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事 ...
-
翌日清晨，燕苒推开木窗，大雨初歇的青镇山色空蒙，满目葱翠，上空的金色光芒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向生机勃勃的万物。
她扶着窗台，几个深呼吸后，将头发用黑色发圈扎住，随后去了洗手间。
等燕苒走入小餐厅，除了顶头上的三叶风扇“呼啦”转个没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今天终于放晴，外面景致肯定时久难遇，估计旅客都赶早出去游玩了。
燕苒看见招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靠近扣了扣玻璃窗口，等她转过身时露出笑颜：“早。”
招娣弯起月牙眼，立刻拧上水龙头，轻轻甩干双手笑着走到门边，拉开门示意让她进来，然后冲她比划： “要吃什么？”
燕苒也不客气，瞅向桌子上摆放的几样早点，回道：“白粥和葱油饼吧。”
招娣转过身给她准备吃食，燕苒见后门敞着，走了过去，从这儿能望见临靠后街处有两部车子停在一旁，台阶上被浇了两天雨水的盆栽皆颓败地垂下头，不甚平坦的路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太阳还未露出脸蛋。
她折回坐在桌前，招娣将食物端过来，又给她递了杯水。
燕苒向她道声谢，刚扶起筷子就注意到有人推门而入，随后听见某人慵懒的嗓音：“招娣，给我弄点吃的。”
两人目光相遇皆是一愣，还是燕苒先移开视线低下头，但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一直定格在刚才那幕，他推门进来，衣服宽松，头发蜷乱，满脸刚醒不爽的样子特别……特别的孩子气。
陈暮非缓过神，见招娣在盛粥，走过去帮忙：“我来吧。”他接过碗，又取只小碟子夹点醋泡的生姜，一同端过来。
察觉到有人坐下，燕苒抬头回看他一眼，正巧他朝自己扬起了眉眼：“早。”
“早。”她回应道。
陈暮非将小碟子往燕苒跟前推近些：“尝尝？”
她看见青花瓷的碟子里堆着几片生姜，瞧着还不错，很赏脸地夹起一块入嘴，酸酸甜甜的。
“怎样？”陈暮非殷勤地盯着她看。
“挺好吃。”燕苒又将剩下半截吃掉，“你泡的？”
他得意地点头：“对啊，头一回。”
燕苒看他跟献宝似的模样，有些想笑。招娣忙碌间听见两人寡言少语的互动，也压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就着一碟生姜，边聊边喝白粥，话虽不多，但也不至于冷场。燕苒以前都习惯一个人吃饭，陪伴在自己身边最长久的除了母亲就是谢晟，如今两人皆不在，她没曾想，能令她享受进餐过程的又多了一人。
“老板，老板！”一道火急火燎的声音在餐厅外面就响了起来，随着脚步渐渐靠近，不一会儿盛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厨房。
陈暮非丢下搪瓷勺子：“大清早不守着店，跑后面瞎嚷嚷什么？”
“老板出大事了！”盛吉刚去了楼上没瞧见人，就上后面来寻他，有件极为要紧的事需要立马向他汇报。
陈暮非扭头，见他手里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着那玩意说：“许正亓出事了。”
听到这话，燕苒的心一提，怎么自己刚得知许正亓与往事有点关系时，就在这个档口出事了，她忍不住抬头也望向盛吉。
“什么事？”陈暮非虽然问了，可语气格外平淡。
盛吉将手机往两人跟前的桌面一放，亮着的屏幕上几个大字特别吸睛——泉市清水中学校长猥·亵女高学生。
底下还配有图文，燕苒看得格外仔细，那几张图片她认出确实是许正亓本人，而受害者却皆以马赛克遮脸，但身上穿着的校服无意间暴露身份。随着陈暮非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下，有一段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似乎是监控录下来的，一共两分五十八秒。全程记录了许正亓对一位女学生手段强硬地进行肢体接触，即使女生有抵抗举动，他也强行凑上去双手不停抚摸对方，表情极为孟浪，看得燕苒嫌恶地偏过脑袋。
“都上热搜了，现在这互联网时代，口水都能淹死人，估计许校长这回栽定了。”盛吉砸吧嘴叨叨着。
陈暮非沉默地刷了几条后，将手机锁屏丢进盛吉怀里：“管好自己的嘴，去前面看店。”
“老板你去哪儿？”盛吉见他起身好奇问道。
“出去溜达。”陈暮非丢下厨房三人，独自出去。
燕苒垂眼看向对面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只动了几口。
清水中学的校长室中，许正亓盛怒之下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一扫而尽，动作粗野地松开勒紧脖子的领带，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原本服帖趴在脑后的油发也不受发胶束缚，凌乱地耷拉在头顶两侧，他极力抑制自己满腹的怒火：“是谁！”
底下两位身穿西装的高层人物，合拢手姿态略显恭卑地立在一旁，腮帮子皆紧绷得厉害，双腿控制不住打颤。
许正亓目光在这两人身上巡视了一遍，他又迅速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平板，用食指不停地戳着屏幕，恨不得戳碎它似的：“到底是谁泄露了这段视频！”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废物啊，让你们查到底有谁进过保安室，一个个都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让你们来演哑剧的？”
其中一位稍年轻点的男人身体微动，随即扛不住火力小声嘀咕一句。
声音虽轻，但还是被许正亓捕捉到，横着眼睛指着他问：“你说谁？”
那年轻男人壮起胆子，拔高音量字正腔圆地回答：“保安主任说，这段日子只有您进去过。”
此话一出，四周皆如同死寂一般安静。
当然只要不是猪脑子，谁会脑抽往校长自己爆自己这种匪夷所思的剧情上套。
得到唯一答案的许正亓却更加心急如焚，他的确进去过，但明明视频已经被自己删掉了，是谁下手如此之快，赶在他前头已经弄到一份了？脑海中闪过一串平日里与他不大对付的名单，可是怎么都无法理出头绪。
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许正亓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谁啊？”
有人探头进来，声音有些怯懦：“校长，程女士找。”
许正亓瞬间僵住，被这位突来的访客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刚想驱散屋内站着的几个木偶，就望见程嘉媛粗鲁地推门进来，表情极为愤怒：“许正亓，你耍手段都阴到我谢家头上来了？”
许正亓正打算安抚她，瞥见旁边几人还杵着看热闹，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滚出去！”
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后，屋里终于只剩下两人。
“谢夫人请坐，有事我们慢慢说。”
“慢，慢，说？”程嘉媛像听见一个极为荒诞的笑话，丝毫不顾昔日情分，冷嘲热讽地笑道：“许校长，你这副表面正人君子，背后猥琐至极的做派你女儿和老婆知道吗？”
“老谢能忍，我可不能忍，我的女儿我出头，你竟然做出这么不顾廉耻的事来，那段视频看过就认出是我女儿，还刚好跟日期对上了。”说到这儿程嘉媛尤觉不够，咬牙切齿继续控诉，“我就说那天要告姓方的小子，你竟然出面当和事佬，说怕影响学校名誉，让我看在往日交情上就此罢手，还不惜将北区那块地痛快拱手相让，原来你早在背后捅我一刀了。”
愤恨地指责一通后，程嘉媛瞪着面色羞愧不安的许正亓，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恨不得刀刀扎他脑门上。
许正亓掏出裤兜里的帕子，抖着手随便擦拭额头的冷汗，软下语气放低姿态安抚：“谢夫人，你听我解释……”
“解释？听你解释怕脏了我的耳朵，你觉得我安静听完你如何对我女儿施虐的过程，我反而会原谅你？许正亓，你真当青镇是你独大啊？”程嘉媛拎起包包，撂下狠话，“你带给阿璐的伤害，我发誓都会加以百倍还给你，你就好好给我受着。”
等程嘉媛摔门出去那一刻，许正亓彻底崩溃地瘫软在沙发椅子里，像一滩烂泥。
随着昨夜爆出的丑闻逐渐发酵，网民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还没到中午，许正亓一个中学的校长被人肉的体无完肤，甚至开膛破肚一番后连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了这事后面，还扯出许正亓私吞国家助学拨款，以及挪用公款曾在澳门声色犬马、甩胳膊豪赌的种种丑事。
空穴来风的事究竟几分真其实根本无人关心，对于一个一向以正面形象从事公益事业的名人突然被揭露背后的丑态，落井下石脚脚往死里踩，才是痛快焦点。这后面有没有谢家的推波助澜，不得而知。
许正亓的名声臭了 ，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