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贾明珠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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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苏水墨和顾铭徵夫妇一同告别帅府众人，坐了火车东北军司令府，贾明珠的娘家。沈依依在帅府无亲无故，自然和苏水墨一道，邓副官跟在顾铭徵身边也寸步不离，原本还有两个随着贾明珠的丫鬟，可是这大队的人马多有不便，不得已两个丫鬟没有随行，一行五人，从北地帅府出发，只一天的时间便到了东北司令府邸。
因苏水墨自知身份特殊，便随便说了情由，带着沈依依去附近闲逛，顾铭徵不放心，便将二人安顿在一家旅店，命邓副官看护左右，便与贾明珠一道回了东北军司令府。顾铭徵带着贾明珠回家省亲拜年，贾府上下欢欣一场，自不必说。
东北的气候比起北方来更加寒冷，一天的车程苏水墨已经冷的浑身冰凉了，苏水墨一行三人住到旅店后，苏水墨就再也没有出门一步。倒是沈依依闲不住的要出去逛逛，苏水墨便劝了邓副官陪着她一起出去。二人逛到天黑才回来，大包小包的倒是买了不少东西。苏水墨知道这些多半是邓副官给买的，倒是也不说破。
第二天一早，草草吃过早饭，沈依依便央求着苏水墨和他们一起出去，沈依依对东北的吃食特别感兴趣，嚷着一定要苏水墨尝尝。
苏水墨禁不住沈依依的缠闹，看着天气还好，便穿了厚披风，随他二人出来。正月初二，大街上人也不少，看得出此地的繁华。
才刚刚吃过早饭，沈依依看路边卖冰糖葫芦的便嚷着要吃，邓副官从善如流的掏出钱袋，就是买了两根。苏水墨看着沈依依递过来的冰糖葫芦，也是心生好奇。在南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通红的山楂裹着厚厚的冰糖，一个个穿起来，晶莹剔透的，让人食欲大动。
看着沈依依吃的香甜，苏水墨试探着咬了一口：“哎呀，酸！”却是惹得沈依依大笑：“山楂怎么会不酸！”
正在这时，顾铭徵从远处走来，他本是回到旅馆找他们的，却听说他们一行三人出去逛街，便试着走走碰碰运气，接着就看到苏水墨吃冰糖葫芦这一幕。她一向稳重温婉，很少见到她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少帅”，还是邓副官先看到他。
“回来了，怎么不见少夫人？”苏水墨却是看了看顾铭徵身后。
“岳父岳母想要明珠小住几日，等我们回来时再接她回府。”说罢看了苏水墨一眼。
苏水墨心领神会，他们此行有其他目的，如果贾明珠跟着才是多有不便。
此时却是沈依依先开口：“真羡慕有爸妈惦记着......”苏水墨知道她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世，故意拿着冰糖葫芦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是还有我呢吗？还要不要吃点别的？”
沈依依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开心，忙转了神色：“要啊，我看见前面有一家汤包店，我们去尝尝吧！”其实沈依依心中清楚，这个时候，本该是全家团圆的时候，她心中难受，水墨又何尝不是。
苏水墨手中还举着那根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手露在外面，已经冻的发红了。顾铭徵接过苏水墨手中的冰糖葫芦：“吃不了就扔掉吧！”苏水墨嫣然一笑：“这个我没有吃过，我想拿回去再尝尝。”顾铭徵轻笑，却是又转身买了一大包连同苏水墨吃过的那根一起抱在怀里，沈依依高兴的跳了起来，苏水墨却笑的不动声色。
沈依依拉着苏水墨看这看那，苏水墨今天也是似乎格外高兴，顾铭徵和邓副官跟着二位姑娘，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四人谈论着东北的风土人情，沈依依对什么都是格外好奇。
饭店的跑堂小哥插话：“姑娘是外地的吧，我们这里晚上的时候还有灯会呢，冰桥、冰兔那才叫好看，像白天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的？！.可惜我们下午就要走了。”沈依依遗憾的说道。
跑堂的笑着打着哈哈，知趣的走开了。
顾铭徵品了一口茶，茶水清香，却没想到这样小的店铺还有这样的好茶。
苏水墨看向顾铭徵，“我们到苏州要多久？”
顾铭徵明白她的意思：“我们明天一早启程就好，时间来的及。”
“太好了！”这次欢呼的却是沈依依。
“你不是东北人吗？怎么这些都没见过？”这次问话的是邓副官，其实顾铭徵一直也有疑问，只是上次他借火锅店的事情试探苏水墨，总让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左右沈依依的身份虽有疑点却也不是大事，所以也就没有追问，此番副官问出这个问题来，正中他的心思。
“我是东北人，但是也是十年前了。”沈依依的回答也却是没有疑问，邓副官点头便也没有再问。
“还有啊，我的家不是在城里的，是一个村子，我记忆中村子就几十户人，家中开了一个药铺，远近十里八乡的人都来看病，后来父亲送我出来读书，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沈依依说着脸上又显出黯然之色。
四人不语，各怀心事。动荡的年代，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事情谁能预料呢？
天刚擦黑，各色的灯笼便都亮了起来，沈依依苏水墨二人均是没有见过这番景象的，在人群中几进几出，邓副官紧张的跟在后面。
顾铭徵则是远远的看着，笑而不语。
有人卖灯笼还有人猜灯谜，社依依拉着苏水墨挤进人群，眨眼间便没了踪影，顾铭徵赶紧跟进去，却见副官随着沈依依二人在前排猜灯谜，沈依依手中已经抱着一个葫芦形状的灯笼了。
正发笑见，却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红色的披风，大大的帽子下笑靥如花的容颜，不是他的妻子贾明珠又是谁呢？
贾明珠身边还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因为怕拥挤的人群挤到她，正努力的用身体护着。
顾铭徵不动声色的转过视线，将自己的身形隠在人群中。可是这一切苏水墨全部看在眼中，贾明珠和这个男人举止亲密，顾铭徵却视而不见。
苏水墨心中疑虑，又想到来的路上，苏水墨和贾明珠的礼貌客气，全然不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她心中猜到几分，只是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自然不好过问。
为了不让众人尴尬，拉了沈依依就出了人群，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却是被谁一个用力推到在地，沈依依大惊，忙扶她起来，只是见她手心都破皮流血，便忙不迭的回到旅馆给她包扎，这闹哄哄的一夜算是过去了。
正月初四入夜，四人终于到了苏州。顾铭徵早派人帮助苏水墨做好祭祖的准备，邓副官和沈依依也被安排了别的事情。第二天，正月初五，顾铭徵苏水墨二人来到万邦码头，那个叫古德的英国人果然在。
古德本人并没露面，只是一个小弟前来传话：“请问先生贵姓？”
顾铭徵刚要答话，苏水墨抢先说道：“麻烦转告古德先生，就说苏家故友前来拜见。”
那小弟看了她一眼，有几分傲慢的说了句：“等着”，便慢悠悠的踱进船舱。不一会儿，却是一
溜小跑过来：“二位这边请，”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二人沿着他的指引走进船舱，船舱的内部布置的格外精致豪华，间隔出来的套间显露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领路的小弟示意二人到了，苏水墨先一步进到屋里，却被一个熊抱抱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丹青，丹青......”。
顾铭徵后脚进去，看到这番景象，本能的上前，却被苏水墨一个眼神制止。那人也觉出不对，将她放下，仔细看了看：“你不是丹青，你是.....水墨？”
“古德先生，我是苏水墨。”苏水墨镇定的回答。
“那，那丹青......”，那人却是不敢置信的眼神询问着苏水墨。
“苏家上下七十六口，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苏水墨没有直接回答，却是已经将答案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那人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嘴中嘟囔着：“原来是真的，原来是真的......”。
沉默半晌，古德似乎从悲伤中缓过神来：“那水墨，你找我是做什么？”
苏水墨不语，看向顾铭徵。
顾铭徵上前一拜：“古德先生，在下顾铭徵，今日前来......”
没等顾铭徵说完，古德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顾少帅，水墨曾经的未婚夫，”他特意的强调了“曾经”两个字。
顾铭徵正准备继续说话，古德却是又一步抢先：“那顾少帅想要从我这里买什么？法兰西香水还是英吉利的洋装？”
“在下想买的是军火，”顾铭徵觉察出来气氛不对，但也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那可太不巧了，我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军火，我是一个外国人，一个爱好和平的外国人。”古德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再理会顾铭徵。
“古德先生，先生的本事，我早有耳闻，这个数量的军火，对于先生来说不过是小意思了，价钱方面先生不必担心，一切好商量。”顾铭徵不卑不亢。
“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是也有自己一贯的原则，我从来不与军队打交道，顾少帅要想弄一批军火，哪里不能弄到，何必要为难我这个小商人呢？”古德的话密不透风，顾铭徵自然知道，古德这人从来只与各商户财主打交道，却是如他所言不曾与军方有所纠葛。
苏水墨却是嫣然一笑：“古德先生，我自然明白你的苦处，今日前来并非要你违背规矩，这批军火并非卖于顾少帅，而是给我，苏家苏水墨。”
古德看向苏水墨，说起的却是另一回事：“前年冬天，丹青给我写信，说你父母亲给她定了一门她不喜欢的婚事，还是你费劲心思出谋划策为她退了这门亲事，自己的妹妹都这般舍不得，怎么到你自己就这样将就呢？”
苏水墨听言，怔了一下，缓缓说道：“丹青性情开朗，最是受不了束缚，能保住她的快乐，我做什么都愿意。只是今日之事，还望古德先生成全，我所做的一切并非只是将就。”
古德也是无言，顾铭徵心中暗叹，如果没有那场大火，苏家姐妹还是一样的无忧无虑，苏水墨也不会是今天这般。
“好，水墨，我同意卖给你，只是，这件事情必须保密。”古德终于松口，顾铭徵也是松了一口
气，名义上这批军火卖给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三人就细节问题进行商议之后，苏水墨顾铭徵正准备与古德告别。
古德却是只留下苏水墨，转回里间拿出一个箱子：“这里边是丹青让我帮她买的一些书，有英文和拉丁文的，我花了很久才找齐，只是没有机会亲手交给她了，你拿走吧。”
苏水墨打开箱子，翻看着里边的书，眼泪却是再也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丹青从来不喜欢外文，说读着拗口，只有她素日里喜欢西方的小说，读原文书打发时间，这些书都是她曾经在国内寻而不得的，她也只是和丹青说过一次，没想到她便留了心。”古德见她这样，自是觉得心中难过，
“水墨，你不要太伤心，丹青在天上看着也会难过的。”
苏水墨从房间走出，顾铭徵早已等在外面，他见苏水墨手中提了一个大箱子，便想要过去帮忙,
苏水墨固执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的提着上了岸。
二人回到苏家宗祠，沈依依和邓副官早就等在那里了。苏水墨看着祠内的灵牌，一一进行祭拜，脑中又回想起发生大火的那天夜里：学院里的同学寿辰，她本是和丹青随着哥哥出去给同学拜寿，很晚才回来。母亲在门口等了又等，直到兄妹三人说说笑笑的回来才放心。丹青还说，看见寿星新烫的头发好看，央着母亲同意她也烫一个。哥哥打趣说丹青烫完就像家中那个狮子狗，大家嘻嘻哈哈各自回了房间，水墨因为天气闷热睡不着才在后院的秋千处乘凉，却不料躲过一劫，而丹青还有哥哥和父母，还有苏宅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在那夜的大火中烧的连人形都辨不出。
苏水墨不敢再想，回途的路上再也不曾说一句话，沈依依知道她定是因为重回故地而伤心，便也知趣的不说什么。只是看汽车行驶的方向不是他们来时的路，多口问了一句：“我们不回帅府吗？”
顾铭徵答道：“现在去滨江，去拜见我祖父母。”说罢看了苏水墨一眼，她还是摸着那个箱子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贾明珠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