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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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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湖面飘荡着她的急声呼唤,燕苒再也等不下去,当机立断迅速背手拉开拉链,三两下除去长裙,脱掉罗马鞋深吸一口气后一头扎入水中。
当整个身子没入湖中时,被四面涌来的凉意包裹,越往下游光线越暗,她屏息努力睁开眼睛四处搜寻,水下安静极了,唯有自己偶尔泄出来的气泡“咕噜”声,她实在憋不住冒出头,换气后再次沉入水底,能看见的只有覆满幽绿的苔藓石块和小拇指大小的鱼群,不见他的踪影。。
她的心一刻也没停止给自己打气,就在准备再次浮出水面换气时,她突然看见陈暮非竟然出现在眼前,奋力展臂地向她游来,燕苒激动地条件反射迎着他方向游过去。说不出那种心情,仿佛跳动的心揪成一团废纸,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像被投入水中,缓缓舒展漂浮在水面,心脏再次平和地跳动起来。
两人水性皆不错,不一会儿碰面,陈暮非弯着眼睛似在笑,围绕着她不停地翻转耍玩,宛若一只调皮的开屏孔雀,绞尽脑汁在逗她笑。
他靠近试图牵她手时,被燕苒推开,他也不懊恼,指了指前方,比划一个随他来的手势,然后率先朝前方游去。
燕苒也不迟疑,好奇地跟上他,猜测跟他刚才消失有关。
两人游了会儿,她被陈暮非领到一处,他闪开身体露出一大片水草丰满的景致,燕苒彻底被眼前的奇观惊喜到,细柔碧绿的浓密水草鲜活地在水中摇曳,叶片羽状深裂,簇拥在一起似绽开的绿色花朵,许多小鱼群悠闲地在其中穿梭游弋,美丽震撼极了。
她最后憋不住气,浮上水面大口换气,看见陈暮非钻出水面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骂他:“疯子。”
而她那句似怒似嗔的一句责骂,落在他的耳里却格外动听,望着肌肤雪白,脸庞清丽的燕苒,在夕阳的余晖中露出鲜少才有的甜美笑容,自己的心却热辣辣的,比下水前还燥。
“你是担心我才下水的?”陈暮非将短发拂到后面,双手抹了把脸认真盯着她问。
燕苒感受到他眼睛里似有异样的情愫,她刻意躲开视线,将垂落的头发夹到耳后矢口否认:“才不是,因为热。”
陈暮非看到她目光闪躲,哪里看不穿她的心思,随后扬起嘴角问她:“水里是不是很凉快?”
“还行,比岸上凉快。”她胡乱回答。
陈暮非见她心虚的模样过分可爱,突然笑出声,语气轻快道:“很高兴能见到你。”
燕苒偏回脑袋,一头雾水地看向他,却见对方星眸璀璨,笑容爽朗,她最后也没忍住,莫名失笑,眉眼皆是明媚的笑意。
两人的倒影映在飘满粉色云霞的湖面,与忽而掠过的飞鸟融为一体。
临上岸时,燕苒双手刚撑跳板,低头一瞬间想起自己为了救他,下水前脱掉碍事的长裙,身上只剩下内衣裤,这才记得害羞又立即沉下身子,不敢再动,结果听见身后陈暮非道:“你先上去,我再游一会儿。”
她扭过头只看他乌黑的后脑勺,也不知何时背过身去的,又眨眼间越游越远。她松了一口气,动作迅速地爬上岸,抓起地上和他衣服缠在一起的长裙,用今生最快的穿衣速度立马套上,刚系好鞋带站直时瞧见陈暮非往岸边再次游回来。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陈暮非应该是看穿自己的窘迫,体贴地让出空间和时间让她有所准备。
那人倒是随意,双手一撑轻松坐在岸边,她望着浑身湿透的陈暮非,结实宽厚的臂膀有几粒不甚明显的痣,被水浸湿的短裤黏在身上,染成墨绿色,她无意间瞥见某处时,眼睛跟长了针眼似的立即避开,仍嫌不够还整个身子背过去,耳廓微微泛红。
心里正胡思乱想,压根没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所以当陈暮非路过她身旁吱声时吓了一跳:“你耳朵怎么红了?”
偏偏又是这句话。
“晒的估计。”燕苒不敢抬头看他,径直迈腿走出去。
陈暮非哂笑,抬头望了眼不知何时已经染成深蓝色的天空,只有几颗散落的星星镶在上面,哪来的太阳?
两人走在疏朗的夜空下,晚霞渐渐被黑夜吞噬,一轮皎洁的下弦月偷偷攀上树梢。
燕苒穿过林中小径,依旧是来时路。她背着手,指尖勾着他编织的狗尾巴草小玩意,倾听周遭高低起伏的虫鸣蛙叫,心情格外愉悦。
“刚才在水底看到那种像花的水草叫什么?”燕苒心里一直惦记着,侧脸问身旁的人。
“是狐尾藻。”陈暮非解释,“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再过段时间就该开花了。”
燕苒十分诧异:“水草还会开花?”
陈暮非鄙视地看了她一眼,难得耐着性子回答:“当然会,是长在叶腋中,像花丝丝状。”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惋惜这次没看到。
从树丛中走出来,拐入小青河岸道上时,燕苒察觉他脚步迟缓,好奇地回头问:“怎么了?”
陈暮非抬起下颌示意:“看上面。”
燕苒顺着他悠远的目光仰望,竟发现一只燃着昏黄火光的孔明灯,摇摇晃晃地飘向夜空。随后又看到一只只孔明灯从树梢尖端蹿了出来,越来越多,远远望去汇成一条璀璨的星河,她凝视着逐渐铺满整片夜幕的孔明灯,想象着人们会在上面写了哪些祈福,是有关亲人、工作、恋情、还是未来?
当下美好的一切令她有些恍惚,身处异地的自己却生出一种命中归宿的错觉。
“前两天整个镇子还热烈地议论许正亓那桩案子,结果今天就被他们抛诸脑后,全心投入享受节日带来的欢乐,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随着雨后初晴的街道水洼,也一同蒸发消失。”燕苒仰着头徐徐道。
陈暮非看向她,那铺在身后的乌亮秀发还未全干,娟秀的侧脸被月光笼罩,眼底浮着孔明灯的火光,淡淡生辉。他心里既享受此时此刻又对不可预料的未来隐隐担忧,面上不露痕迹故作轻松道:“人大概都习惯性躲开痛与难堪,更愿意活在美与快乐里。”哪怕后者短暂。他有所保留没说完全部,每年来青镇就像回忆短暂的温存,可最终还是要回到他需要面对的现实里去,有他需要担的责任。
“你何时走?”燕苒问。
“明天。”陈暮非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真快啊。”燕苒脚步略微放缓,又问他,“何时回来?”
他陷入思考,半响才给了句:“不知道。”
归期不定。
两人走到桥上,燕苒低头望见小青河幽暗的河面倒映着孔明灯的火影,听见陈暮非问道:“你要放灯吗?”
她闻声抬头看向他,随后抿嘴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可许愿的。”她的亲人不在了,工作和生活?暂得安稳,确实没啥可祈求的。
陈暮非没坚持,一个漫不经心的提议搁浅。
边聊边走,时间过得很快,燕苒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乐不思蜀,同时也未察觉回客栈的路会变得这么短暂,当她走在青石板上,路过两排陈旧的老屋,认真倾听陈暮非语气诙谐地讲自己来青镇所遇的稀奇趣事,心就像飘在半空中,找不到落地的坐标。
忽然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停下戛然而止,燕苒打趣:“怎么了?你该不是忘记后面发生了什么吧?”她的余光里走入一个人,扭过头将视线投向前方,这一看却令她瞬间怔住,连面庞的笑容也跟着凝固。
点着灯笼的客栈门前,有个男人背光站在台阶下,冲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