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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有时候 我的计 ...

  •   我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不远处的人给打乱了。
      月王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我与烛音的一言一行,怕是都被他看见了。他站在一颗树下,烛音看不见他,我转身之时,瞥见了他,面上神色一变。
      他朝我缓缓走了过来,初霁忙行礼道:“君上。”
      我踱步到他跟前,行了礼,不敢与他对视。
      “你难得出来走走。”月王没有理我的不自在,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身子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御医说只要再调理一下,就与常人无异了。”我乖巧地回答,只是他没有再说话,我与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话题可聊,这下子气氛就尴尬了。
      我不打算主动找话题,他也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今日的晚宴,设在了昭华宫,王后身子不利索,你就代她出席。”他看了我一眼。
      “晚宴?这于礼不合吧。”我不过刚入宫,又怎么能僭越呢?我的前面还有贵妃和几位夫人,不管怎么算,都轮不上我。
      “不过是个私宴,来的都是些故人。”他一顿,“秦王生辰,孤也得有所表示。”
      我一怔,没接话。这分明是场鸿门宴。
      月王目光灼灼,想要看出我对这事的态度。
      “君上仁厚。”我垂下头,微微欠身,表面镇定,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
      我一直以为我能够总揽全局,置身事外,而我本身就为局中人,却不自知,我以为每个人的心思我都能摸透,只是,我高估了自己。
      “夫人,夫人。”
      初霁在一旁不停唤我,我如梦初醒般望着她,疑惑道:“君上呢?”
      “夫人,君上已经走了。”初霁纳闷道,“夫人怎么了,方才也不拦着君上,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君上走了,连礼都没有行?”
      我晃晃脑袋,问道:“他走了?”
      “奴婢瞧着是往望云殿方向去了。”初霁以为我要去追月王,忙献上消息。
      我失笑道:“你怎么如此心急?”
      “奴婢不也是为了夫人好吗,再说了,哪个夫人见着君上不是极力讨好挽留的,就夫人像个没事人的,也不说句软话。”初霁像只小麻雀一样不停地叽叽喳喳,操碎了心。
      “好了,我们走吧。”我及时制止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她面上一喜,“夫人去追君上了?”
      “还不快些。”我嗔怪道,她立刻点头,恨不得立刻就赶上月王。
      月王此时去赵贵妃的望云殿,应该无暇分身,我得赶在他之前,见到庄夫人。
      初霁一见我往反方向走,一下子懵了:“夫人,望云殿在这边,那边是回去的路。”
      “你仔细想想,君上去赵贵妃那里,我若是贸然前去,赵贵妃会怎么想。”
      初霁撇撇嘴:“唉呀,奴婢知道了。”
      在我转身准备离开这冰冷的御花园的时候,冷不防被一个冒失的宫女给撞上了肩膀,我的手炉摔在了她的后背,进而滚到了地上,裂了一条大口,她手里端着的茶托也摔了,碎的没有一片是完整的。在她与我有肢体接触的瞬间,倏地向我手里丢来一张纸团,我意外地看着她,暗自握紧了,趁初霁不注意,将纸团塞到我的怀中的暗袋里。
      初霁只顾着去责怪那个哭哭啼啼的宫女,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好了,初霁。”我叫住初霁,让那个宫女起身说话。
      “奴婢该死,冲撞了夫人。”宫女不敢起来,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眼泪一直掉,手里还拿着茶托的碎片,“这可怎么办啊?”
      我忙问道:“你这是给谁送去?”
      “回夫人,是送到望云殿。”她啜泣道,“这下奴婢难逃一死了。”
      我叹了口气:“你起吧,回内廷司说明情况,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茶托,内廷司应该还有库存。”
      她不断谢恩,端着碎片的盘子,往内廷司方向去了。
      “夫人,你没事吧?”初霁这才想起来检查我的情况。
      “无妨,倒是这手炉可惜了。”我凝视着裂开的手炉喃喃道。
      初霁从地上捡起手炉,仔细地瞧了瞧,道:“这可是南国进贡的绝世珍贵的手炉呢,裂的这条口子估计也很难弥补了。”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南国的贡品?”
      “是啊,当初南国使团来京时,共献上了三只手炉,一只给了王后,另一只给了贵妃,还有一只君上一直没赐给谁,现在到了夫人手里了。”初霁心疼极了,不停地用手指抚摸裂痕。
      我虽然在南王宫混迹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手炉,据说是南岭老人最后的遗作,所以当今世上只此三只。
      “夫人,君上若是知道这手炉成这个样子了,不会怪罪下来吧?”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还是别让君上知道为好。”初霁悻悻道,不过她忘记了,手炉这东西现下可是要用的,月王很难不注意到这上面来。
      “好了,回去吧。”我催促道,初霁捧着手炉,跟在我的后面。
      一回到青元殿,我便让初霁退下了。
      我赶紧把怀里的纸团给拿出来,展开来看。是顾延里的字迹,他让我做好十五离开的准备,阿零也已经出宫了,让我不要担心。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我更担忧的是豫容哥哥。算算日子,阿七应该已经把血送到清姝手上了,只是我一直和顾延里联系不上,也不知道药制成了没有。如果能够做成,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豫容哥哥醒了,一切就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十五转眼就到了,越是临近最后的期限,我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犹疑,生出了一丝不舍的意味。
      “夫人今日想穿哪件衣裳?”初霁挥了挥手,就有几个宫女拿着长裘和纱裙陆续进来,站在我的面前,举高了胳膊,将衣服的款式花样展示给我看,供我挑选。
      我一眼就相中了那件绣了红梅的纱裙,颜色明艳,倒应了今日元宵的景,复又披上长裘,不至于受冻。
      初霁忙把手炉递给我:“夫人要出门吗?”
      反正今晚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若是遇见了不想见的人,又要多添烦扰,还是留在青元殿吧。我摇了摇头,问道:“上元节可有什么宴席?”
      “没有啊,”初霁懵懂地望着我,“往年今日都是大臣们阖家团聚的时候,也只在府上设宴而已,王宫里从来不过上元节的。”
      “从来不过?”我惊讶地说道,“为什么?”
      初霁更困惑了:“就是不过啊,没有原因。”
      不像我们南国,每逢佳节,处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就连王宫也不例外,月国还是冷清了许多。
      “初霁,过来。”我对她招招手,初霁很听话地就过来了,我将取下来的一串手链递到她掌心。
      “夫人这是做什么?”她受了惊似的忙挣扎开我的手。
      我坚持放在她手里:“让你收着就收着,以后若是有什么心愿想要完成的,就拿这个做信物。”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已经让我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谢意,但她身处月国,怕是永远无法相见了。这串手链我自幼带在身上从不离身,如今也可以留个念想。待她年纪到了,出宫之时,若有任何困难我必鼎力相助。
      “夫人,奴婢的心愿就是希望夫人能够安好,如果君上和夫人能够恩爱不移,那就更好了。”初霁红着眼睛说道。
      我愣了一下,初霁已经看出我和月王之间根本没有表面那般情深了么?
      最终,还是化为了一阵叹息:“傻丫头。”
      初霁兀自傻笑着,手里不停摆弄着手链。
      天气已经逐渐转暖了,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想大概是不会再下雪了,回到南国,就没有机会看到雪了。
      远远地,我便看见月王朝青元殿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太监总管其岸。
      他也看见了我,我微笑地望着他。
      “你已经收拾好了吗?”月王长臂一挥,免了我和初霁的行礼。
      “收拾什么?”
      “孤不是告诉过你么。”他有些无奈,“今日上元节。”
      原来是说这个。
      “君上不是说在晚上出去吗?”
      月王失笑道:“孤何时说过是在晚上,现在出去啊。初霁,快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我拦住初霁,不解地看着他:“不就是出宫吗?需要收拾什么?”
      “今晚宿在宫外。”总管其岸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着头补充道。
      我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宿在宫外,他也不怕有人刺杀他。
      初霁匆匆忙忙地去收拾过夜的衣物了,我一个人傻站在那里,猛地想到:“君上快进屋吧。”把他冻坏了可怎么好,即便天气转暖,可这风还是不小。
      其岸知趣地先走进了青元殿,吩咐宫人点起香炉,燃起了予楠香。
      这香自从上次知道了是月王亲手制成的之后我就不再用了,予楠香,成了让我心虚的证明。
      我一生都渴望能够自由地来去,不被束缚在这院墙之中,不被桎梏于世俗的规矩里,倘若有机会,我想要寻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岁月涟漪,我自从容而过,就像那天空的云,随着风,静静地飘摇。
      可是云也是身不由己的,风可以轻易地决定云的一切,来去聚散,亦或是大小形状,从来都由不得自己,这自由,亦被上了枷锁,不彻底的妄想。
      我生在南国王室,生在这样的命运里,我无从选择。有时候,恨而不能,也不过随缘而终。就像我不曾预料,有生之年,竟然会与长生药产生无穷的联系。
      “夫人,都收拾好了。”初霁睁大了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
      这是最后一次让初霁给我收拾衣物了,这一生,怕是不得相见了。来日,南国和月国免不了一场战事,到时候,也许已经是红颜枯骨,埋于黄土。
      我强忍着心里的痛苦,露出一抹笑容:“你的选择我一向放心。”
      “夫人的喜好我都默默记下了。”初霁跟在我的身边,不像之前那样执着于称谓了,“明天君上要去庙里还愿,打扮的素雅些好。”
      “还愿?”
      “是啊,夫人不知道吗?每年十六那天,君上都得去庙里还愿呢。”
      我问道:“以往都是王后陪他一起去的?”
      “不,君上没有带上任何一位夫人,王后留在宫中主持大局。今年带上夫人,夫人在君上心中的位置果然很重要。”
      我没有接话,瞟了一眼殿外的月王。
      “君上。”我和初霁一起来到月王面前,唤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我,最后眼神停驻在我的脸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脸上哪里不对吗?”
      “不是,走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转过头就走,我只好跟着他的后面。
      马车窗上的帘子被我掀起,我透过它震惊于京城的满目繁华。我在南国和秦国的都城待过,也不曾领略过如此盛况。月国的富庶是其他国家都比不上的。
      “夫人,你在看什么呢?”此时月王下了马车,初霁才敢和我说话。
      我浅笑道:“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识京城的繁华,有些感叹罢了。”
      “我的家就住在西坊,离这里很近的。”初霁以为我是秦人,就转开了话题。
      我点点头,然后就看到月王上了马车,我和初霁都噤了声。
      也不知道顾延里现在在哪里,是否已经做好了接应我的准备。我闭上眼睛假寐,车厢里静悄悄的。

      月王虽然素来以平易近人的模样出现在我眼前,可是我的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敬畏他,甚至是惧怕他。
      我在他跟前总是处处谨慎,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踏进他的温柔漩涡,伴君如伴虎,虎即便学会猫的温顺也改变不了它茹毛饮血的本性,伪装再像也不过是假象。
      “夫人,到了。”初霁在一旁轻声唤我,我倏地睁开了眼。马车还未停下,月王闭着眼,丝毫没有到了目的地的样子,我不禁疑惑地望向初霁。
      她吐了吐舌头,缩了一下脖子,用眼神示意是月王的主意,我顺着她的目光,移向月王。
      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没有要睁眼的倾向,我只好开口问道:“爷是要去哪儿?”
      “快到了。”他避开了我的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我。
      我只得作罢,又掀开帘子,偷偷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慢慢地,马车驶往皇城的南门,这是要出内城么?
      官员大臣都住在内城里,外城就是些普通百姓的居所了,内城和外城都充满了吆喝的商贩,月王这是要去哪里?
      初霁从一旁的小包袱里取出用手帕包好的点心献到我跟前,问道:“夫人饿了吧,早上胃口就不太好,没用多少早膳。这是夫人最爱的桂花糕,吃点压压肚子。”
      月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初霁说的吃的那样少,只是食欲不太好,所以吃不了太多。”我有些头大,解释地有些牵强,“我现在吃不下这糕点,过会儿再吃吧。再说今个出来也不是为了吃糕点吧。”
      月王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桂花糕上,话却是对着初霁说的:“先搁着吧。”
      “是,爷。”初霁听话地重新将糕点包起来,放进小包袱里。
      “你既然食欲不振,有让御医看过吗?”月王不温不火地来了一句。
      我摇摇头:“可能才刚痊愈,所以一时半会没有胃口也是正常的,御医就算能够开给我一些健脾养胃的药,也是需要时间才能恢复的。再说了,我闻着那药的苦味,有食欲也被败完了,还不如等它自己好起来。”
      “良药苦口,”他说道,然后自己都嗤笑了一声,“话都是这么说,不过,也没人心里愿意喝药,更何况是这么苦的药。”
      我一怔:“爷喝过那药?”他怎么知道我喝的药那么苦?
      “没有。每次在你殿里都正好赶上你喝药,看初霁端上那药来,那苦味弄的整个青元殿都闻得到了。”他不动声色地解释着,没有人能看到衣袖内他因紧张而暴起青筋的手又慢慢舒展开。
      我一听好像也是,便相信了,毕竟整个青元殿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连后来熏起的予楠香都盖不住这味道。此时的我忽视了一个事实,就是这几日月王根本就没有来过我这里。
      “初霁,什么时辰了?”我把头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初霁。
      “已经过了巳时,估摸着快到午时了。”
      我的话已经暗示得特别明显了,月王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的意思。
      但他只是嘴角含笑,不再中计。
      我失望地撇嘴,又看了一眼初霁,她道:“夫人放心,今天出来这么早,一定不会误了晚上的花灯会。”
      我讪讪地笑道,这不是废话么。
      “夫人一直盼望着这个花灯会,今天晚上,一定要玩的尽兴才好。”她又补充道。
      “我还不知道花灯节是什么样的呢,”我佯装不知,“听说这是月国特有的节日。”
      “我以前听姐姐说过,好像是青年男女互诉衷肠的日子。”初霁道。
      我失笑道:“为何只有青年男女?年纪大的就不可以追求爱情了?”
      “我们国家礼制严苛,当然只有适龄男女可以参加了,夫人你这么说,可是……”初霁看了一眼月王,不敢往下说了。
      我刚准备说话,就听见驾车的人往我们的车厢里喊了一声:“爷,到了。”
      月王这才把眼神放在我身上,笑道:“你倒是想的多。下车吧。”说完,他就率先下了车,我和初霁两人踩着一个暗卫的背,被另一个女暗卫搀扶着,将脚落在了地上。
      我好奇地打量所到的地方,一个金匾高挂在楼上,我念出了声:“阴泉居?”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你知道这里吗?”我忙拉过站在我身旁正准备踏过门槛进去的初霁。
      初霁被我拉了一下,重心不稳,晃了晃,我忙稳住她的身体,她疑惑道:“奴……我家境贫寒,从来没有涉足过这些地方,但是阴泉居的名声在外,是达官贵人经常玩乐的场所吧。”
      “玩乐?”我敏感地抓住了两个字,“不会是风月之所吧?”
      初霁吓得都结巴了:“不……不会吧,爷……爷怎么可能带夫人到那种地方去。”
      我撇撇嘴:“谁知道呢?”
      我环顾四周,阴泉居地方的确僻静,根本没有商户的影子,该怎么向顾延里传消息呢?
      “你在看什么?”月王的声音差点吓得我跳了起来,我笑着摆摆手。
      我跟在月王的身后往里面走去,整个阴泉居笼罩在格外的肃静里,别说客人,就连主人都不曾看到,只有一个小厮在前面带路。看来阴泉居的人应该不知道他的客人是当今的国君,否则,早就殷切地候着了。
      “夫人,”初霁小声地靠近我,“这里是不是生意不太好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依照爷的身份,怎么可能和普通的客人在一起用膳呢?应该是包了场的。”我低声道,“你不是嚷着饿了么,到包间去,午膳都备好了。”
      初霁惊讶地看着我,又问道:“夫人怎么知道午膳好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一边打量着阴泉居的结构,一边回道,“就算你不饿,爷也饿了。”
      初霁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夫人真厉害!”
      小厮带我们走过一个石桥,穿过一条大道,绕过一片竹林,这弯弯绕绕的弄得我都快晕了,月王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肩膀,对小厮说道:“就说是归人已至。”
      小厮躬身作揖,点点头:“归人虽至,可行人未归,这是敝舍的规矩,公子也是知晓的。”
      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拒绝月王啊,他听后也不恼,笑道:“规矩又增了,他成日里竟琢磨这些了,不过,我们得快点了,不好打扰新客人的到来。”
      小厮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摊开右手往竹林深处一指:“请随我来。”
      眼前俨然无路可走,行至竹林入口处,小厮不知做了什么,只见眼前的竹子尽数为我们让路,一条幽长绵延的小路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阵法无疑,初霁紧紧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小道。
      月王看了刚才来时的方向一眼,神色匆匆地催促我和初霁加快步伐。
      进了小道后,那片竹林又悉数恢复原状。
      有人在跟着我们,难道是顾延里吗?不可能,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贸然出手,那么如此关心月王行踪的只剩下秦王了。
      他会派谁来呢?季之如今在守城门,连封只是文弱书生,难道是上次顾延里跟我提过的秦王培养的一批死士?不到万不得已,他应该不会拼个鱼死网破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看月王脸上凝重的表情,再想到他突然带我出宫,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他这是在引蛇出洞,想要灭掉秦王的意图。
      他带的护卫,明的暗的都不少,如果要与死士决一死战,那他带的也只能是死士了,再加上这神秘的阴泉居主人,恐怕秦王真的难逃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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