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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原来 我对于 ...

  •   我对于眼前几个前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人是极其鄙夷的。早年的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眼睛都是长在头上面,对于别人的曲迎奉承都是习惯了的,也分不清那里面有几分真心、惧怕和谄媚。如今母亲去了,豫容哥哥又受小人陷害一睡不起,王宫里的人见风使舵的本事高得很,一看我的靠山倒了,各种眼色都出来了,明着敬你是郡主,暗里不知怎么编排你,有的连表面的尊崇都没有,压根就使唤不动。如今,颜妃叫他们来捉我,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能各种趾高气扬,但面对戚戚、面对她背后的四王爷,他们不敢造次,我这个郡主的名号,不过是个不中用的虚名罢了。
      戚戚瞟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既然你拿不出颜妃的腰牌,那就别想从我王府带走任何人。”
      为首的宫人的嘴唇颤抖着,本想再争辩几句,但毕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都是奴才该死!是奴才粗心大意,弄掉了娘娘的腰牌,那是不是只要奴才将腰牌弄来,戚戚郡主就不再阻拦了?”
      这话里暗藏的胁迫使戚戚的眼神宛如利刃一般剜到宫人的身上,威力之大,很快宫人的笑意都凝固在脸上,不敢再吱声,但也不肯走。
      戚戚皱紧眉头,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话。
      “郡主多谢娘娘记挂,娘娘福泽天下,暂理六宫之事,凡事必躬身处理,事务琐杂,郡主不敢叨扰娘娘、耽误娘娘主理宫务。七天后便是王室族戚一月一次入宫向娘娘请安的日子,届时郡主必当与戚戚郡主等王族之人一起面见娘娘,娘娘若是有什么体己话大可那时再说,不必急于一时,这样也是全了郡主对娘娘的一片体贴之情与孝义之道。”林姑姑这时候不紧不慢地从身后走出,字字在理,林姑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对付这几个小喽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宫人见形势不对,也顺着台阶往下爬,堆满笑容连连称是,然后大手一挥,示意其他人跟着他离开。
      还没等宫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戚戚就忍不住了:“姑姑怎么如此自降身价,委曲求全?她又不是正宫娘娘,更何况,豫姜也是堂堂郡主,难道怕她不成?若真要拼起来,我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林姑姑看了看管家,管家很有眼力劲的吩咐大家去干活了,一下子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你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林姑姑缓缓道,“虽说王府实力不弱,可是颜妃这些年可不是真的吃斋念佛,整个禁军都在她的管辖之下,且不说禁军的数目,就单单颜太宰手里的兵力,已经够可怕了。”
      我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姑姑是什么意思?难道颜太宰私下里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据可靠消息,颜太宰这些年与朱将军私相授受,来往密切,在东南方向训练了大批军队。”
      “军队?”戚戚惊呼了一声,“他好大的胆子!”
      “姑姑消息可准确?不管是招兵还是准备军械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军器方面即便可以走私,那人可不能隐身,兵力需要多少劳力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各郡县不可能隐瞒不报。”
      “郡主何不好好想想,各郡县上报的那个人是谁?”
      “你是说,四王叔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我吃惊地脱口而出。
      戚戚一听急了,坚决地否定道:“这不可能,颜太宰即便可以笼络多方势力,但不会所有郡县的官员都是听从于他吧,总有父亲可以控制的人。”
      “郡主真是糊涂!官场本就如同一张利益网,官官相护就是这个理!”林姑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表面上王爷与颜太宰不分伯仲,实际上,王爷已经被颜太宰架空了。”
      戚戚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相信,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林姑姑没有接话,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戚戚盯了林姑姑一会儿,又看了看我,最后不管不顾地往王妃身边跑去了。
      凝视着她的背影,林姑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姑姑不必自责,这本就是事实,早点认清楚是件好事,免得戚戚惹了麻烦还不自知。”我宽慰着林姑姑,同时问道,“依姑姑所言,王叔手里根本就没有实权,那豫容哥哥怎么会有胜算呢?”
      林姑姑笑道:“王爷难道也是不沾荤腥、吃斋礼佛吗?”
      “莫非王叔暗地里……”
      “你未免把王爷的手段看的太轻了,他一生戎马,除了有无双的行军之术,当年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子,与你父亲是不分上下。”林姑姑眯起眼睛,回忆起旧事,露出几分悲悯的神色。
      “说起父亲,姑姑,我有很多疑问。”
      林姑姑默默地看着我:“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这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为什么父亲明明在世,家里还设有他的灵位?”
      这句话一出,气氛明显冷下来了。
      林姑姑嗫嚅了许久,道:“我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太后对她极为宠爱,只可惜太后去的早,剩下公主一人孤零零的,先王本就与公主一母同胞,感情甚笃。太后走了后,先王对公主这个妹妹的照拂几乎到了过分的程度,那个时候先王也不过才十五岁,对着自个粉雕玉琢的妹妹十分喜爱,除了侍奉的宫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公主,尤其是男子。”
      “可那时候,母亲才十岁啊。”
      “说句大不敬的话,先王对妹妹的占有欲太强,对妹妹的控制欲已经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
      我能够想象到,自幼受尽冷眼的舅舅对于亲情的渴望,虽为嫡长子,但是母亲不受父王宠爱,在子以母贵的这个环境下,心里面该是何等的落寞和悲凉。太后撒手人寰之后,这冰冷的王宫之中,只剩下妹妹与自己相依为命,他对于妹妹的掌控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控制太过,便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那时候公主还小,也不懂得先王的心思,但是她的身边没有玩伴,一个人寂寞得很,有时候忍不住了还跑来找我哭诉。先王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不说。后来公主渐渐长大,对于自由的向往愈加强烈,常常偷出宫玩耍,有一次被先王知道了,公主身边所有侍奉的宫人一律被杖毙,鲜血染红了殿前的台阶,公主看到这一幕后就惊恐地尖叫起来,跌在了地上晕了过去。先王觉得那些宫人不懂规矩,便命我从朝阳殿调过去照料公主的饮食起居。公主后来醒了之后,天真烂漫的性子再也不见了,变得愈发沉默,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看向先王的眼神只剩下惧怕。”林姑姑没有说出口的是,她抱着公主,任凭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就好像一个个冰锥扎进了她的心里。林姑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昏沉,心里早就痛的千疮百孔了,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公主,是太后托付给她的小公主啊,她怎么忍心见她如此消沉下去。她鼓足勇气与先王做了一个谈判,结果是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母亲再也回不去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
      “公主及笄以后,先王对她的管束不再那么严厉,他可能也怕再次伤害自己的胞妹吧。可这一次,公主却遇到了你的父亲,也是她命中的劫。”
      我不知道当初那个小女孩在见到朝自己伸出手掌的男子时,心里是怎样的悸动,是那双手的修长与干净,抬头之后善意的微笑,还是一份久违的愿意靠近她的温暖,都足以让一个孤独的女孩动了心。不过是在崴脚后的轻轻一扶,便让母亲情窦初开,对父亲一见倾心。他们之间不过这么一点交集,却让母亲念念不忘。
      母亲偷偷调查过这个她一见后惊为天人的男子,知道了他的名字和家世,也知晓了他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子。天天抱着他的诗作,临摹他的字,小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瞒不住旁人,很快林姑姑就从母亲的反常中知道了。
      林姑姑明白一旦母亲将自己的爱慕之情表露出来,那么父亲将朝不保夕、命悬一线,所以她叮嘱母亲不能让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知晓,尤其是舅舅。
      母亲想到舅舅的手段简直是不寒而栗,她怎么也不愿意自己的心上人的血也染满整个王宫,于是十分慎重地点头,即使父亲永远也不能和她在一起,她也要保全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为他招来杀身之祸。她烧掉了所有与父亲有关的东西,默默地把对父亲的喜欢埋在心里,她有时候会想,也许她会带着这份不能见光的暗恋长埋地下。
      但是,命运这种东西,从来都打得人措手不及。
      南国在秦月之间的夹缝求生存实属不易,秦国在攻打月国的时候,也分了一拨军队来攻打南国,三王叔出征,国内由舅舅坐镇,可惜三王叔在那场战争中丢了性命,舅舅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出征,没有了舅舅的看管,母亲与父亲终于有了进展,甚至私定终身,有了肌肤之亲,后来舅舅旗开得胜回来后的脸色有多难看,林姑姑已经无法描述了,她只记得那天晚上,舅舅在朝阳殿里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舅舅只是想揉一下母亲的头发,被母亲躲避了,他悬空的手就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叹了一口气:“孤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必害怕。”
      “王兄的意思是让我忘了他?”
      舅舅忍住怒气,平静地说道:“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他。”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嘴唇发白,她不肯轻易妥协:“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若是王兄要杀他,便将我一同杀了吧,死后将我与他合葬在他家祖坟里……”
      舅舅的眼中升起狂烈的嫉恨的怒火,他重重地看了一眼母亲的脸,道:“你最好死了这份心,否则,他的下场就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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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所在的揽棠院离我住的信荷院不是很远,所以我一起床就往这里奔来了。
      这里虽名为揽棠院,院里却种着一树树梨花,我以前还好奇地问过戚戚原因,不过戚戚也不得而知。王妃身边的苏嬷嬷正在轻声训斥一个做错事的侍女,看到我来了,立刻朝侍女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快步迎上来对着我亲昵地笑道:“郡主怎么起的这么早啊?夫人才起正在收拾呢,郡主快进来,夫人见到你一定很欢喜。”
      “怎么王妃还没梳洗完?”我觉得有些唐突,忙退了一步,“我没有什么要紧事,不急于一时。那我还是先回去,等会儿再来向王妃请安吧。”
      苏嬷嬷见我要走,一把拦住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一边向我做出请的手势,那架势根本让我无力招架,我抗拒不了她巨大的热情,只得乖乖地进屋。
      王妃正坐在镜前亲自握篦,从耳旁的高度往下顺着头发梳了数遍,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把篦捏在手心里盯着镜子发怔,旁边站着的侍女隔了至少九尺的距离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怪异,还好此时苏嬷嬷跟在我身后进来了,她向侍女挥了挥手,低声提醒道:“夫人,郡主来了。”
      王妃没有转身,依旧凝视着镜中人,淡淡地说:“你带她们去领罚吧。”
      得到王妃的回应后,苏嬷嬷便平静地欠身退下了,与之前拦住我的热情不同,她在这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过。
      我对于王妃口中的“她们”甚是疑惑,但想起方才那些侍女的苍白脸色,便明白了她们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王妃生气了,南国不像秦月将秦朝传下来的奴隶那一套做法视为平常,可是最基本的尊卑还是有的,这惩罚即使要不了她们的性命,可也绝对轻不了。我叹了口气,却不敢轻易为她们求情。
      “姜儿,你过来。”王妃突然唤我,我乖乖地走到她跟前,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镜子。镜中的女人眉头紧蹙,容貌秀丽,一眼一笑都是温柔的波光,不经意间又透露出别样的风情,但此时她的脸上明显地刻着哀愁,我自然不懂她在悲伤什么。她嫁给了王叔,得到了一世钟爱,如今母亲死后,所有的势力全部瓦解,她也得了自由,再加上戚戚承欢膝下,作为一个不受任何控制和拘束的细作,她还能愁什么呢?难不成她是在担心王叔的安危?可我怎么也无法将曾经与王叔伉俪情深的叔母和处处算计的细作联系在一起,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对王叔的感情。
      王妃放下手中的梳篦,从靠近鬓角的一缕发丝中精准地抓住了一根白发,她没有迟疑,不留余力地连根拔起,然后将它丢在镜子前,苍凉地笑道:“我已经开始衰老了,不过十五年的时间,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我没有接话,也不愿违心地说出奉承宽慰的话,在她告诉了我真相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我曾经无比依恋的叔母,而且她不仅仅是王府的主母,更是一个我母亲安插在王叔身边的棋子。
      多年来的风雨相守只是一场冗长的戏,这叫我如何接受。我向来最不屑于王室之中的明争暗斗,可我不得不承认,王室表面脆弱不堪的信任却需要一颗颗棋子来维系,不只王叔身边有棋子,我的身边、母亲身边、国君身边,都有无数双觊觎的眼睛。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还是我太过痴傻了?
      “我原本是打算……可是如今的形势……姜儿,你的手中可有信物?”王妃话锋一转,急于求证我手中是否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我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信物?”
      “公主殿下临终前没有交给你?那林姑姑呢,她也没有给你任何东西吗?”王妃难以置信地追问了几遍,得到我的否定答案后,不停地摇头,一下子看看我,一下子低下头,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按理说,她是会给你的呀。”
      “王妃说的是什么东西?”她从来都不愿意我叫她叔母,我只能称她为王妃。
      她眉头一紧,疑惑地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不知?既然林姑姑还没有告诉你,自然有她的思量,姜儿,你记住,这个东西你务必妥善保管,不能让任何人得到。”
      我还是不明白王妃指的是什么东西,我茫然地点了点头,想了想我此行的目的,还是开口道:“王叔他……”
      王妃打断了我的话,转而望向窗外:“他既然有此一搏,应该是有了充足的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得承担后果。”
      “您不担心王叔吗?他与我们,均是血亲啊!”
      王妃轻轻地笑了一下: “论谋略,王爷不在颜太宰之下,再加上太子殿下培植的势力,这场赌局终究是稳胜的。”
      “可您也说了,这是赌局。没有任何人可以有十足的把握赢的。”
      “姜儿,你以为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只是内斗吗?”
      我吃惊地看着她,不是内斗,难道还有别的势力渗透进来了:“您是什么意思?”
      “现在北国独占北方,月国和秦国分别占据东部和中部,南国与秦国接壤,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谈到秦国与南国相接,我自然而然地以为是秦国的势力,笃定地说:“不可能,秦王是自身难保,怎么会有多余的势力来干涉我们南国的内政。”
      “你说的对,秦国的确自顾不暇,可是,月国的手伸的可是很长呢。”
      我下意识地想起了月王一直以来高深莫测的神色,有些迷惘,我又猛然想起月王对待秦王的态度,而且秦王已经逃回秦国,一时之间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形势。
      “那……月王扶持的是豫容哥哥还是三哥?”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是三皇子,那你王叔早就沉不住气了。”王妃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
      月王支持豫容哥哥,为什么呢?
      “月王打的是什么主意?更何况,我们本来就可能成为敌人,他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耳畔传来一声嗤笑,她直直地盯着我:“吃惊么?郡主是被公主殿下保护得太好了,才忘了你所处的这是什么地方。王室之间、世族之间的亲情是如何凉薄,世家子弟之间的利益是如何盘踞,郡主还不知道吗?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些人所谓的感情。今日与你并肩作战的明日就能因为利益而走到你的敌对的那一边,月国如此行为,不也是为了利益二字。你还是这个性子,五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学会。”
      “颜妃那边……”
      “哼,她想从我眼皮底下把你带走,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天应该会出结果了。”王妃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同时抓起自己的头发,似乎又陷入了方才的困顿中。
      王妃的身手肯定不是我能比的,有她在,就算是颜妃布下了天罗地网,我都不会怕。她的心里如此笃定,我也安心了不少。
      我正准备出去,王妃突然叫住我:“昀莫你见过吧,那是我安排的人,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那个对王叔的病情十分在意的小孩子,居然是王妃的人,那他所表现出来的担忧和焦灼都是在演戏吗?我的后背不由得生出一阵寒意,究竟我的身边有多少干净的人。王妃直接告诉我昀莫是她的人,就不怕我防着他么,我连王妃都不信任,她的人我怎么会用,怎么敢用呢。
      “姜儿,你要知道,我与你都有同一个目的,就是为公主殿下报仇。你不必怀疑我的用心,即便我和你是两个不同的立场,但是,我不会伤害你的。公主殿下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不能手刃仇敌,我是不会罢休的!你放心,等到太子登基,颜氏一族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到时候,他们怎么死的都没所谓了,谁还会在乎呢!”她如此直接挑明了话,倒让我的戒心降了几分,不过,正如她所说的,连枕边人都能受利益驱使,这所谓的主仆忠诚,信任度可要大打折扣了。
      “你就如此确定豫容哥哥会赢?”
      “有月王在,太子殿下绝不会输。”
      王妃的手里攥着一根发钗,复又放下,她看了看我,透出怀念的笑容:“姜儿,你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可真像年轻时的公主殿下啊,转眼之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老了。若是公主还在世,断不可能让你趟这浑水的。所以,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全自己。”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王妃的房间,眼前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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