我嘿嘿一笑：“太帅了。”
敏挽着我的胳膊，给阳使了个颜色：“喂，乔要是来了，怎么也不会说你的猴子好看的。”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我，三个人笑得不怀好意。
我们一路吵吵闹闹，回到教室，又聚在阳的座位旁边，低低咕咕的，我表示：我一定要表白。都一年多了。谁知道他没考起。这是不是老天给的机会啊。敏对我的说法表示坚定的支持。于是我计划在下个礼拜就把他截住。反正早晚要死，不如死硬点。
详细讨论了细节以后，我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从桌子下面拿抹布准备把桌子擦擦，发现桌子椅子都是干净的。唉？陈波。我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默默地坐在位子上，我翻出《萌芽》来看。当时挺喜欢看这杂志的。觉得写得挺好。不过如今看来倒是一本挺小资的杂志，尤其容易宠坏女生爱幻想的心，而且把人惯得颓废。
突然书上放了一只苹果，红通通的，圆润饱满，洗的很是仔细。我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我撅撅嘴，连谢谢都没说，张口就咬，吃了两口突然想起刚吃了饭，肚子挺胀，吃不下去了。啊，眼饥肚里饱，现世报啊。我硬着头皮也得吃完。越吃越慢，终于等到上课铃声想起，我把苹果放到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面，等下课接着吃。
第一堂是生物课，我把生物书放在上面，下面接着看杂志。可是感觉肚子不舒服，胀的难受。我一手抵着肚子，一手翻着书，还要隔个几分钟装模作样地看老师几眼，表示自己也在听。一张纸条传过来：肚子难受?
我笑笑,回复了递过去：没有，吃的太胀。
又来：谁让你当时就吃？怎么跟以前一样，没人跟你抢。
我翻了个白眼，又递过去：那是给你面子好不好。
他笑着，把纸条收起来后，静静看着黑板，嘴角不自觉勾起。我抗打击能力强，不管他，下课去吐吐，看能不能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