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生气 ...

  •   陈暮非载着一车子人回到客栈,盛吉和楞子在店里等着,看到几人皆安然无恙地回来,盛吉立刻从柜台后面钻出来,焦急询问他们:“怎么样?解决了吗?”

      陈暮非轻拍了下方柴的后脑勺:“没事,就是送了句‘对不起’给人家。”

      盛吉长吁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嘴里振振有词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店里头来了客,几个人杵门口不太好,招娣抬手抹了两下眼泪,径直朝后厨方向走去。

      陈暮非领着眼眶红润的方柴来到后院,燕苒跟随他俩打算回二楼房间。三人一同走入院子,陈暮非指着合欢树底下的石凳,示意方柴先过去坐。

      他看见燕苒抬脚就上楼去,自己彻底被她无视。他晓得估计还在生气,对于在学校阻止她与对方辩驳,两人的观点有冲突,虽然她明面上没说,但也知道是不大认同自己的做法。

      见她人消失于房门后面,陈暮非才将视线转回来,走向佝着背坐下的男孩:“把眼泪擦擦,不嫌丢人?”

      方柴僵着身子没动,低头看脚边爬行的蚂蚁。

      “怪不怪我让你对没做过的事道歉?”陈暮非问道。

      方柴摇摇头,不说话。

      “吃一堑长一智,遇到事情不要畏缩,心地善良从来不是软弱的借口,助人为乐也不是一味包庇对方,既然你这么做了,就得承担代价。”陈暮非停顿片刻继续说,“我不过问你和那小姑娘之间的是非曲折,你的担当应该给你的姐姐,而不是外人。”

      最后,陈暮非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你自己想想。”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戳中了方柴的心脏,眼泪簌簌往下坠,双手背过来不停地擦拭。

      回房小憩一会儿的燕苒,听见外头传来扣门声,她从床上翻身下来,趿拉着凉鞋走向门边。打开后看见方柴眼睛微肿,面带笑容地冲自己道:“姐姐,他们让我叫你下楼吃饭。”

      “吃饭?”燕苒愣住。

      方柴点点头:“来吧,今天暮非哥从市里买了海鲜,他亲自掌勺的。”

      燕苒想推辞,但看他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在外面兜转一圈回来确实有点饿了,索性迈步出去将门带上,轻松笑道:“走吧。”

      随方柴穿过空无一人的食堂,走入厨房。里面空间不大,招娣正在张罗午饭,旁边桌子上堆满了美味菜肴,厨房的后门开着,有过堂风蹿进来,稀释了屋子里的闷热。

      她瞧见外面刺眼的阳光下,有人打着赤膊在搬东西,待人进屋她才看清原来是楞子,蜜糖色的肌肤袒露在外,整个人大汗淋漓,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看上去十分沉重。

      楞子看到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微笑回应:“需要帮忙吗?”

      “不用。”

      楞子在角落撂下箱子,折返又出去。她好奇靠近后门,除了楞子外,她还看见陈暮非站在小货车的拉斗内,穿着被汗浸湿的黑色背心,弯腰在搬运货物。

      车子停在背阴处,他拖箱子时孔武有力的双臂肌肉紧绷,线条流畅,整副身躯魁梧健硕。估计是因为太热,背心下摆被他卷上去,露出部分结实的腹肌,上面浮着薄汗。

      陈暮非转过身时,两人目光相遇,像是暗自较劲盯着对方一瞬不动。

      最后还是燕苒投降,率先移开目光。

      他摘掉白纱手套,似是得逞地笑着直起身子,将最后一箱货物拖到车边,轻松一跃跳下车,将箱子扛上肩头,大步向她走来。

      燕苒见他走来,人下意识往里面避让,路过她时,即使隔着一点距离,也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有些灼烫,仿佛有团火在她心头燃烧。

      “阿吉人呢?”陈暮非问道。

      招娣比划回答:“他去买啤酒了。”

      陈暮非抽出板凳,搁在燕苒面前:“坐吧。”

      “谢谢。”她拂了下裙摆落座。

      几个人刚围着桌子坐定,就听见外面传来盛吉咋咋呼呼的埋怨声:“哎呀,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吃了。”急得他三步并两步小跑进来,将一打啤酒丢在桌面上,挨着楞子坐下。

      陈暮非开了啤酒,挨个倒满一杯,绕开了招娣,见方柴双手递过来的玻璃杯,瞅一眼继续绕开:“小屁孩喝什么酒。”

      方柴看着冰凉冒着白沫的啤酒滚了下喉结,一脸不甘与失落。

      轮到燕苒时,他偏过脑袋问道:“喝点吗?”

      燕苒也没推辞,将杯子往前推近一点。陈暮非给她倒八分满就停了,自己就着瓶子里剩下的直接喝。

      楞子从裤兜掏出一堆散钱放他手边:“今天买东西剩的。”

      陈暮非瞧都没瞧,拨着手里的龙虾回他:“你收着,下午去给车子加点油,明天去趟沙镇。”

      盛吉抬头问:“去沙镇?”

      “恩,下个礼拜就是夏至,得去买点干货回来囤着。”陈暮非解释,注意到燕苒朝这边投来目光,“怎么了?”

      “你们去沙镇能否捎上我。”

      “你要去沙镇?”陈暮非挑眉瞧她。

      盛吉也好奇:“燕小姐,你去沙镇干嘛?”

      燕苒不知道如何解释,她只是在回忆录里曾看到一段关于沙镇的往事,是记录母亲与那位叫陈远生的男人定情的地方。她只是想去看看。

      “那里可没什么好看的景致,不像咱这儿山清水秀,到处都光秃秃一点生气都没有。”盛吉语气里充满对沙镇的不屑。

      “来这儿好几天了,人也没找到,就想去附近镇子碰碰运气。”燕苒说这话时偷瞄陈暮非一眼,想观察他的表情。

      结果陈暮非仍旧坦然若素地剥着手里的虾,还无所谓地说道:“明天下午一点出发。”

      “没问题。”燕苒回答。

      盛吉劝了两句无果,只好闷头吃饭。楞子吃饱后推开饭碗,将钱收回去道:“你们慢吃,我去加油。”

      晚餐结束后,燕苒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与招娣并肩站在一起涮碗。

      “今天谢谢你帮忙。”招娣比划。

      “没事,其实我也没帮到什么。”

      招娣瞧她方才一直沉默寡言,而老板也不爱搭腔闷头吃饭,两人似乎气氛不太对劲,试探地问她:“你在生老板气吗?”

      燕苒看了两遍才懂,被这句话逗笑:“怎么会,只是看不惯他的做法。”可最后问题还是陈暮非解决的,自己也无法否认。

      她将碗碟一一摆放到壁橱內,甩掉双手的水珠,告别招娣离开厨房打算回屋。

      经过院子时,看见酒足饭饱的陈暮非正躺在树下午睡,她放轻脚步却还是被他出言叫住:“气性真大。”

      燕苒驻足,扶着栏杆偏过身子询问:“什么意思?”

      “小柴那事。”陈暮非从躺椅坐起来,撑着双肘扭头看她,“刚在厨房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也不避讳,直言道:“既然不是小柴的错,我们就应该帮他,而不是让他随便认错和妥协。”

      他盯着燕苒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的世界里,对与错,是与非都分得这么仔细?”

      “难道不应该?”燕苒反问。

      “真羡慕你。” 陈暮非摇头失笑,随即又重新躺回去,仰望着蓝天道,“我只知道在弱肉强食面前,对与错其实并不重要。我从来不干涉别人的人生,小柴已是特例,他只有自己强大才不会受欺凌,你庇得了一时庇不了一世。索性让他早早吃亏,才提前明白活着的真理。”

      燕苒站那儿,见他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朝上走,可每一步都极为缓慢,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因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理念就是——做个是非分明的人。

      倘若将陈暮非划分归类,她无法判定,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日落西山,方柴独自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铁栏门,刚准备进屋时瞥见旁边墙壁上悬挂的牛奶箱子盖半敞着,里面似有东西。

      他拉开查看,狭小的铁皮箱内斜卡着一个黄皮纸文件袋。他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用了点力抽出来,拿到手里掂着有些分量。

      方柴好奇地一圈圈绕开上面的封口细绳,倾斜角度想倒出袋中的东西,结果里面似是纸片“哗啦”瞬间散满一地,他低头一看竟然是照片,刚蹲下身子想看得仔细,捡起照片的手猛然一抖,心惊肉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