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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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雪过后，转眼间已到冬至，苏水墨是在南方水乡长大的，北方的寒冷哪里经受的住，大雪的日子除却开始几天踩踩雪看看新鲜，这些日子更是难得出屋，终日围着火炉闷在屋里。翠茹这个丫头失踪之后，帅府却是没有一点异样，顾铭徵暗示不要多问，苏水墨也就不好再多些什么。今日里又飘起了小雪，此时雪花飘飘洒洒的，阳光倒是还好。西厢这边只沈依依和苏水墨二人同住，没人伺候也没人打扰，确实清静的很。难得沈依依也是个怕冷的，便也没有到处出去胡闹，也是陪着苏水墨闷在屋里。
“水墨，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啊？这北方的冬天怎么这么冷？这个天气吃点什么好呢？”沈依依趴在窗前百无聊赖的问道。
“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苏水墨笑道。
“我想吃火锅，辣辣的那种.......可惜北方没有......”依依自问自答，说着还夸张的吸了吸口水。
苏水墨好笑的摇了摇头：“下次你和邓副官去箜篌馆的时候，看看左手边街角处的店铺，那边有一家火锅店，你去尝一尝再回来，要是好吃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真的？“沈依依代苏水墨出席商会现在可谓是习以为常，只是每月和邓副官一同前去，让自己好不自在，“算了吧，那个木头，每次我想逛一逛他都说‘少帅有令,速去速回”，一想到就倒胃口，他才不会让我去吃火锅呢？”
“那等雪化一化，我们自己租一辆马车，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苏水墨见沈依依丧气的样子，故意哄着，其实她本就不容易出府，上次她想和依依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说是大帅有令，命苏小姐在府中好好休养。
“好啊！好啊！”沈依依没考虑那么多，显然已经兴奋了。
话未说完，响起了敲门声，这时是午饭时间，应该是府里的厨房送饭来了。苏水墨二人住在这里，每日里是由专人送饭过来的。这些自然是顾铭徵的吩咐，因为二人不属于帅府中人，又是女眷，所以特此安排。
苏水墨去开门，来人却是顾铭徵。顾铭徵穿着便服，像是从外边回来，身上头上落满了雪，苏水墨忙请他进来，看了看身后，发现了邓副官匆匆离开的身影，像是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顾铭徵自从上次酒后来过与她商讨商会的事，一向很少亲自过来，有什么事都是邓副官过来传话。
今天这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你自己一个人？“苏水墨一边给顾铭徵倒茶一边问道。
顾铭徵却是笑了，每次来她这里，都有一壶茉莉清乡，但今天的茶水似乎格外清甜。
“这个茶似乎有些不一样。“顾铭徵品着茶看向她。
苏水墨道：“这是今晨的雪水煮的茶，我自己做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换一杯。”
“不用了。”说罢，一饮而尽。
“沈姑娘也在呢，你们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饭，”顾铭徵催促道。
“去哪？”苏水墨本能的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顾铭徵故作神秘。
苏水墨初来北方，冬装不多，都是近日现做的，她速来喜欢素色的衣服，只一件藕色的斗篷还算是有些颜色，走在雪地里，似一只翩翩的蝴蝶。沈依依就不一样了，大红的斗篷格外的显眼。
帅府后门，邓副官已经在等着了，今天不是马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苏水墨和顾铭徵坐在后排，沈依依坐在副座，这看看，那看看，这摸摸，那摸摸。半天对副官说了一句：“木头，你还会开车啊！”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邓副官已经是脸都拉长了，却是假装听不到沈依依的话一般，直直的看向前方。
沈依依自讨没趣，嘀咕了几句，也就消停了。苏水墨看这情景，觉得有趣，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却又悄悄隐去。
汽车当然比马车快的多，当顾铭徵给苏水墨打开车门的时候，苏水墨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刚刚和沈一一嬉闹中说的火锅店。沈依依也着实惊讶了一下：“这不是......”。话未说完，便看见苏水墨和顾铭徵已经走了进去，忙跟在后面。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窈窕的女子，操着温软的苏州话，招呼着他们到了二楼雅座。苏水墨自小生在南方，听见乡音便显得格外亲切。苏水墨虽然生长在苏州，可是因为父亲母亲都不是当地人，家中并不说方言，连带着他们兄妹都是字正腔圆，没有半点水乡的味道。
三人已经落了座，跑堂的伙计垂着手立在一旁，滔滔不绝的报着菜名。顾铭徵点好了菜，坐在桌边环视着周边的环境，苏水墨将手罩在火炉旁烤手，并不言语，一时间又陷入了寂静，只听见炭火噼啪的响声。
这时邓副官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向顾铭徵点了点头，也立在了一旁。
“木头，你不坐吗？”沈依依叫邓副官木头似乎已经十分习惯了，她曾经解释过说，是因为记不住邓副官的名字，可是苏水墨却觉得沈依依是在借机报复。看到邓副官的窘态总是暗自觉得好笑。
邓副官还没答话，顾铭徵先一步吩咐道：“一起坐吧，今天就这几个人。”
副官没有再迟疑，挨着顾铭徵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可就有意思了，雅间是大间，平日里坐上十几个人都绰绰有余，今日只他们四个。顾铭徵自然是上座，苏水墨怕冷，坐的离火炉近些，离顾铭徵隔着两三位子，沈依依自然挨着苏水墨坐的，邓副官却是挨着顾铭徵坐的，按着尊卑来说他本是应该和沈依依一起坐的，可是略一思索，便坐在了顾铭徵身边，要知道，在今日的桌席中，这个位置可是苏水墨来坐的。
顾铭徵与副官从小一起长大，没人的时候也是称兄道弟的，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苏水墨也不是多事的，也没有言语。
只是沈依依憋了半天终于问道：“木头，你怕我吃了你吗？”
饶是顾铭徵也不禁失笑，这个丫头可是什么都敢说。再看邓副官，脸已经涨得通红，正襟危坐的都没敢去看沈依依。
苏水墨假装喝水，听到一一这句话，也是轻笑出声，惹得顾铭徵转头注视。
这下，邓副官可确实乱了章法，伸手便碰倒了顾铭徵的水杯。
“毛毛躁躁，慌什么！”顾铭徵斥责道，言语间全是戏谑之意。邓副官大囧，却也没法。
菜品上来了，四人忙着夹菜，缓和了一下邓副官的窘境。
雾气缭绕间，顾铭徵却是向沈一一提着问题：“沈小姐来自东北？”
“对啊！”沈依依一边答话一边吃着东西，嘴里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听说沈小姐经常出府去，可是因为府中吃住不习惯？”顾铭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瞟着苏水墨的，苏水墨吃相斯文，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对啊，不习惯，东西太难吃，衣服穿不暖，想要点什么东西，这个没有，那个没有，有的时候连饭都不给送，我受不了饿肚子，自然要出去买东西。”顾铭徵本来想要继续发问的，连后话都准备好了，可是她这样一说，也不禁吃了一惊。
“为什么？什么叫饭也吃不饱？”帅府的情况他心中有数，苏水墨身份尴尬，府中人最是势力，会有不上心不尽力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般情况他却始料未及。
苏水墨抬头轻轻的叫了一声：“依依，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依依看了顾铭徵一眼，嘟了嘟嘴也就将一肚子的话咽了下去。顾铭徵看向苏水墨见她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饭毕，四人回府的路上，雪已经停了，顾铭徵送苏水墨回到西厢，示意副官和沈依依留在外面。
“我需要你帮我。”顾铭徵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看着苏水墨的表情。
苏水墨脱了披风，看向他：”需要我做什么？“
顾铭徵略一迟疑：“我需要一批武器。”
苏水墨很快就明白了，顾铭徵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他想要的这批武器应该是秘密的，从以往的渠道无法取得的。她也明白，顾铭徵是想要从康来青那里突破，可是商会中康来青的态度让苏水墨不得不提防，更何况他是江南军的顾问，这层关系在，顾铭徵想要悄悄的取得这批军火，绝对是不可能的。
略加思忖之后，苏水墨答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康伯父那里是不可能的。”顾铭徵没有太意外，他本就料到，点了点头。
“不过我有一个主意”，苏水墨继续说道：“要等到正月初五，可以吗？”
“可以。”顾铭徵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听她这话有些喜出望外。
“正月初五，去万邦码头，找一个叫古德的英国人。”
苏水墨还是有些迟疑，“只是......",
“什么?"顾铭徵问道。
苏水墨缓缓答道：“我要和你同去。”
顾铭徵答道：“这个自然。”她若有门路，也必是及其隐秘的，有她同去，胜算自然更大些。只是她要离府怕是不那么容易，需要尽心计划一下才好。
二人商定之后，顾铭徵准备离开，却又去而复返：“你就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苏水墨正目送他离开，见他这般问，没有丝毫迟疑：“不问，我信你。”
顾铭徵低头，转身离开。他今日前来其实是为了试探。苏水墨虽然人在西厢，看似无人在意，可是顾铭徵其实是安排了人日夜关注着。沈依依虽然是顾铭徵请来为苏水墨治病的，底细背景也调查清楚，可是仅半年的时间就得到苏水墨如此信任，代理商会的事宜，这让顾铭徵心中充满疑惑；再者，苏水墨虽然深居简出，但是沈依依却是经常出府的，跟着的人报告说沈依依去的地方五花八门，药铺，饭店不说，就连赌场和妓院都有，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今日他们所去的火锅店，顾铭徵早有留意，这件店的老板是苏州人，与苏水墨是同乡，店铺开业的时间是在苏水墨到北地一个月后，这一切都太巧了些。顾铭徵心有怀疑，所以才有今日一试。
至于军火的事，顾铭徵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却没想能得到苏水墨这般支持。她对自己全然信任，而自己却要有所保留。
转眼间，春节将至，帅府上下好不热闹，怕是只有苏水墨这里还是一片白茫茫，空荡荡。沈依依苏水墨二人却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乡，来向大帅辞行，却不料帅府众人都在，苏水墨只是刚刚进府时见过大帅和大夫人，除却顾铭徵也只是见过七姨太和大少爷而已，因为大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去西厢叨扰，众人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水墨，之前又有大少爷求娶苏水墨的故事，大家对苏水墨自然也是格外好奇的。
大夫人是个温厚的人，向苏水墨依依介绍了众人，苏水墨第一次见到了贾明珠，果然人如其名，如明珠一般耀眼夺目，虽说女眷坐在后排，却是格外的惹人注意；顾铭徵的母亲二夫人，却是有些冷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三姨太四姨太和五姨太都是比苏水墨略长，都是眉清目秀。容貌姣好，比之苏水墨的衣着清淡，个个都是艳丽妖娆的打扮，估计是大帅喜欢，所以她们才趋之如骛。
向众人问好之后，苏水墨行了大礼：“伯父，水墨今日前来，是想要辞行回乡，家中旧习，正月初五便要祭祖。多谢一直以来伯父和各位夫人对水墨的照顾，水墨本想新年之际为伯父和各位夫人拜年，可是时间上却是在是来不及，所以，只得提前出行，还望伯父见谅。”不得不说，苏水墨是言语间的高手，她不称大帅而称伯父，既拉近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又向众人强调一个事实：即便她与顾铭徵的婚约作废，她对于顾大帅而言可是故人之女，有这层关系在，便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
顾大帅眯着眼睛看过去，苏水墨一袭淡紫色的旗袍，清瘦的身段纤腰盈盈一握，以他多年以来看女人的眼光来看，是个不可多得的清秀佳人。只是碍于苏水墨的身份和苏宅的旧势，他才不得不摆出一副仁厚的样子来，女人他从来不缺，只是这苏家的财富，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听她这般说辞，心中暗叹她的聪明狡黠，这样的女人，敦厚老实的大儿子明和是无法驾驭的，他虽然原本有这样的打算，但是近日，却也没有这个想法。只能是二儿子铭徵，心机深沉，才能与这样聪慧的女子匹敌吧。
“哈哈，快起来，快起来，苏兄有你这般聪明漂亮的女儿，就算是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只是......",略一迟疑，顾大帅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你的身体并未大好，舟车劳顿，哪能吃得消呢？”
苏水墨还是跪在地上的，大帅示意下人将她扶起，继续说道：铭徵年后也要去给他外祖拜年，你二人顺路，祭祖之后顺便他就接你回来，你看如何？。”
苏水墨起身：“那就多谢伯父了，有劳二少爷。”说着向顾铭徵福了一福身。
顾铭徵也同样客气，“苏小姐客气”。
在众人眼中，顾铭徵成婚后与苏水墨再无交集，除却一月一次商会之事，二人日渐疏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苏水墨告别众人，回到西厢，刚刚进屋，沈依依摇头晃脑的看了看飞快的关上了门：“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会让顾铭徵和你一起去，万一是顾明和呢？”
苏水墨浅笑：“不会的。”
“为什么？”沈依依不解。
“就算是他派大少爷和我同去，二少爷也不会同意。”苏水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沈依依倒了一杯。
“哦，原来是这样”。沈依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夸起苏水墨聪明伶俐，智勇双全。苏水墨嘴角的笑意却悄悄散去。
顾大帅是老谋深算之人，苏水墨一句”伯父“让他心生忌惮，所以他才会让心思深沉的顾铭徵和自己前去，而不是远离纷争的顾明和。哪怕之前他却是有意让顾明和娶了自己，好稳固苏家上下。可是一件件事情表明苏水墨不是一个简单的遗孤而已，他必须重新考量。只是今天，她也确信了一个传闻，顾铭徵并非长大在帅府，故而大帅和二夫人都并未对他像其他孩子那般亲近。其中原因，苏水墨猜不出来，可是这般身世，顾铭徵能够得到今天的地位，着实不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