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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梦境 ...

  •   像是做了个遥远的梦,并不清晰,梦里的人穿着薄纱,正坐在红纱帐里梳着头发,努力睁大眼睛想捕风捉影,醒来时才觉始终看不清。

      这样的梦他做了很多次了,醒来才觉得可能算是春ll梦,而对象便是那赵夫子。正因为对他心下里抱着喜欢和期待,才总缠着他,其实那些书籍他本可以自己学,秦律也并不难,只是习惯赵高在他身边陪伴着罢了。待到赵高来探望时,刻意装的比平日里更为病弱。拂雪则对此司空见惯,许是因为自己也是杀手,对赵高带着些同类相怜之情。

      赵高来到这里总是孤身一人,完全没有防备,偶尔带着转魄同来。

      “赵夫子,小世子常跟我提起你,说是想你了。”拂雪将胡亥的心思转告给了赵高。

      “我知道了。”赵高淡淡地应着,随后走到了正殿,轻轻扣了扣门扉。

      不想里头没有应和,原先该有的声音始终未曾听到。

      胡亥那似不带任何深沉的嗓音,没有响起,心下竟有些担心。

      这算是喜欢么。赵高默认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原先简单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于是又扣了扣门扉,终于是没有再等下去,推开了门。只见罗帐层叠,只见其影。

      “赵夫子,你今日来晚了。”

      话尾拉长,未带责怪,反而语音有些上扬,像是在把他给招来。

      赵高用腰中的剑挑开罗帐,胡亥只穿一件里衣,肌肤是少年人都有的玲珑剔透,眼神里竟带着些风尘气。只不过那是少年对于那些红尘之人的模仿,有些许拙劣。

      颇为可爱。

      于是赵高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搂过胡亥,吻上他那有些干涩的唇,厮磨许久,又放开他。将衣服穿好,免得染了风寒。

      胡亥不听话,只是钻到赵高怀里,赵高没有办法,大概也是由了自己的心,将他抱着。

      他时常梦见他,但是他不好意思说。踌躇许久,胡亥又下了决心:“赵夫子,我总在梦里见到你,醒来才知道已经有三天未见到你了。”

      这三天里,他去哪里了。

      “回小世子,我只是去阴阳家办事。”赵高很简短地回应着。

      苍龙七宿的出现对于大秦来说不是个好兆头,阴阳家的人早就告诉嬴政吗,苍龙七宿出现时,应加紧时间排兵布阵,宫内也应该戒备森严。嬴政相信阴阳家所说的,于是便加强了咸阳的戒备,桑海更是有秦兵日夜巡逻。

      有个说法是,百姓苦秦久矣,而街边的孩童也唱着那些禁止被传唱的歌谣。其中就有《黄鸟》。
      交交黄鸟,止于棘。

      赵高的脸色比起往常少了几分森严,只柔声道:“小世子莫要牵挂太多,你为了保护我而落下了伤病,是赵高欠了你这一份情,也不知道如何还你。”

      “我要一颗甘饴!”少年昂着头,并未所要金银财宝,而只是简单地要一些甜头。

      于是将怀里的甘饴拿出来一颗,放到他掌心里。

      胡亥的表情舒展开来:“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的。父王老说我贪玩,也总是不给我甘饴吃。”

      “本就是如此,你应该再勤快些,少吃甘饴。”刮了刮他的鼻梁,赵高将胡亥抱在怀里。

      “赵夫子,你喜欢我么?”

      这是第一次问出这样的问题,问完,又害羞似的低下头去不去看他。

      赵高捧起胡亥的脸,原先白皙的脸庞,现已变得通红,于是用双目凝视他,凝了许久,目光也不曾移开。

      这一次到底是劫。也或许是他的命。

      如果……

      不,没有如果。

      “如果可以,赵高愿意一直守护小皇子。”这话也未曾说错,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赵高的神色很是温柔,他此刻并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演一场戏码,还是真正付出了真心。

      “如果你做梦梦到我,可以喊我的名字,让拂雪找到我,我可以陪你。”

      时辰到了。

      胡亥拉着赵高的手臂,不让他走。

      “赵夫子,你可愿再陪我几个时辰?”胡亥缠着他,他的额头除了细密的汗,许是因为胳膊有些疼痛。

      上回留下来的伤,还没好。

      “我带了些药过来,莫要忘记按时服用。”赵高将药递给胡亥,揉了揉他的头。

      许是贪恋眼前之人的温柔,胡亥又缠上他的腰,抱着不放手。

      “赵高还有一事未毕。烦请小皇子放赵高走。”赵高俯下身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便离开了正殿。
      路途并不遥远,而站在树下的人,却是已经进入了风烛残年。

      他手上的那柄剑是把名剑,曾经杀人如麻,一剑出鞘十人不还。

      “先生,许久未见,你过得可还好?”

      “少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和你并不熟悉。”连晋的回答很冷淡,他咳了几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苍龙七宿已现,我们也该动手了。”

      “苍龙七宿只是刚开始,我们还不能动手。”赵高否认了他的说法,“咸阳宫内的戒备森严至极,不是你一个人就能闯进去的,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担心我会以中车府令的身份把你扣押。”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能带着遗孤的身份活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带着对先王的愧疚。甚至爬到了权力的巅峰。”

      老者冷哼一声:“希望你最后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一直记得。”未在意老者语气中的冷意,赵高自顾自地说着,“我需要的东西,你给我带来了吗?”

      这是一把名剑,一看就知道榜上有名,甚至还未出鞘,就能觉得它必然闪着寒光。

      赵高将其握在手中,嘴角久违地扬起一抹精致的弧度。

      “有劳了。”

      “我早就忘记了我的过去,变成了一个几乎新的人。但是每一晚,从前的我又会复活。”这把剑,就叫做独孤吧。

      “这似乎不符合你的性格。”连晋笑了几声,“它应该有一个更加温柔的名字。”

      “但是那不符合从前的我。”

      尽管已经忘记了从前的自己。那火中爬出来时,他仅剩下一口气,甚至连性命都置之度外,只拿着把剑,誓要将那焚烧了宫殿之人的头颅斩于马下。

      而后见到秦朝的军马,他的心像是死了。

      如同风烛残年的剑客一般,他形容枯槁,仿佛没有了生机,他只有对最恨的人俯首陈臣,来换自己一条卑贱的命。

      他也曾想立刻动手,将那人杀了,可是还不够久,这还只是一场戏的序幕,结局需要他来书写,那么一切就需要久一点。

      “这一切倘若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你要用怎样的手笔写这结局?”连晋不解,他曾经是赵国最有名的剑客,现在也不过是剩下这一副不中用的身体,而赵高不同,赵高的身体比他好很多,现在的他完全有能力一个人将仇人杀死。

      “你要记得,我不是一个刺客。刺客是奴才,是愤怒的奴隶,我不是。”是怎样的经历,让他洗清了这场愤怒?他不知道。

      但是他并不想知道,他想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要有一个傀儡。这样的傀儡很难得到,但是却……

      脑海里的回忆浮现起,他却又一怔。

      “恐怕,你时间待得久了,会被温情所吞没。”连晋留下这句话,艰难地又咳了几声,“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指望了,我把这把剑带给你,是希望你永远记得。”说罢,他便上马离去。

      回忆里浮现出来的,是那张带着温柔的笑意的脸。

      赵夫子。

      赵夫子。

      似乎回忆里有谁在喊他,将他的冷漠撕扯开。

      而那冷漠里,带着深仇大恨。

      他不应该将其遗忘的,可是如今却又难以割舍。不,他不能忘记,所以他必须割舍,眼前的人不过是他以后要用到的傀儡而已。

      “赵夫子!你又回来啦?”嬴政又派人送了些吃食过来,里头还有他喜欢的烤兔肉,可想而知,嬴政对于胡亥也是用了很多心思的。胡亥正低头啃着兔腿,见到赵高来了便立刻让了座。

      “无妨,你坐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老师。”师者,授道者也。胡亥念念有词,“赵夫子近日里可辛苦,我把这些留给你吃,快吃吧。”

      “小皇子每次遇到我,似乎都和其他时候不同。这是为何?”赵高微怔。

      “因为我说过的,我喜欢赵夫子。”胡亥想起那张纸上所绘的图景,脸上带着绯红,尽管如此,他还是直接地回应赵高,他拉进了赵高的距离,抬头吻上他的唇。赵高并未推辞,而是揽过他的腰,他比起往日里瘦了些,却也练就了一身好筋骨,如是看来,也可以带兵打仗了……

      胡亥轻喘着气,他的口中还带着酒香,和茶香混在一起,气息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只是难舍难分。

      过了半晌,胡亥捧着赵高的脸,温柔地看着他。

      赵高疑心是他看错了,可是定睛一看,却依旧如是。

      那是他曾经贪恋的温柔。

      那个如此精明,甚至想要超过扶苏的倔强,在此刻无影无踪。

      现在他眼前的,是如水一般的胡亥。

      于是又覆上他的唇,由着他带到罗帐内,罗帐被拉下来了,咬啮着唇齿,随后褪下了衣衫,身影就这样交叠在一起。

      “赵府令……”胡亥这么叫着,他任由身上的人发泄着,偶尔从口中卸出几声,带着欲。

      空气中夹杂着闷热,赵高又起身将烛剪了,屋内便暗了下来。

      “赵高愿一直守护你。只要你开心。”

      也不知道是否是在违背自己的意愿,此刻,仇恨和爱也如同水一般交融,他看不清。

      这一切似乎也只是一场幻梦。

      他带着恨活着,他也带着爱活着。

      他爱身下这位小皇子,他甚至爱他的野心。可是他终究只要复仇的,他没办法放下手中的剑。

      骗了你,感到很抱歉。

      那是他心中所说的,没有告诉胡亥。

      于是相拥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被拂雪叫醒的。

      拂雪并未进殿,只是扣响了房门。按照往常,胡亥是该醒了的。

      许是因为贪杯所致,多睡了一会,醒来时二人同时开了殿门,阳光照进殿内,带着几分颓靡的气息。

      “我马上去朝见父王。”胡亥的脖颈上带着道红痕,有些无措。

      赵高便比往日里还要多了些稳重:“有劳拂雪姑娘,赵高今日还有事,晚些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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