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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想留下来 我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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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不愿意去向阿零解释什么。事实上,我又能解释什么呢?告诉她那个连我自己都心慌的答案?
“你舍不得了?”蓦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我讶异地转过身望向声音的主人,而他也只是阴晴难测地远远站在那里,牢牢锁住我的脸色,“你想留下来。”
“你不是回去了,怎么还在这里?”我着急地询问道,见他一动不动,又把探寻的目光投向阿零。
他在这里,那药由谁送回去的?
阿零也是一脸茫然,“奴婢也不知顾大人为何还会出现在此处。”
我望向他,顾延里收起了刚才的冷漠,自顾自地笑道:“你放心,我已经差人连夜送回去了,不会耽搁的。”
我放了心,一时也不再言语。
阿零见气氛太僵,忙插话:“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出宫要紧。郡主,你快去换衣服吧。”说罢,递给我一套内监的服饰,我一怔,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顾延里默默地转过身去,声音低沉:“你且在这里换吧。我不会看的。”
我又不傻,忙躲到屏风后面,脱下了华丽的宫服,正打算换上内监服时,阿零走过来,疑惑地瞟了一眼顾延里,说:“郡主,这顾大人是什么意思?”
我敏感地捕捉到这话里的异常:“大人?你怎么突然叫起他大人来了?”
“啊?没什么……”阿零被我这么一问,有些猝不及防,脸色赧然,赶紧转移我的注意力,“郡主你不知道,四王爷最近可是心力交瘁,大病了一场。”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大碍?”我一听,哪还有心情管别的,果然把心思转到了四王叔生病的消息上。
阿零暗自放松下来,吐了一口气,“郡主也知道一向与王爷作对的人是谁,这次他又闹出个幺蛾子了。齐国国君派人来南国求亲。”
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王室里哪有适龄的公主?”
“齐国国主已过半百,怎么会扯下脸皮为自己求亲,当然是为他的儿子。”
“齐国国主的儿子?”我记得齐国国君与王后举案齐眉,好生恩爱,可遗憾的是多年来膝下一直无子,“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的,三皇子打算……”阿零还想在讲些什么,顾延里在屏风外询问的声音把她的话给噎了回去。的确,这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出宫要紧。
我快速换好衣服,朝顾延里走去。
他一见我这副模样,愣了一下,一副痴傻的样子,我捅捅他的胳膊,“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这副打扮,真是我见犹怜啊。”
我知道他在打趣我,所以懒得理他:“连对个太监你都能怜爱起来,什么嗜好!好了,快走吧,你不是说,言相国快出宫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若是他知道我已经取到血了,肯定会万般阻挠,甚至痛下杀手的。你派回去的那个人可靠吗?”
顾延里点头:“你能想到,我不能想到吗?是阿七送回去的,他你总该放心吧。”
阿七是他的贴身护卫,武功虽在顾延里之下,但整个南国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万一他使诈,暗派杀手呢?寡不敌众啊。”他的势力一直不弱,豫容哥哥不醒,这南国都快成为他的天下了。
顾延里摇头扶额:“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他若是赶尽杀绝,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都不是护国公了。”我不屑地撇撇嘴,“怎么跟他斗。”
顾延里居然捏了一下我的脸:“你真可爱。”
我打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们是在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你别扯些有的没的。”
“好了,我的郡主,该走了。”他笑笑,推着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我不满地瞪了他几眼,无奈只好先出宫,阿零也附和着顾延里。
“郡主,这边。”出了青元殿,阿零拉着我往右拐,顾延里停在原地没有动,看了我一眼,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怎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阿零就把我往旁边用力一扯,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朝我们越来越近的言相国了。
阿零低声道:“他不和我们同时走。”
不同时走,他想做什么?
“相国。”阿零怯懦地喊了一声,跪下来行礼,我也忙学着阿零的样子向他行礼。
“怎么去了这么久?磨磨蹭蹭的。”言相国皱紧了眉头,“好了,快走吧。”
阿零连忙凑上前去,打开一个用手帕裹着的东西:“相国,这是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糕,她说相国最爱吃了,一定要亲自做,所以时间上才耽搁了。”
言相国的不悦也被这突来的柔情给搅碎了,他接过桂花糕,不知想了些什么,眼神也温和起来;了:“她不给我惹麻烦就算让我高兴了。好了,赶紧走吧。”
我狐疑地望了阿零一眼,然后跟在阿零后面,随着言相国朝宫门走去。
原以为可以顺利地出宫的,就在言相国掏出出宫的腰牌的那一刻,一个侍卫急急地朝宫门这边大喊道:“君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宫。”
我的脸瞬间白了。
我又瞟了一眼言相国,他的脸色铁青,嘴巴下意识地蠕动了一下,然后对着传令的侍卫说:“这是什么情况?”
“相国,您当然可以出宫了。”那侍卫立马作揖行礼,抬起头讨好地笑笑,然后目光在我们这群内监身上转了几圈,“只是,他们不行。”
“你……”言相国气的不轻,他以为这是侍卫故意找他茬,“把我的家奴拦在宫里是什么意思?”
“相国大人,这也是君上的意思,奴才也只是奉命办事。”侍卫一副无辜的表情,“要不,您先出宫?”
言相国拂袖而立:“荒唐!”
侍卫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让守在宫门的士兵关上宫门,不准放行。
言相国纵然恼火,但还是问:“你们这是在找谁?”
“相国,奴才也不知晓,君上只是下令封锁出宫之路,任何人不得出去。哦,君上还说,他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就要押送季之入宫。”
这话分明是对我说的。一个时辰以后就宵禁了,言相国也不能出宫了,指望能够堂而皇之地走出宫门是不可能的了,还要扯上季之的性命。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回青元殿了,他既然已经知道我逃走的事情,又会怎么对我呢?
阿零心头一颤,不由将我的手握得力紧,然后飞快地松开了。
我明白她这是在提醒我不要顾虑季之的安危。
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硬拼是不可能的,再等下去也出不了宫,在宫中藏匿起来吗,又能躲到何时去。
“季之?君上还没死心。”言相国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
言相国捋了捋胡子,凝视着宫殿的方向,半晌道:“罢了,今夜就不回府了。”
“那容奴才去回禀君上,替相国收拾一下住处。”侍卫躬身离去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阿零,她也没有动静。
“要不,奴才去找芷夫人?”一个年长的家奴出来躬身道。
“你也糊涂了吗?”言相国摇头瞪了他一眼,“越活越回去了。”
“是奴才考虑不周,”那人的腰弯的更低了,“老爷,今年除夕当口就出了事,要不该日去请神佛庇佑?”
言相国沉思了一会儿,虽说他一向不信这个,但是为了芷沅,他也动了念头:“至少给她求个平安。”
家奴埋头应了一声。
这个家奴似乎很受言相国的信任,而且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太好,所以我和阿零才没有被他认出来是假冒的。
其他家奴都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阿零偷偷告诉我说,他们都是新来的家奴,所以彼此也并不亲昵熟悉。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侍卫才回来,还带了两个太监:“相国,随奴才来吧。”
他给相国指路,另外两个小太监给我们引路。
我和阿零对视一眼,打算到住所之前给溜了,于是我们不易察觉地悄悄移步到几个家奴的后面,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立刻跑了。
我们擅长轻功,所以跑得并无半点声响。
“哎呀,这桂花糕还在我手里呢。”阿零苦着一张脸,拿出手帕,“忘了留在相国那里了。”
“那他不就很容易发现我们失踪了?”我一惊,“算了,反正他找不到了,你把这个给吃了吧。”
阿零“啊”了一声,又望了望手上烫手的山芋:“那这手帕怎么办啊?”
我也不太在意:“丢了呗,只要你不丢在青元殿附近,谁知道是你丢的?”
她不由得点点头,靠近我道:“那现在怎么办?”
“回青元殿。”我收回凝视远方的视线,缓缓道。
阿零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脸上憋了几憋,强忍住了。
等我回到那道院墙的时候,里面仍旧漆黑一片,我有些怔忡,月王是怎么知道我逃走了呢?
我又望向夜空,除了那倒挂着的弯月,什么也没有。
我熟练地进入了青元殿,换上原来的服装后,摸黑坐在了垫子上。
“郡主……”阿零担忧地唤着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放心,要走也是走得了的。”我听见她声音里的恐惧,安抚道:“你先离开。”
“月王他会不会对郡主不利啊?”阿零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笑道:“不会的。他若真想杀我,方才就不会放过我了。”
“郡主是说,那个侍卫?”
我赞同地说道:“是。你先去找顾延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他去哪了。”
阿零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我瞟了一眼:“你藏的东西可真多。”
她讪讪地笑了一下:“这是四王爷给郡主的。”
我立马正色道:“什么时候的?”
“两天前收到的,因为是急件,所以应该是十天前发出的。”
我结过信,心里登时有些沉重。
“顾延里呢?”我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奴婢不知。”阿零默默地站在一边。
我失望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阿零和顾延里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我缓缓点起烛火,阿零忙去阻止我:“郡主你这是做什么?不怕被人发现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发现。”我拿起剪刀,去掉之前变黑的灯芯,平静地说。
阿零不理解地望了我一眼,咬紧嘴唇:“奴婢去找顾大人了。”
我没有看她,嘴角勾起:“去吧,长夜漫漫,总能找到的。”
彼此之间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
待阿零走了,我才打开信来慢慢阅读:
姜儿,我知道你还守着那份执念,守在月国。可是近来,我的身体愈发昏溃,我也明白我的时日无多。豫容不醒,这南国的天下最终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我知晓这番话对你太过残忍,可是,凭借着过去的情谊,他必然也不会苛待于你。南国的未来,还需要你的看照。齐国国君有联姻之心,无奈王室之中并无合适的人选,他这一招是在逼你,又何尝不是逼他自己。姜儿,望你三思而行。
我折起信纸站起来,只觉得胸口一热,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