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高中时代》一尾飞鱼

2、2 人生好像

　　人生好像一桶抽纸，开始的时候滚的慢，后来会越撕越快。
　　2002年，我高中二年级了，在县里的重中读书。正是夏天的时候，太阳火烧火燎的，都能感觉到柏油路滋滋地被晒化的声音。学校里没有几颗树，除了教师院里的几颗梧桐以外，教学楼前后都是空场地。夏天很难熬的。尤其是碰上期末考的时候，汗涔涔地坐在教室，头顶几盏风扇嘎吱嘎吱，教室里空气重得想要压在身上。
　　数学考完的时候我去厕所。一个人走过高一那栋楼，马上拐弯的时候，我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边一个人发呆。心里想：这个人真二（二就是二百五，傻子的意思），马上考试了以为自己是道明寺啊，摆什么pose。
　　我出来的时候，那个二还在那里站着，我觉得可乐，就细细看了看，哪知道那个二对着我笑。晕晕乎乎的，我又不认识他，长得还算清秀，可惜了，果然二无极限。
　　读高二那年，接到一个坏消息：高考改革了，六月份考。开始还庆幸，好啊，少受一个月苦，结果就是暑假只放了十天，就被收回笼子了。唉，那提前这一个月有什么意思啊。不过好处有一个，我们重新分班了。我们高三也改革了，搞了两个什么实验班。把成绩前一百二分成两拨，平均分给两个班主任。有个新环境倒是整合我意，呆了两年的同学也挺舍不得的，不过新环境更吸引人。
　　第一周大家都处于小小兴奋之中，座位也是胡乱坐。当然也不乏一些个牛人，一心只读圣贤书。第二周张老师（班主任）就按照高低个儿排了座位。幸亏个子矮啊，第二排。同桌是个小白脸，长相有点女气，桃花眼里老是雾蒙蒙的，其实脾气差得很，一股子少爷做派。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上课下课。上学放学。吃饭睡觉。结果出事了。
　　不知道大家上高中怎么样，我们那会很喜欢换座位。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座位一般都是自行调整。这样也有好处的，方面交流，扩大社交圈。不至于象现在在大学，我都快毕业了，班里同学名字记不全。
　　我很是不喜欢我的同桌，他特喜欢换座位，不夸张地说，我基本上一天有三四个不一样的同桌。不仅如此，还经常跟使唤丫鬟似的，这个那个。我性格本来就龟毛，不是好主儿，开始还忍着，后来毛了，经常吵架。有次我说：“换你个头啊，有本事你就别在这里坐。整天都快被你弄得烦死了。”小少爷盯着我恶狠狠地说：“泼妇。”
　　他这个直接戳我死穴。我从小到大就挺强势的，很少示弱，即使是吓得两腿发软，也要抖着腿硬撑下去。同学背后都说我凶，可是头一回在我跟前直接说，我火大了：“你个娘娘腔。给老子滚。”
　　谁知道小少爷牙尖嘴利：“还敢说自己不是泼妇，两手叉腰，唾沫横飞，男人都被你给吓死了。谁敢要你啊。”
　　这会子正是晚自习前，班里同学正悠哉游哉吃了晚饭往教室里蹭。电灯也没有亮，太阳就剩下半口气，还硬撑着把教室弄得凑合看得清。大家乐得看笑话。
　　我分明看清楚了他的鄙视。实话说，论吵架我真的不行。平时说废话一堆一堆，这时候往往思维卡壳。清楚自己的斤两，我虽然生气，也只好忍着：“懒得跟你说。”拔腿就往外走，小少爷哼哼两声坐到凳子上，“什么人。稀罕跟你坐。一脸泼妇相。肥的跟猪一样。”
　　我听到最后一句，真的控制不住了。火气直接冲到大脑，转过身，走到他跟前，拉起他的领口，“妈的，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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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爷脸蹭的红了，眼睛瞪大，“你干什么。抽风啊。”
　　天知道，我进了高中就循规蹈矩，再没有嚣张过了。跟不熟悉的同学话都没几句。老老实实，他真把我惹毛了。当时头脑发热，掐着他的脖子，狠狠用力。脸上的表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同学说：太生猛了。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他，“弄死你个王八蛋。” 然后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手下接着用力。
　　等我清醒的时候，旁边几个同学正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们架着胳膊拉开。挣脱他们，坐到自己座位上，听到旁边小少爷小声的哽咽声。觉得头疼，这下闯祸了。气过头之后，理智回来了，恐惧也回来了。我想，小少爷会不会告诉老师，被我老爸知道我肯定死硬了。我在家不听话就会挨揍。我老爸喜欢直接用脚踹我。真疼。而且很久好不了。
　　实在没有面子，可是我也说不出道歉的话，羞辱我的自尊比杀了我更让我难堪。我就盯着他，心里说：“别告我，别告我。”可什么话都不能说。小少爷感觉到我看他，抬起头，眼神诡异，眼睛还是水汪汪的，我就想起了水里的星星，然后猛然看见他露出的脖子上红红一圈，还有两个清楚的大拇指印，噗哧就笑了。好像一条被揍以后的宠物狗。算了，管他的，挨打就挨打吧。人要有气节。
　　他什么都没有说。等我从操场回来的时候（那时候暗恋一个篮球队的学长，每下午都去看队里打球，很俗吧）发现同桌换人了。
　　我有点火大。合着以后被他告了可能要挨揍还可能被老师批，他还是换座位啊。那我在整什么玩意啊。我砰的把书往桌子上一摔，冲到小少爷面前，他坐到第四排了，在中间夹着，我进不去。隔着桌子，我低声，咬牙切齿的说：“这次是永远都换了是吧？”
　　他不甩我，低头看书。我心里骂：什么玩意啊。装什么爱学习，你老子要不是我们学校老师，你能进这里？
　　我拍拍他旁边同学的肩膀：“那个，我能先坐这儿么，就一下。”
　　那个同学蹭站起来，跑到后门去了。我坐在他旁边，眉头都要皱到一块了：“陆子扬，要换就给我彻底点。少他妈折磨人。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坐不可，你要么就坐那，要么就跟谁永远都换了，我受够了。天天换同桌你有瘾啊。”
　　小少爷把头抬起来，突然掐住我脖子，“那你掐我好玩么？”
　　我感到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原来被人掐这么难受啊，难怪我每次用这一招的时候，章宁都说不出话，只是傻笑。我还以为好玩呢，这么难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脖子上好像一个项圈，越缩越紧，却有种无法诉说的充实感。
　　小少爷看我不说话，也不动，松了手：“装死呢？我不想跟你这个暴力分子坐，以后都不会了。”
　　我撇了他一眼，笑着走了。这下好了，只要不是个爱折腾的，跟谁坐都无所谓。
　　ps：后来我们班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说起这个事情，还以为当时是我告白未遂，恼羞成怒把小少爷往死里掐。最后小少爷跟别人换座位，我还满脸怨念地最后来个深情一望。我晕，这都什么想象力啊。难道我是怨妇造型？那个时候小少爷也不跟别人解释，盯着我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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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