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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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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燕苒换了一身便利出行的衣服,粉色v领木耳边短袖、热裤外加一顶波浪沿花盆帽。
刚下楼就被招娣告知车子停在后门,她拎着流苏手袋朝后面走去。
陈暮非坐在越野车内,看见她从屋檐阴暗处走到阳光底下,一身俏皮的打扮非常青春靓丽,戴着帽子瞧不清脸,但露在外面的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因为走路不停地在眼前晃动泛着光泽,是一双极为漂亮的腿。
燕苒拉开车门上来,边系安全带问道:“楞子呢?”
“后面跟着。”陈暮非启动车子,打方向盘掉头。
她透过车窗外的后视镜,瞧见后面确实跟着辆小货车。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缓慢驶离景区,穿过隧道时她再次想起自己来时的场景,清晰如昨日。
出了青镇,青山绿水渐行渐逝,眼底满目荒凉。
在公路上奔驰近半个小时,才转弯拐入一条石子路,路面有点颠簸,燕苒见后视镜里的车尾尘土飞扬,楞子的车依旧远远跟着。
继续向北行驶十分钟后,燕苒远远就望见前方马路上方架着镂空的指示牌——沙镇。
进入街道人虽然多了起来,却不似青镇的热闹繁华,大多数都是背包客来来往往。两旁皆是样貌低矮普通的平搂,没有郁郁葱葱的绿叶点缀,只能在墙壁上做文章,都涂成五颜六色连成一片,地势倒是与青镇相似,高低起伏。
燕苒降下车窗四处张望,街上的姑娘皆以纱巾遮头躲避烈日,这儿的当地人肤色略暗,个头非常壮硕。她真的很惊讶,明明相隔不远的两个镇子,却像两个风格完全迥异的部落。
陈暮非轻车熟路地找到目的地,熄火后将墨镜摘下扔在中控台,偏头对燕苒说:“在车内等我。”
他下车前并没有关掉空调,燕苒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他踱步走进对面一家粮油店。
陈暮非抬手打了声招呼:“老霍。”
正在摆瓶瓶罐罐的中年男人回头看见是他,露出被烟草染黄的牙齿:“咋今天过来了?”
“这不过几日就是夏至了,祭雨节期间客人多,得上你这儿弄点囤货。”陈暮非垂手从身旁最近的米袋中捞一捧大米,凑近嗅了嗅,捡一颗丢进嘴里尝尝味。
“这都是从北方调回来的米,昨天刚到的。”老霍这边同他说着话,又瞧见楞子进来,热络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与老霍熟稔,客栈的柴米油盐皆是由老霍这儿供应的,他给的价也是附近找不出第二家了。
“成,米就要这种。”陈暮非敲定一样后,背着双手进店里头转悠,细细挑选,似是特别享受这事。
老霍跟在身后,眼睛瞄了眼停在外头的车,调侃道:“头一回见你带女娃娃过来,她谁啊?”
陈暮非顺着目光望向坐在车内的燕苒,漫不经心地回答:“住在客栈的。”
老霍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哎呦,我说暮非啊,艳福不浅啊。”
陈暮非鼻腔里泄露一丝笑意:“瞎猜啥呢,人家瞧不上咱的。”
“你哪里比别人差了?我瞧着你挺宝贝的,喜欢就别墨迹,先弄到手再说。”老霍外表看着挺憨厚的,说起话来却滑不溜秋。
“喜欢就上那是肤浅。” 陈暮非停下脚步笑道,然后指着架子上金灿灿的桶装油,“这个给我拿两桶。”
将老霍店里肉眼能瞧见的货品挨个选了一遍后,敲定数目,他就让楞子留下来帮老霍调货,自个儿两手空空回车旁,拉开门坐进来。
一直留意店内情况的燕苒,几度感受到那边投来的目光,坐如针毡,见人总算回来了,这才松一口气。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陈暮非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问她。
燕苒点点头,她心底早已有计划,只是不清楚地址,眼下有人熟悉这儿,当然求之不得让他领路:“这儿有一家叫“云影”的皮影馆吗?”其实她也不确定这家老店是否还存在,是否随着岁月的迁徙早已消失匿迹,但她还是想去那里转转。
“我大概知道。”
陈暮非的答案无疑给了她希望,可又对此抱有几分怀疑,见他拔掉车钥匙,好奇问道:“我们走去?”
“嗯,离这儿不远。”
两人下车后,陈暮非将钥匙抛给站在门廊下的楞子,转身走在前头,她快步追上去:“我们不等楞子吗?”
“他还有事,我们去去就回。”他耐心回答。
当她被陈暮非领到一家门庭破败的老楼跟前,一块镶着“云影”两字的原木长匾悬在房梁上,竖条的门板卸了一半摞在外边,里头有人在唱戏。
燕苒刚踏进去,光线昏暗的屋内爆出一阵叫好声,她抬眼一看,前方红绸搭建的舞台上,有几个皮影人在屏幕上蹿下跳,配合着后台艺人的操作,演得惟妙惟肖,难怪底下座无虚席,掌声雷动。
陈暮非寻到长板凳坐下,燕苒见状也挨着他坐在一起。她巡视一圈后,发现来看戏的老人小孩居多,他俩挤在中间倒显得有点突兀。
台上咿咿呀呀热闹非凡,底下观众看得认真入迷,燕苒想起那段话:“我和远生坐在一起,他凑到我的耳旁问这问那,原来那是他第一次看皮影戏。我耐心为他讲解戏文,记得那部戏叫《梁祝》,当他露出如同孩子般纯真的眼神,望向自己时,我心动了;当他煽动两片薄唇,告诉我他希望我们能如同梁祝长相厮守时,我确定自己的心彻底沦陷。
他还趁我发愣,在光线昏暗的角落偷偷亲吻我的脸颊,贴在耳边告诉我‘you are my Juliet’这句情话。我深陷他甜蜜的告白中不可自拔,却忘记不论是梁祝,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悲剧收场。”
大段描述过往的文字在燕苒脑海中萦绕徘徊,她看着台上的皮影戏怔怔出神,仿佛置身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戏文里,难以抽身。
曲终人散,屋内人早已走得精光,舞台后面的老艺人也在收拾道具。她环视着空荡荡的戏场,心里百感交集,似乎经历了一场穿越之旅。
从云影出来后,两人一直沉默无话。
燕苒走在路边,想象着往日母亲与陈远生携手路过每一条街道,这儿比青镇陌生,又比那里有味道。
她突然被陈暮非叫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来这儿不买点纪念品?”他抬起下颌示意旁边的一家店。
燕苒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顺着他目光瞥见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是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云彩布包、珠串手镯、明信片、头饰、刀具七零八碎什么都有。
她见里面人头攒动,好奇也跟着游客进去。
陈暮非瞧她总算打起精神来了,自己依旧守在店外,如同上回一样。
燕苒正在一堆明信片跟前仔细挑选时,有人靠过来用外文询问。她抬头看向对方,是位英俊的外国男人,面容泛着焦虑。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再重复一遍吗?”燕苒说。
那个外国男人语速极快地问 :“你是当地人吗?”
燕苒摇摇头,微笑着回答:“和你一样,是游客。”
“那你能否帮我一个忙,我的女朋友在后面晕倒了,但是我的中文并不太好,可否请你送我们去趟附近的医院。”金发男人恳求道。
她见是急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可以。”
可她刚答应,人已经被对方架着往店后面走去,她急道:“可是我的朋友还在门外,我得跟他交代一下。”
“对不起,我太担心她的情况,你可以边走边打个电话让你的朋友过来。”
燕苒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太对劲,眼见已经被他拉至拐角处,她正欲出声呼喊结果被男人单手束缚身体,嘴巴也被捂得严实推搡着从后门出去。
站在门口台阶上吸烟的陈暮非,正巧回头看看她打算买什么时,却发现店内竟没有她的踪影,他匆匆扫视一圈顿感不妙,立即扔掉香烟快步进屋,走到最后看见她人影的货架旁询问服务员:“刚才那位个子高挑、戴着草帽的女孩呢?”
女服务员迟疑了几秒,似想起什么笑着回答:“刚才一个鬼佬领着她从后门出去了。”
“操!”陈暮非忍不住爆了粗口,立即急奔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