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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眼线 南国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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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朝廷已经几乎是颜妃的天下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四王叔虽然有监国的身份和权力,但终归不是先帝子嗣,若他长久地不立新帝难免会招来非议。现在的情形是王叔对外宣称太子染病,需要静养,所以太子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执政,一切朝政要务均由四王叔处理。颜妃那方人也没有异议。一开始还没有人说些什么,可是时间一长,各种流言蜚语都出现了,有人直接上书希望太子重回朝堂之上,甚至怀疑太子已经被四王叔控制,四王叔想要图谋篡位所以才一直禁锢着太子;也有人各种旁敲侧击地来打听太子的住处,提出想要去探望他,结果都被四王叔一一或婉转或直白地拒绝了。
再加上南国夹在秦月之间,处境艰难,没有国君,怎么都岌岌可危。如今已经三年了,人心不稳,大家都有意要重立太子。而先帝子嗣里最适龄的人选自然是三皇子,颜妃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的势力都不可小觑。四王叔告诉我,过几日便要商讨重立太子的要事了。
最忧心忡忡的那个人就是我。现在活着的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豫容哥哥已经不在了的消息,他们并不抗拒三皇子被立为太子、登上君王的宝座。三哥虽然比不上太子的才华横溢,但也不是个绣花枕头,会不会被立为太子、储君,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只有我还坚信着豫容哥哥会回来,只有我还在坚持着他们都认为是我太荒谬的努力,我现在似乎是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昀莫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三哥的好话,弄得好像他是三哥的人一样,从前厅讲到后殿,从花圃啰嗦到长廊,像一只聒噪的青蛙不停地在叫唤,我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脚步一顿,伸出手掌:“把他的东西拿上来。”
“啊?”昀莫絮叨的嘴巴还没有闭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双眼微眯,他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盒子呈给我,可是嘴巴还张着。
我掂量了一下盒子的重量,转头对昀莫道:“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没有,三皇子只吩咐我将盒子交与郡主,什么都没说。”
我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他只给了我一个盒子,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我原以为他会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想让我记起往日的情分。
“那好,盒子我收下了,现在回王府吧。”我直接把盒子塞在腰间的绣袋里,并没有打开它。
昀莫一下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清姝姑娘呢?郡主不找了?”
我知道昀莫很担心王叔的身体,急于寻找清姝的下落,但是如今连我都不知道清姝的去向,昀莫不过是一个孩子,他又能做什么呢?
见我不说话,昀莫皱眉道:“郡主是不是不知道清姝姑娘的行踪,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只要她还在南国境内,我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不是我不肯找,她若是自己离开了倒也好说,就怕是被……”我抿紧嘴唇,内心忐忑不安,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颜妃已经拿到了月王的血,她难道要对豫容哥哥赶尽杀绝吗?
“被什么啊?会不会她不在南国,去月国找郡主去了。”
我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去月国?她为什么要去月国找我?”
昀莫懵了:“郡主不是在月国吗?”
“你从哪知道的我在月国?”
四王叔不可能告诉一个孩子我的去向,我去月国取血的事情十分隐秘,昀莫只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奴仆,他是不可能得知这个消息的。
“是王爷说的啊,他说郡主去寻访月国的名医了。”
“是吗?”我怀疑地看着昀莫,眉头已经快拧成一股麻绳了,本来我对昀莫没有什么猜忌,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
“清姝姑娘既然医术超群,又与郡主是至交好友,也许她有什么新的消息要告诉郡主,所以去月国寻郡主了。”
昀莫这话提醒了我,清姝会不会不在南国,而是在那间我曾经休养的屋子呢?
“你听我说,我现在脱不开身不能和你一起走,得先回王府一趟,这根木簪你好好拿着,去轻弈阁找那里的老板娘,见簪如见人。你跟她说清姝失踪的事,她自然会明白的。”
“啊?轻弈阁?”昀莫握着簪子傻傻地愣在那里,我只好将他往前推着走。
“郡主,那你要去哪呀?”昀莫被我推着走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口,他的背被我用手抵着,所以他的头转不过来只能偏着看我。
“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不论谁和你搭话,你都不能把木簪给他,除了轻弈阁的老板娘。”我再次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同时眼角的余光往四周不经意地一瞟,便看见了几个盯梢的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眼线真是到处都是,你别回头,和方才一样就好。”
昀莫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僵硬地一直保持着侧头的样子,低声问道:“是谁的眼线啊?”
“南国上下,最不愿看见王叔安好的人是谁?”
昀莫恍然大悟:“那肯定是……我明白了,那郡主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摆脱他们?”
我心下了然,在南国这么在意我的行踪的人只有颜妃。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我不能把轻弈阁置于危险之中,不能直接去找荀娘。只希望昀莫能够将我的意思带到,好让荀娘去找清姝他们。
“我想吃栗子,昀莫,帮我买点回来。”
昀莫很快反应过来,配合着我大声道:“郡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时候去哪给你买栗子啊?谁都知道郡主非轻弈阁的栗子不吃,搞得人家一个下棋的雅舍生生变成了郡主讨吃食的场所了。”
我佯怒地拧了一下昀莫的耳朵,没好气地说:“怎么现在胆子大了,敢开我的玩笑了?罚你一个时辰之内就得把我的栗子给买回来。”
“一个时辰,郡主,从公主府到轻弈阁少说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这不是存心难为我吗?”昀莫委屈地撇撇嘴,在接到我的眼神攻势之后,讪讪地缩回了脑袋,内心不情愿地说,“我去就是了。”
说罢他便要走,我趁势拉住他:“就你这速度,我怕是要等到天都黑了,你乘马车去!”
“这不好吧,郡主,那你怎么回去?”
我眨眨眼,满不在乎地说:“还能怎么回去,当然是走喽。”
“这……这……”昀莫犹豫不决,我赶紧推了他一把:“这什么这,快上去!”
他踉跄了几步,总算是坐上了马车。然后不等他说话,我便提起裙摆一溜烟地跑了。
昀莫的身份还值得深究,但他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对王叔的关切不像是假的,他是真心想找到清姝为王叔治病的。而且他既然知晓王叔的病情,就一定不会是颜妃的人,但他究竟是谁的人就不好说了。轻弈阁是清姝远房表姐的住处,轻弈阁清清白白,不曾参与过我们的行动,但荀娘一定知道去哪里找清姝与清和兄妹。就算昀莫是谁的人,也不怕他们能查出什么来。
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我的奔跑引起了他们的注视,我的脚步就逐渐慢了下来。后面的尾巴老跟着,我倒是无所谓,带着他们绕了几个大圈,才回到王府。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阻止太子重立之事,找到豫容哥哥。豫容哥哥究竟身在何方,清姝是把他一同带走了还是被颜妃先下手为强?
我刚到王府门口就有一个家仆迎上来恭敬道:“郡主回来了。”
“王爷呢?”
奴仆答道:“王爷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现在还不到酉时呢,王叔已经用过晚膳了吗?”
“是的,王爷吩咐小的在此等候郡主,带郡主回房用膳。”
我去找王叔的打算只能暂缓,跟着家仆回房,走到信荷院的门口的拐角处时,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从芳芜厅走了出来。
“这位是谁?”芳芜厅是王叔最喜爱的地方,一般只接见志趣相投的文人墨客,近几年王叔监国之后无暇顾及这些,这里几乎就被闲置了。
“这位便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季老先生。”
“原来这位就是季老先生啊,”我暗自感叹道,又偷偷地打量了季老先生好几遍,当年他可是我和豫容哥哥最崇敬的人,“我何其有幸能够在这里见到老先生,可他不是秦国人吗,怎么会到南国来?”
奴仆摇了摇头,看着季老先生离去的方向道:“半个月前他只身来到王府,并未携有拜帖,只说他是王爷的故交,守门的两人以为他是居心叵测之人,就把老先生拦在了门外。王爷知道后震怒,狠狠地罚了那两个有眼无珠的人,并亲自把老先生请入了芳芜厅。每日白天与他切磋交流,晚上老先生便歇在了信荷院。”
信荷院不正是我的住处么,“王府的客人都住在信荷院吗?”
“只有贵客才会住在信荷院,若是其他人,就被带到别的分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