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石洞 顾延里 ...

  •   顾延里果然没让我“失望”,轻易地就打开了枷锁,我跟在他的身后,故作谨慎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不知怎的突然轻咳了一声,我下意识地望向他,这一刻的他,让我有些心惊。
      好在他并没有其他动作,以至于让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听见了那声轻咳,可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我的幻听,他是在在提醒他的同党。
      我们顺着这条路走了许久,走到我以为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顾延里一下子拽住了我的手:“阿姜,你有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我静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延里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疑惑地说:“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如果非要说什么奇怪的话,那就是我们走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来阻挡我们。”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正视他的眼神,而是假意看向了这条路的尽头,“你说,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同党?”
      顾延里想了想,然后低声道:“我猜可能只有那掌柜和小厮两个人吧,他们这么做也无非是谋财,我醒来时的包袱都不见了。”
      说实话,我本以为那个女人是把我给关在了那客栈的密室里,但是照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并非如此。我看着一望无尽的道路和周围坚硬冰冷的石壁,还有不时传来的滴水的声音,这一切都让我无比地惊讶。
      “阿姜,”顾延里在唤我,“你在想什么呢?”
      我赶紧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若只是谋财干嘛把我们关到这种地方来,走了这么久还出不去,该不会是条死路吧?”说罢,我去用手指碰了碰我旁边的石壁,“看来也没有什么机关,那两个歹徒真的没什么同党。”
      “要是有同党,我们也走不到这里来。看样子,那两个人也只是想发笔横财,结果碰上了我们,也许这只是一个废弃的石洞,等我们找到出口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他们估计也是怕我们去找他麻烦,所以才把我们关在那里,说不定是想要饿上我们几天,等我们主动求饶了,才放过我们。”
      你倒是把他们的心思摸得透彻。我在心里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我装作赞同的样子,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
      顾延里道:“好,你再坚持一下,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出路了。”
      我便不再吭声,默默地跟着顾延里。
      那个女人怎么肯放过我,还让顾延里带我出去,她就不怕我出去之后找她麻烦。
      目前看来,月王的血还没有被那个女人截走,我得赶快找到另外一个人,把药给弄回来。他没有交出药的目的是什么我无从考量,那个人既然和顾延里是一伙的,那么顾延里一定有办法找到他。而且我现在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连阿零也被扣在了城内,被一个叫笙离的女人给拦住了,我还得另想办法给四王叔报信。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顿时明朗,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清姝与清和兄妹助我了。而这里是秦月的交界地带,也是关系最微妙、最剑拔弩张的地方,只要稍微煽点火,必然能引起一阵混乱,那时我便能趁机逃出去,清姝的人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就算我逃不了多远,最后还是难逃被他们抓回去的命运,至少清姝会帮我达成我的心愿,至少可以使四王叔不再受顾延里的蒙蔽。
      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的是,顾延里既然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为何在豫容哥哥失势之后,连顾延里都消失了?他的护国公的位置可是被那个女人亲手给废了的。难道当初他们只是演了一场戏,目的是使我和四王叔相信,顾延里根本不是她的同党,在之后,顾延里就一步步的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取得了四王叔的信任。莫非那个女人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我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她不仅想要铲除豫容哥哥,而且还有四王叔!所有阻挡她儿子登基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对了,她的儿子!
      我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就算有天大的沟壑,三哥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可以去求他,求他放过豫容哥哥和四王叔,三哥不是那么不念旧情的人。哪怕曾经发生过那么多事情,足以阻断我们几人之间的情分。
      我突然感觉手上一紧,茫然地抬起头,原来是顾延里找到了出口。
      “阿姜,你怎么今天老是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不舒服?”顾延里连忙伸出手来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我身体的本能告诉了我,我现在对他的抵触是多么强烈,我甚至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顾延里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
      我干笑了几声:“你又不是大夫,摸一下额头就能看出我是不是发烧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你还真是个孩子心性,”顾延里好像明显松了一口气,唇边也有了笑意,“不过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得小心一点,谁知道外面会不会有埋伏。”
      “可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两个坏人,没有同党吗?”我忍不住狡辩道。
      “那可说不准,刚才只是我的推测。人心险恶,小心一点总总是好的,你呀,你还是不清楚。”
      我怎么会不清楚,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不也是一直骗着我么。怪不得别人常说,画人画骨难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是太相信顾延里了,才会有这么多的欺瞒。
      我装着受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出口的光源:“顾延里,为什么这个光这么奇怪?”
      “奇怪?”顾延里纳闷地回头瞟了我一眼,“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奇怪,如果这是一个石洞的出口,光线不会像现在这般分散,明显是从上面洒下来的一样。如果太阳在我的头顶,难道,我现在是在地下?想到这里,我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那么之前顾延里千方百计不愿走的蜿蜒的小道就是通往他们的老巢的路了。
      这一瞬间,我全都懂了,怪不得顾延里亲自把我带出来,怪不得在两条路中间,他偏偏坚定地选了这一条,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是通往何处。
      他们竟然建立了一座地下的城池!
      而石壁上那些奇怪的符号根本不是天然的痕迹,不是鬼斧神工的造化,而是他们倾力所作出的记号。
      我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可表面却是处变不惊。
      “光线太暗了,会不会根本不是出口,只是一个小窗子透进来的光啊?”我随便胡诌了一句搪塞顾延里的不解。
      “去看看就知道了。”顾延里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眼神转向了前面。他此刻已经全然放松了下来,我能感受得到。这已经证明他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会不会有刺客或者弓箭手在外候着?”我拉住了顾延里的衣袖,不让他走。
      顾延里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你以为我们两个是什么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还弓箭手。好了,你放心没事的,不就是两个见钱眼开的宵小,不必太过惊慌。”
      “你这人怎么说话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变来变去的,说是不值一提的是你,说有埋伏的也是你,反正你就是要跟我唱反调到底了!”我不悦地争论道。
      “阿姜,你……”顾延里愕然地盯着我,“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他话音刚落,我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我一向唱反调的对象只有三哥罢了。
      我正准备说话,突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哭声。
      我和顾延里都随着声音的源头寻过去,只看见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我们半蹲在地上,她的肩膀仿佛因为哭泣而不停地耸动着。这熟悉的身形让我有些怔忡。我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而顾延里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那个人的身边,一把拉起了这个蹲在地上默默啜泣的人。
      等看清了她的脸之后,顾延里也愣住了。
      “顾……”那个人见到顾延里后也明显呆滞了几秒,然后顺着他的方向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结果看到了我,眼神一亮,激动地大叫道,“郡主!”
      我终于上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然后难以置信地确认道:“林姑姑……”
      她颤抖着抹了一把眼泪,脚步虚浮,眼眶红着应了我一声:“诶,”又向我走近了一步,“老奴以为今生怕是无缘再见到郡主了,幸好老天开眼,让奴才又能与郡主在此相见。公主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很高兴。”
      提到母亲,我的鼻头一酸。
      我走到林姑姑的跟前,扶起她半躬着的孱弱的身子:“您身体一向不好,不必如此多礼。”
      林姑姑是公主府掌管一切事务的管事,她之前侍奉在昭毓王后也就是我的外祖母身旁,后来又照顾着出生不久后便失去母亲的皇子和公主长大。母亲及笈后便从王宫搬出来住在了公主府,林姑姑也跟着母亲一起来到了公主府,又照顾着我。
      自从那事过后,公主府已经是人去楼空,树倒猢狲散了,我再也没见过林姑姑。我只当她在那场祸事中抽身去养老了,没想到今时今日会在这里遇见她。
      母亲对于她是无比的信任,我自然也是全心信任着林姑姑的,她绝对不会害我,她就像我的外祖母一样十分疼爱我。我可以怀疑顾延里的异心,但决不会质疑林姑姑的真心和忠心。
      “您怎么会在这里呢?之前阿零还跟我说起这件事,弄的我还以为您已经回乡养老了。”
      “老奴自从进宫侍奉昭毓王后到那年公主府的变故已经四十年了,老奴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花在了公主和郡主你的身上了,其实老奴心里已经把郡主当成了自己的孙女。公主出事后,府上的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全部的人都不知道你的下落,可把老奴急坏了,一边担心着你的安危,一边又庆幸着你没有被任何人找到。转眼间,都三年了。”林姑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无限心酸地忆起了当年的光景。
      “姑姑,当年我前几日便被母亲送去了秦国,才躲过了一劫。以前不知道母亲的用意,只当她是希望我去游览江南风光,没想到却是为我避祸。姑姑,说到这里,您可是陪着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的?”
      林姑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公主去时,老奴没能陪在公主身旁。”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林姑姑一直陪在母亲身旁直到最后的,可是林姑姑却这么说,这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那您知道我母亲……”我一顿,突然想起旁边还有顾延里,“我也不曾料到,短短数日,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到末了,也没能见到我母亲最后一面。”
      林姑姑伤感地望着我,然后又看了一眼顾延里,说:“这顾公子怎么与郡主一同出现在这里了?”
      顾延里连忙回道:“我们之前遭遇黑店洗劫,被歹人困于此处,好不容易趁歹人松懈下来,逃了出来,可也不知道出路,一路探索过来,不曾想竟遇见了您。”
      林姑姑淡淡地道:“原来是这样。”
      “您怎会在这里?”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哦,老奴本来是想去城里买点东西,谁知道突然封了城,老奴只好从这里准备穿过去,没想到老奴刚才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把钱袋给弄丢了,便沿路返回想要找我的钱袋,都到头了也没找到,所以急哭了。”林姑姑没有再用以前的称呼。
      “这里可以通往城内吗?”我大吃了一惊。
      林姑姑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点了点头:“是的,据说这里是秦月之战时月国修筑的地下通道,后来两国议和,这通道便被附近的人用来出入了。”
      “为什么不走地上的城门呢?”
      “也不是不走,只是城门亥时到卯时是闭着的,有些人如果有急事等不了的话,便从地下进出城。”
      这是秦月之战时修筑的,那么月王不可能不知道,那他还下令封锁城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是料定了我不知道这地下通道,一定会从城门走吗?
      “您住在这附近?”一旁的顾延里也没闲着,问道。
      “我之前是回乡了,结果发现家里的房契地契都已经易主,一问才知道,我的侄子侄女们早就从乡下搬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没办法,刚好有一行人要往这里搬迁,我一想也就随着他们一起北上,并且在这里安家了。”
      顾延里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林姑姑拿手一指,道:“这再往前就是出口了,老奴知道路,顾大人,郡主,你们跟老奴来吧。”
      我立马集中精神,面上一喜,和顾延里一道跟着林姑姑逐渐往前走着。
      “郡主,老奴看你们也很疲惫了,等会儿出去了,不如到老奴家里坐下歇会儿?”林姑姑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我道。
      跟在我后面的顾延里抢着说:“这样不妥吧,若是打扰了您的家人……”
      “没关系,家里只剩下老奴一个人了。”林姑姑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顾延里的话,此言一出,瞬间顾延里就有些尴尬,林姑姑继续说道,“家里也怪冷清的,顾大人就当是来看看我这个孤老婆子。”
      我转头对顾延里说:“这样也好,休息一下保存体力,反正我们也不着急赶路。”
      顾延里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您说的哪里话,我小时候经常承蒙姑姑的悉心照顾呢。”
      “老奴不敢当。”林姑姑略微欠了欠身子,低了低头。
      我总感觉林姑姑好像有话对我说,但碍于顾延里在场,便顾左右而言他。
      林姑姑的房子在山上,我们默默跟在了姑姑身后走了很久,久到黑夜变成了白昼。而且山路崎岖,没有我想象得好走,等到朝阳初上,我们终于走到了她的屋前。
      “老奴家里没有茶叶,只有白水,只能委屈郡主和顾大人了。”林姑姑拿来杯子和水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姑姑说的哪里话。”顾延里忙道。
      林姑姑笑了笑,拉着我的手道:“郡主此番是要和顾大人一起回国吗?”
      我看了一眼顾延里,他也正在看我:“是啊,南国现在也安全了许多,有四王叔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那就好……太子殿下他……”林姑姑踌躇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豫容哥哥他……还是听天由命吧。”谈到这个,我就恨顾延里恨得咬牙切齿,“我一直在给他找药。”
      林姑姑叹息道:“都是可怜的孩子。”
      我推了一把旁边的顾延里:“我饿了。”
      顾延里一怔,林姑姑也忙道:“家里还有面,只是,我的钱袋掉了,买不了菜。午膳怕是要委屈你们吃面了。”
      顾延里道:“没关系,姑姑,我刚才上山的路上看见了几只野鸡,正好可以去打几只回来。”
      “那好,你小心一点。”林姑姑慈爱地看着他,叮嘱道,“你还记得回来的路吗?”
      “那几只鸡离这里不远,我找得到路。”顾延里笑道,“你们就瞧好吧。”
      “可是老奴这里没有弓箭,也没有打猎的工具,顾大人怎么射箭呢?”
      顾延里晃了晃脑袋:“您放心,我可以的。”然后大步流星飞快地走了出去。
      确认他真的走了之后,林姑姑才正色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不过您放心,我与他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我忙解释道,“姑姑,我母亲她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就好,他可不是同你一路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他与三皇子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您是怎么知道的?”林姑姑竟然知道顾延里的身份,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姜儿,你务必要提防颜妃,她这个人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了毒手,演了那场苦肉计,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你的母亲。但她的心里的怨恨已经藏的太深太深了,深到她已经隐瞒不住了。她做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不就是在发泄她的怨恨吗?你不是她的对手,四王爷即便纵横朝堂多年,论后宫手段,也不是颜妃的对手。”
      “我知道,姑姑,可是我们不能眼看着她掌控整个南国,如果她真的可以一手遮天了,那豫容哥哥、四王叔岂不是再无翻身之地?”
      林姑姑摇了摇头:“你在乎的,四王爷未必在乎。权位如浮云,位高权重者所要承受的艰辛,你又怎么会明白呢?”
      “那豫容哥哥呢?长生药已经被我吃下,我一直用我的血维系着他的生命。如果他不醒来,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先王也地下难安啊!”
      林姑姑沉默了半晌,直接甩给我一个问题:“你真的决定了?”
      我郑重地点头:“我的决心您是知道的。若是母亲还在,她也决不会置身事外的。”
      林姑姑无奈地笑道:“公主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才……罢了,既然你已经义无反顾地维护太子,那老奴就陪着郡主一起回到南国去,回到那片‘战场’去。”
      “姑姑,母亲临终前还说过什么?”
      林姑姑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在她身边。”
      “姑姑,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我不知如何是好,本来打算去找清姝她们,没想到竟然碰到了姑姑,正好请姑姑拿个主意。”我便将药落在那个人的手上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林姑姑听完后眉头紧蹙着,一直没有舒展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