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衾凉》衾风上

33、第三十三章 惊讶 戚戚过

　　戚戚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给自己沏茶，她火急火燎地坐下了，还没等她开口，我就递过一杯茶水给她。
　　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喝得急了，将茶叶一并咽了些，顿时呛在那里，咳嗽不停。
　　我忙将杯中的剩余茶叶末倒出，又重新换了杯没有茶叶的水给她灌下:“你还是喝慢些，这是茶又不是水，要是被顾延里看见了，肯定会怪你不惜茶，暴殄了天物。”
　　她忙着翻白眼，喝着水顺过来以后，没好气地说:“顾延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讲究了。说什么无水不可与论茶，我真心没觉得溪水和井水泡出来的茶有什么不同，更何况，茶又不能喝下去，喝下去的只是水而已啊。”
　　“真不明白，王叔也是个爱茗之人，为何你却是这样的德行。”我无不遗憾地故意叹了口气，惹得戚戚频繁朝我翻过来白眼，“顾延里是出了名的茶疯子，论起茶道，怕是无人与之争锋，改日去请教一下他，好好受下熏陶。”
　　“别别别！我最烦这些个东西了，姜姜你可饶了我吧。要是顾延里来折磨我，那我还不如收拾东西赶快离开王府呢。”戚戚立刻挽住我的手求饶道，“再说了，我们为什么要跟着秦月的人学品茗呢？看着是阳春白雪，实际上还不是附庸风雅。有这时间，还不如学点有用的东西。”
　　我来了兴趣：“哦？什么有用的东西？”
　　戚戚撇撇嘴，掰着手指道:“很多啊，比如武功啊，蛊啊……”
　　“什么蛊？你从哪里学来的？”我听见“蛊”的时候，脸色一沉，忙打断她的话。
　　“当然还没学啊，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戚戚对我闻蛊色变的样子很是不解，“再说了，这里可是南疆诶，南疆没有蛊，那哪里还会有蛊？”
　　“你不知道南国这些年来已经将巫蛊禁了吗？你要是偷偷学蛊犯的可是死罪。”
　　“明面上是禁了，可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学用蛊呢，毕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先王再怎么禁也禁不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先王突然提出了要禁蛊。”戚戚停下话头，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我，我被她的目光给看的全身不自在。
　　我眨眨眼睛，笑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被我的美貌给迷住了？”
　　戚戚没有玩笑的心思，很快脸色便凝重起来，正色道，“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方才母亲找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找我过去叙叙旧罢了。”
　　戚戚怀疑地盯着我:“就只是叙旧？那嬷嬷之前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你同去呢？”
　　我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沉默了下来。
　　王妃与我所谈，皆是令人惧怕的过往，我着实没有想到，王妃她竟然是母亲安排在王叔身边的人。母亲去后，她便万念俱灰，但念着要为母亲报仇和王叔给予的一点温情才得以苟活。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令人震惊，我不明白母亲将她安插在王叔身边的用意，也不懂王叔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值得母亲派人监视？而且一监视就是这么多年。
　　过去我所熟悉的人的面具下面隐藏的竟是如此猜疑的真相，这么多年建立的信任顷刻之间碎为粉末，我不知道这世间是否还有信任可言。王妃虽为母亲的人，可她对王叔的感情是那样真挚，那她在面对母亲和王叔的时候是否会矛盾自己的心意不能始终如一呢？
　　本就是虚假，再怎样逢场作戏，托付了几分真心，总归是假的，假的永远都不可能成真。
　　戚戚见我怏怏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她毕竟是孩子心性，即便怀疑也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也就不了了之。
　　我知道马上就要公开重选太子，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王叔奉先王之命监国，所以早早地就去上朝了。我身为王室女眷，自然是不可能登上朝堂看他们是怎样把三哥豫年弄上去的，更何况豫容哥哥的计划我全然不知，只能在屋里干坐着。
　　我既怕豫容哥哥太子之位不保，又担心三哥会遭了毒手，两边都是我的哥哥，无论哪一方失了性命，我都不愿意看见。
　　昨日夜里，阿零和姑姑也到了南都，我将她们接进信荷院里住下，此时还没有跟王叔打过照面。
　　姑姑连日奔波，还没有起，阿零很快地就过来找我了。
　　“奴婢听说，今日是要重立太子了。”阿零压低声音问我，“郡主有办法阻止他们吗？”
　　“你的消息挺灵通的，这才刚到不久，连要立太子的事都知道了。”
　　阿零红着脸指了指姑姑的房间:“这都是林姑姑告诉我的。”
　　“你们舟车劳顿，又是怎样得知这些事情的？”我很是好奇这一点，回来的途中几乎是荒郊野外，经过的都是些小镇，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替她们传递消息呢？“靠信鸽吗？”
　　“信鸽倒是没有，不过人可不少。要不是这次和林姑姑同路，我都不知道姑姑原来这么有本事，”阿零眼里满满的崇拜之情，“每到一处地方，总有她的人来报信。所以我们虽然人不在国中，可是对于近来发生的事情可是了解得很清楚呢。”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林姑姑培养的势力不正是母亲的势力么，连王妃都是母亲的人，除了公主这个身份之外，母亲到底还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那些人可有什么共同点？”
　　阿零挠了挠下巴，使劲回忆着:“共同点吗？让我想想，感觉大都是些农妇的打扮，年纪大的人有，小姑娘也有，我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共同点诶。”
　　“怎么？都是女人吗？”我忙追问道。
　　阿零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郡主这样说可算是提醒我了，对的对的，来送信的人全都是女子，无一例外。”
　　这下子我更迷糊了，什么组织里会全是女子呢？
　　“对了，”阿零用探询的眼光瞧着我，“姑姑也没有说清楚，顾延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且问你，之前阴泉居发生了什么事？”我回避了顾延里的话题，问到了我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阿零努力回忆着：“那天郡主不见之后，月王的脸色可真难看，但是还顾不上去找郡主，就被一群死士给堵在了回去的路上。”
　　“那群死士没有进入阴泉居吗？”
　　“好像是进去了一部分人，还有一些就埋伏在出口和回宫的路上。”
　　“幸亏月王早有防备，阴泉居的主人也动了怒，他说还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挑衅，所以最好那群死士根本没有讨到好处，被押回了天牢。为了防止他们自尽，阴泉居主人将他们的牙齿都打碎了呢，那场面太血腥了。”说到此处，阿零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顾不上管我了，景笙姑娘派人去接我，我正好逃了出去。”阿零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我，“可是后来林姑姑却说，景笙姑娘是顾延里的人，要救我出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不愿意提起他，只是嘱咐道：“你记着就行了，顾延里是三哥的人。”
　　“什么？”阿零惊讶地几乎要跳起来，“怎么可能？”
　　我低着头不想解释。
　　见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阿零也没有追根刨底。
　　林姑姑起来之后来我这问了问情况，发现与她所了解的没有太大出入，反倒是我，一直在等着宫里的消息，心中惴惴不安。
　　林姑姑欲言又止地瞟了我一眼，我看向她时，她的目光更加纠结了，我只好问道:“姑姑，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