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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取药 我回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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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瞪了顾延里一眼,还是没忍住,恼道:“我是这么不懂分寸的人吗?”
他兀自笑笑,也没反驳,很快正色道:“进去吧。”
“那她们怎么办?”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人,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一直躺下去吧。
“你倒还有心思操心这些,”他一挑眉,有些惊讶,“看来,你是忘记里面那个危在旦夕的月王了。”
诚然,我的确怕月王撒手人寰了,但是庄氏和王后断不能这么待在这里,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顾延里推了我一下,催促着:“快进去,别管这些了,那是她们的私人恩怨,与你我无关。”
我又瞥了一眼她们的脸,转身往屏风之后的月王走去。
月王的脸显得很安详,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如果不是王后与言相国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聊起了储君的事宜,我都不禁怀疑月王是假装中毒,故意躺在那里了。
我正准备去碰月王的手,就被顾延里打掉了:“你小心毒素。”
“毒素?”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他的毒是随皮肤的接触就能够蔓延的话,那我碰到他的手已经溃烂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根银针,轻轻抵到了他的手腕的皮肤上,没有变色。
看来,这块皮肤没有毒。
我突然福至心灵:“不对呀,如果他中毒的话,他的血是可以清除毒素的,怎么可能会平白躺在这里。”
顾延里也是恍然大悟:“看来,他如果不是假装的话,一定是被下药了。可是连御医都检查不出来他的问题,那么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药。”然后一拍脑袋,懊恼地说:“要是清姝在,就肯定能把这药的成分弄清楚。算了,不管这么多了,你赶快去取血。”
“好像只有他心甘情愿给我的血才是有用的,我们这么强取,会不会一点用处都没有?”
顾延里也不清楚:“反正他的血可以解百毒,是最好的圣药,长生药与他又有渊源,一定有用的。清姝她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要拿他的血去制药,不过他的血必须是他自愿给我才可以,这样他的血才会把潜藏的长生药的因子弄出来。她说,长生药其实是用他的血作引子的。他的血一旦离体就会失去因子的活性,不论什么保鲜的药物器皿都没有用。”我也不是很明白,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顾延里一怔,搓了搓手掌:“这样就难办了,可是……”
不管了,我掏出匕首准备动手。
“他的血现在不纯,会影响药性吧?”顾延里拦住我,不确定地问道。
“那也没辙了,”我低下头将清姝交给我的瓶子拿出来,对顾延里下令,“你帮我装血。”
顾延里稍微犹疑,但还是接了过去,听话地走到月王的床榻旁边蹲了下来。
我径直对着月王的手腕浅浅地割了一刀,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入了瓶中,这个过程中,我紧紧地盯住瓶口,完全忽视了血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他没有动,目光灼灼,我被这炙热的眼神给惊住了。
我的心里猛地一颤,完了!
我想着,顾延里身手矫健,武功极好,一定能冲破重围,将血送到清姝手中的。至于我,就留下来拦住他们好了,哪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够了,够了。”顾延里见瓶子装满,出声提醒我,再再望向月王,他又阖上了眼,我默默地朝月王的伤口处倒了一点药粉止血,心里却是疑惑不已,他为什么没有出声来抓我们?
顾延里收好瓶子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你先走吧。”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这血要快点送去才好,不要耽搁时间了。”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顾延里仿佛看穿了我的企图,固执地问,“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夫人吗?”
“怎么可能……我……”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顾延里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解释,“还有他,你不亲自去救他了吗?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现在舍不得了?”
我站起身,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我自有打算,你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延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快速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月王静静地待在内殿中。
默然半晌,我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月王的眼睛倏地张开了,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打算解释了吗?”
“解释有什么用,你会信吗?”我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哂笑道,“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别说这么多了,给我个痛快吧,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因为你已经得到我的血了吗?”他的声音愈发清冷,“为什么要取我的血?”
我咬唇沉默,他也不再逼问,从床上坐了起来,系了个披风,就绕过我往前殿走去。
前面还有两个人躺在那里,我暗道不好,只能叫住他:“人这一世,总有自己的执念。”
他的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过身来,但他还是在听我讲下去。
“不知君上可有执念?”我凝视着他,默默地起了身靠近他,“君上想要一统天下,不只是为自己的雄心吧?更重要的是为了你的母亲。”
他没有任何反应,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君上可想再见到她?”
就在此刻,他的头侧了过来,我连忙发出了攥在我手心里,已经浸满了我的汗水的一根银针。他就这么“咚”地倒下去了,我赶紧接住他虚浮的身子,吃力地朝床榻慢慢移过去,又解下了披风,为他盖上了被子,淡淡道:“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王后和庄氏仍然躺在地上,我扶起庄夫人,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阿零来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守着青元殿吗?”我一愣,问道。
“顾延里告诉我东西已经拿到了,让我来帮郡主善后。”阿零从我手里扶过庄氏,低声说,“今夜是个好时机,何不借机除掉月王和王后?”
我轻叹一声:“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
阿零急道:“郡主。月王一死,月国必乱,这言相国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月国的政务。”
“可你忘了,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王。月王一死,他就无人制衡了。”我微颔首,蹙眉望着阿零。
她也明白过来,但还是面有不甘之意。
“这庄氏如何处理?”
我凝视着桌上微弱的烛火:“从何处来,就往何处去吧。”
她为了双儿争了一辈子,终于可以自己做回主了。
阿零在一旁欲言又止,但还是听了我的话。
我已被软禁在青元殿里整整两天了,阿零也不见踪影,除了有宫人送上饭菜以外,整个青元殿没有一个人。
月王醒了过来,又重新处理政务,除夕又按照原定计划宴请朝臣、祭天拜祖,这两天里,他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夫人,吃点东西吧,”来送膳的宫女看见之前送来的饭菜并没有动,苦心劝道,“这样下去折腾的是夫人自己的身子啊。”
我闭着眼睛,也没有去动,问道:“外面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宫女老老实实答道:“最近宫里出了几件大事,庄夫人染了病,御医去了也不见好,君上只好下令把庄夫人隔离在她的宫殿里了,而且任何人不得靠近她。”
月王是下了决心瞒住所有人了。庄氏与他多年情分,自然要护她周全,更何况,他还要顾及到二皇子的感受。这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王后,不知为何,她也是大病一场,好像不能发声了,御医们都束手无策。”那宫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睁开眼,打量着这个宫女,笑道:“你知道的倒挺多。”
她一慌,连忙磕头:“这些事宫里早都传遍了,奴婢也是听她们说的。”
我并不想深究,问道:“君上可说过是怎么处置我的?”
她的头埋得低低的:“奴婢不知,君上说是夫人恃宠而骄,御前失仪,所以罚夫人禁足,并扣掉所有月俸,撤掉服侍的宫人。”
这样就可以断绝外界和我的来往了,他想的很天真。
“可有期限?”
她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转头朝门口望了去。
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来了。
月王忽视了我的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我的跟前,宫女默默地退下了。
“君上准备把我困在这里到什么时候?”行至此步,我也无所畏惧了,来了个大摊牌,“还是没有想好怎么杀我?”
他皱紧了眉头,“你就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难道会期待他对我有特殊的感情吗?
“你不准备坦白?”
我摇头,“事情就是我丧心病狂,为了君上的血,混入了月王宫。”
“那秦王可不会依。”他眯上眼。
“君上既已知道秦王的野心,又何必咄咄逼人?”
他默然半晌,“那你连季之也不顾了吗?”
威胁我!
“孤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取孤的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目光直逼我的灵魂,温和的语气,却像千年的寒冰。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放我走吗?”我同样直视着他的凛冽的眼神,抛出了一个我其实并不愿意说出口的问题。
“那得看你给出的答案有没有价值。”他回避了我的眼神,转向别处。
“君上不愧是一国之君,”我哈哈干笑了两声,拍手称快,“这不就是骗人的伎俩吗?君上若是不想放我,那什么答案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走。
“孤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季之的性命就握在你的手里了。”
空荡荡的宫殿内飘荡着他最后的警告。
他凭什么觉得季之的命可以左右我?我不杀伯仁,也不想伯仁因我而死。季之待我,虽有利用,但胜在真挚,我也不能放任他不管。
我绝不可能告诉月王我的身份,这样只会给南国招致祸患,我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会拿季之来威胁我?是他听闻了祁芸和他的事情还是知道我为了季之代替祁芸入宫的事呢?
这个月王还真是难以捉摸。
“郡主,郡主,”窗外传来小声的呼喊,我一扭头,便看见阿零探着脑袋谨慎地朝我招手。
我忙走到窗前,急道:“你怎么来了?”
“奴婢来带郡主离开,”阿零似乎有些不解,“郡主是怎么了?”
“谁让你来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还能有谁。
阿零更纳闷了,又叫了我一声:“郡主。”
“顾延里把东西送走了吗?”我更关心的是这个事情。
“他连夜赶回去了,有他亲自护送,一定没有问题的。郡主,快走吧。”阿零催促着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挣开她的手,她一脸惊讶地望着我。
“你先走吧,你放心,凭我的武功,一定可以出去的。”
阿零坚持着:“几个宫门都被守的非常严实,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言相国从永乐门出宫,还有随行的太监去送礼,八九个人,正好方便我们逃出去。”
我还是很犹豫不决,“芷沅找到了?”
“是。”阿零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季之呢?”
“季之?他不是在守城门吗?”阿零疑惑不解,“郡主提他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带他一起回去?”
显然她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