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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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马路边的许岚，目睹自己的父亲被警车带走，看到躲在车窗后面那张羞愧甚至怯懦的脸，她浑身跟浇了冰水一样忍不住颤栗。
直到最后，这个曾经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英雄成了被全世界唾骂的伪善者，临上车都不敢看她一眼，许岚内心的失望与害怕胜过任何一个人。
当她转过身，发现许多学生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探头朝这边张望，那一刻明明隔得很远，但她仿佛清楚听见他们的讥笑和嘲讽，无数臆想填满她的大脑，令她心生恐惧。
羞耻、懊恼、憎恨、质疑……所有可怕的情绪如澎湃的海水向她袭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的父亲被钉在了耻辱架上，她也是。
许岚孑然一身地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陈暮非从酒吧回来，绕到客栈后面想看看厨房是否还有人在，早上随便喝两口粥就溜出来，这会儿倒觉得有点饿了。
刚从街角拐过弯，远远就望见楞子正握着水管在给两部车子清洗。两人目光相汇，楞子冲他点了下头。
陈暮非走上前，错开身时对他说：“过来歇歇。”
楞子随后关掉水龙头，将管子搁地上，用干毛巾胡乱擦拭几下，走到后门口阴凉处，同他一起在台阶上席地而坐。
陈暮非点燃一支烟，又将打火机和烟盒抛过去：“来这儿三年了，没想过回老家看看？”
楞子用好递还给他：“人都没了，回去有什么意义。”
“你身手这么好，当初为何从部队里出来？可惜了。”陈暮非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三年前，他是个爱穿军靴的背包客，体格健硕，性子冷淡。因为没有路费，提出想在这儿打点散工，结果一留就是三年，似乎没有要离开的念头。
楞子瞅了他一眼，避重就轻地回道：“在部队不自由，索性提前退了。”
“喜欢这儿？”
“习惯了。”楞子吐出一串烟圈回答，随即扭头问他，“这次哪天走？”
“过完夏至就走。” 陈暮非看向灼日下暴晒的仙人掌，将双腿舒张伸直，左手搭在楞子的肩膀上，“我走后客栈就交给你们了。”
“嗯，哪次不是。”楞子冷峻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
两个四肢修长的大老爷们挤在门口的台阶上，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随便闲聊着，丝毫没在意外面闹翻天的流言蜚语。
泉市虽然地理位置偏远，可这互联网时代，家家户户都有电脑手机，更何况是青镇首富犯了事，到了傍晚，这新闻早已传遍附近几个镇子了。
坐在饭馆正在用餐的燕苒，听见隔壁桌的三两旅客凑到一起热烈地讨论，这不知道是她听过的第几个版本了，早已与最初了解的情况相去甚远。它经过众口铄金的舆论已经润色夸大得更为严峻可怕，所有社交软件推送的头条新闻皆是关于许正亓的丑闻。她心里默默感叹网络的力量摧毁一个人的速度，原来是如此迅猛且强硬的。
回到客栈时，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夜幕悄悄降临。
燕苒查看手机发现有未接来电，她立即回拨过去，不到两声就被对方接通。
“师兄，有进展了？”她迫不及待想知道事实。
那头声音似乎犯难：“查到了一些，但……”
“这么讲吧，关于二十年前的许正亓，他的档案我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只知道他是通过开加工厂致富，攒足本钱后又拉人融资转行建起了学校，清水中学是他一手打造的品牌，后来发达了又开始涉猎房地产，投了几块地，做起了二手转让生意，倒赚得盆钵满盈。”谢晟话锋一转，“至于今天爆出来的新闻，确实是他本人，视频中的那位女孩我也查到是谁了。”
“是谁？”燕苒好奇问道。
“房地产大亨谢景文的女儿，叫谢璐，清水中学高三学生。”
燕苒先前觉得名字很耳熟，突然脑海中掠过前几日在办公室里遇见的女孩，想起她闪躲惧怕的目光，想起她试图说服趾高气扬的母亲息事宁人，原来竟然是她。
“至于背后是谁抖出来的，我托人查过IP地址，显示是青镇的某间网吧，暂时无从知晓是谁，除非有人能拿到网吧的监控，这事我能查到，估计青镇的警察很快顺着线索也能摸到源头。”谢晟细细分析。
燕苒清楚他已经尽力，回道：“谢谢，辛苦师兄了。”
“没事。”谢晟笑了，继而绷起语气叮嘱，“记住，你可千万别掺和，许正亓这次是在劫难逃。
“嗯，知道了。”她一面漫不经心地回话，一面又在仔细推测究竟是谁捅出这桩秘事，偏偏如此巧合在这个时候。
挂断电话后，燕苒搂着双臂，眺望窗外漫山遍野的灯火，目光随意一敛，忽然瞥见楼下的地面有人影晃动，她又急忙将视线定格在客栈的后门口，看见陈暮非正从后门走出来，手里握着电话贴在耳旁。
倏然他的脚步停下，不知冲电话里头说了什么很快就挂断了，随后目光一直朝某个地方看着，一动不动。
她心底疑惑，顺着他面朝的方向望去，街对面巷子口的阴暗处竟然站着一个人，身材高挑削瘦。燕苒不敢眨眼地盯紧那团黑影，眼见他从黑暗处缓缓走出来，走到昏黄的路灯下，当她看清楚是谁时，猛然吓一大跳。
她迅速进行记忆搜索，谢璐，许正亓，猥·亵，视频，6月12日，争执，办公室……她将一切细节和所有参与的人串联起来，原本处于困惑中的燕苒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他。
十分钟前。
陈暮非在前厅接到陆然的来电，一路往后面走想找个僻静点的地方交谈。
电话里陆然说他查到上传视频的IP地址，顺藤摸瓜又派人找去那家网吧，他根据几个角落的监控录像反复查看，发现这个举报人确实聪明谨慎，懂得避开摄像头，还费心思做了伪装。
可谁让他陆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在网吧门口发现这人扔掉U盘后朝南面走了，他就循着那个方向一路找过去，终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发现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街道。他抱着侥幸心理弄到录像，结果没辜负他敏锐的判断，还真给他翻出来那人的面孔，虽然下着大雨，但依旧能辨认出是谁。
“你知道是谁吗？”那头陆然得意洋洋地问道，甚至开始幻想下一秒陈暮非震惊的模样，就觉得万分刺激。
刚迈出门槛，陈暮非就注意到街对面站着的人影，一时愣住，随后恍然地勾起嘴角露笑：“我知道是谁了。”
这回换陆然怔住，脸上窃喜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邀功请赏的好事转眼化为泡影，甚至不敢置信反问他：“谁？”
“方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