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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失踪 入夜后 ...

  •   入夜后,月亮钻入薄薄的云层,月光若隐若现地洒向人世间,仿佛一层轻纱,朦胧不清。
      青元殿的台阶上,琴若往里探了探头,纳闷地望着阿零:“夫人今日这么早就睡下了?”
      阿零也附和着叹息道:“你也知道,君上命悬一线,夫人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只是王后娘娘吩咐过,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可以进昭华宫看望君上。”
      “闲杂人等?夫人如此受宠,哪能算闲杂人等呢?”琴若诧异道,“夫人难道吃了闭门羹?”
      “唉,方才托若屏姑姑带了个话,结果被拦在昭华宫门之外了。”阿零佯装沮丧,“夫人见不到君上,自然是伤心难过了,刚才忧心忡忡的,现在好不容易睡下了。”
      琴若一点头,连连赞同地说:“睡下也好,省得伤神。王后也真是的,以前夫人受宠的时候,她只能干巴巴看着,现在君上不行了,就趾高气扬起来了,日后说不定还要来找夫人麻烦呢!”
      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的,阿零听了,吓得直接捂住琴若的嘴巴,小声说道:“这个可不能乱说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被捂住嘴的琴若猛地点头,示意她已经明白了。
      阿零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我这也不是心直口快嘛,是姐姐你我才说的,我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乱说的。”琴若解释着,又往里瞥了一眼,“姐姐今日守夜吗?”
      “恩,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阿零笑着对琴若说,但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夫人若是半夜醒来,就由我来侍奉吧。”
      “好,姐姐辛苦了。”琴若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回去了。”然后提着灯,往台阶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莞尔一笑,匆匆转过身离去了。
      阿零凝视着琴若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她知道琴若是谁的人,琴若会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她背后的人,那个人的势力就算再强大,再怎么栽赃引导,我和阿零都不会轻信这个看似高明实则破绽百出的谎言。
      我见琴若走了之后,悄悄地从门后走出来,阿零立刻把我往暗处引。
      “都准备好了?”我注视着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阿零点头,把手放在嘴前,低声说道:“我们的人已经等着了。”
      “好,接下来就要看言相国的了。”我望向远处的灯火,这应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凝望月王宫了,今夜过后,非死即生。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只要有人报信,我就可以展开行动了。
      昭华宫。
      “若是今夜还不醒来,怕是熬不过去了。”一个年长的御医用手抹了抹额头的大汗,对着身旁年轻的御医嘟囔道,他们也只敢小声地议论,这些话要是被外面的相国或是王后听到,他们的脑袋想必是不够掉的。可是,月王不醒,他们也不见得能保住自己的命,所以两人皆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祈求上苍,保佑月王能够快点醒来。
      在屏风之外的王后显得冷静得多,言相国虽面上镇定,可不停地来回地踱步出卖了他的焦虑和担忧。
      这时,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突然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拜见王后,相国。”
      言相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人身上,他点头示意男子起身,那人径直走到相国身边,耳语了一番,一旁的王后把一切尽收眼底,但她连嘴皮都没动,全当没看见了。
      “情况属实?”相国也是一惊,但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镇定下来,怀疑地问道。
      那人估计是相国的家仆,点了点头。
      “发动所有的人去找!”言相国又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无奈之下吩咐道。
      “是。”仆人领命,又行了礼退出去了。
      王后见状,询问道:“相国是在找何人?”
      “臣下的私事,不敢叨扰王后娘娘,当务之急是君上若是……君上正值壮年,又未立太子,众皇子年幼,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年长,可二皇子为长子却为庄妃所出,三皇子为嫡子是您所生。这可就难办了。”言相国头疼的事还真不少,他站在王后这边,可是自古立君立长,如果直接宣布三皇子即位,又难以服众,庄妃那边也盯得紧,不好直接动手脚。这个节骨眼上,又听到芷沅失踪的消息,他更是焦躁了。
      “二皇子才十三岁,充其量也只能当个储君,若是本宫垂帘听政,相国监国,你看如何?”王后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她的想法和野心。
      屏风内的御医听得是冷汗直流,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心里已经濒临崩溃了,知晓了这个秘密,绝对没有活路了。
      “这……娘娘是想效法吕后么?”相国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后知道相国的顾虑,女人与男人从来都平等不了,笑道:“本宫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吕雉野心勃勃,本宫可不愿落得她的下场。”
      “容老臣再想想。”言相国推诿着,他的内心是万分不情愿让女人干政的,“现在皇子们羽翼未丰,君上又……还有个秦国一旁虎视眈眈,真是难办啊。”
      “相国,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只在清莲池旁找到了这一只鞋。”家仆低着头,将鞋呈了上来。
      “她不是掉水里了吧?”相国忙追问道,“池里可有异常?”
      家仆摇头:“池中已经派人去打捞了,没有发现……”他原本想说尸体,但还是省去了。
      “废物!”言相国大怒,一把推开了家仆,“娘娘,老臣告退!”说罢就朝外面冲去。
      王后还没说话,言相国前脚刚走,她就吩咐服止去跟着相国,她倒要看看,他在找什么人。
      我在角落的阴影里盯着昭华宫的动静,那个瘦削的人进了又出去,复又进入宫内。而后便看见言相国神色匆匆地在仆人的引领下往清莲池的方向奔去。
      我紧紧地注视着昭华宫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内监,他刻意压低了帽子,往言相国离去的方向跟去。
      我默默地望向月亮,心里想着,该到时辰了。
      果不其然,又有一个小宫女冲了进去。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小宫女一头栽进了内殿,跪在了地上。
      王后身旁的服止立刻上来指着小宫女斥骂道:“真是不懂规矩,冲撞了君上和娘娘,有你好果子吃!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何事?”
      “回娘娘,皇子他……他昏迷了。”小宫女唯唯诺诺地回答,声音抖个不停。
      王后立马瞪大了双眼,服止顾不上打量王后的脸色,疾步走到宫女身旁:“怎么突然昏倒了?可请过御医?你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方才,皇子用过晚膳后说要去清莲池走走,不让人跟着。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过了一会儿,突然就倒在地上了,奴婢就立马去请了御医,他们也没有检查出什么病症,束手无策,奴婢不敢欺瞒,就来禀告娘娘了。”
      “清莲池!又是清莲池!”王后咬着牙重复了几遍,她想到刚才言相国的人也提到了清莲池,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这个清莲池究竟有什么蹊跷!”
      服止见状,凑到王后跟前,躬着身子,提醒道:“要不让里面的两位御医去看看,他们是御医里医术最高明的,没准能找出症结。”
      王后本来已经忘记了里面的御医,服止这么一提醒,她赶忙把里面的御医给叫了出来,“服止你和他们一起去,若是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诛了你们九族都不够算的。”
      “是。”服止朝两位御医伸出右手,尖着嗓子,“请吧。”
      御医面面相觑,里面的是君上,外面的又是皇子,他们实在是进退两难啊,不过依着他们对王后的了解,还是先把皇子救了,保住小命要紧。
      该走的人都走了,我也该行动了。在昭华宫的南面的围墙似乎废弃了很久,因为杂草丛生又在昭华宫的里面,似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也没有整改。墙迹斑驳,院墙倾颓,但是它却连接着通往芷萝宫和废殿必经的路。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踩着一撮杂草,向四周望了望,依稀可见远处稀疏的灯火,大概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破败的地方。
      “我也是随便走走,就发现了这个秘密。”顾延里轻描淡写地省去了寻找的过程,我知道,在诺大的王宫避人耳目,并不是件易事,“你可不要太过莽撞,想都没想就往里闯,大摇大摆地进去,出事了你就是首当其冲,所有人都会在王宫里搜寻你的下落。到时候你想安安静静地待在青元殿都不可能摆脱得了嫌疑。”
      我正想要还嘴,却蓦地看见了一个人影在前面不远处闪过,我用眼神示意顾延里,他也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去,微微一怔,低声道:“鱼上钩了。”
      难道是那个“鬼”?
      我微恼着,已经提醒过她了,还真是油盐不进。
      顾延里自然地抓住我的手,稍微握紧,轻笑道:“跟我来。”
      被他握住的手仿佛被火烧过一般,我赧然地用余光瞟了一眼顾延里,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赶紧告诉自己,镇定,只当是他武功高强,可以帮助我拿到我要的东西好了。
      这样一想,刚才的不自在全部消失了。我紧跟着他,朝那个“鬼”的方向跟过去。
      她蹲在墙角,拨开一丛杂草,露出了一个洞口,因洞口太小,她只得摘下骇人的面具,身子贴在泥土地上,匍匐着钻进洞里。洁白的衣裳经过与泥土的摩擦,已变得污浊不堪,她也不甚在意,钻过去后,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将头发随意地搭了搭。
      “她到底要做什么?”我不解地盯着她,“王后可还在里面呢!若是王后叫出声来,岂不是坏了我们的事?”
      “先跟着她,她一定有她的办法。”顾延里低声道,“依着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来个鱼死网破的,否则你叫她的儿子如何自处?”
      恩,也对。她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一定有了万全之策。
      只见她轻轻地推开了内殿的窗子,丢了什么粉末进去,过了一会儿,她从窗子边爬了进去。
      我和顾延里对视一眼,快速地凑近窗子。
      王后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慢慢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绳子,将王后的双手和双脚绑了个死结。又掏出了一包粉,倒进了茶杯之中,混着茶水灌进王后嘴里。
      再然后,她又戴上面具,拿出一瓶什么东西,往王后鼻尖闻了闻,等待着王后醒来。
      我正准备出手,就被顾延里按了下来,他皱眉道:“还不是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我半信半疑地又把目光转到王后身上。
      王后醒了,可是等着我的不是惊呼声,王后看见了戴上面具的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就是无止尽的沉默。
      看王后这个样子,难道早就预料到她会来吗?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她率先开了口,“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
      王后抿紧了嘴,一言不发。
      “哼,当初你害死双儿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双儿会来找你索命吗?”她的眼睛透露着怀念的光芒,“那个时候,你待我们是真好。”
      王后的身子一僵,终于说话了,可是她的声音却发不出来,只能听见哑哑的声音,但她毫不在意:“我知道你会来的。从废殿出事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来了。你来做什么呢?双儿,双儿,我给她烧了那么多纸钱,又找人超度她,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每晚都会来找我,现在,现在……”她似乎头疼得厉害,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都不肯放过吗?”她的眼神从怀念的温柔里骤变成狠厉和悲哀,“你竟然为了王后的位置杀了双儿!”
      “不!不是这样的……”王后否认道,拼命摇头,“我怎么会这么对她呢?”
      “你觉得她是一个污点,是阻碍你称后的麻烦,所以你除掉了她!”她又陷进伤心中,“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
      王后更是眼泪直接掉下来了:“我把她交给你的那天起,就希望她能平安长大。”
      “平安!”她嗤笑着,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脸色发白,正是庄夫人,“平安你还除掉了她?若没有你的授意,你爹怎么可能突然知道双儿的下落?又怎么会派杀手来除掉她?”
      王后没有说话。
      “双儿她死在我怀里的时候,还一直问我,娘亲什么时候来看她。她心里一直念着你,到死都还念着你。”庄夫人的凌厉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平静,“你也应该去陪着她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就算是为了双儿,我也忍了你多回了。赵氏晕厥,我也封锁了消息,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生下了嫡子,我也是让我的儿子与你儿子公平竞争,他们也是相亲相爱的。你还要求什么呢?”
      庄氏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我还得感谢你的忍让大度喽?我求的不多,双儿泉下孤单,让你去做个伴。你死后,你的儿子我会视如己出。”
      “不可能!”王后道,“君上快不行了,只要你的儿子登上王位,哪里还能容得下我们母子。”
      庄夫人不知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王后的脸色立马变了。
      “快出银针!”顾延里突然提醒我。
      我听话地朝她们两人射了两针,她们都倒在了地上。
      “你没下杀手吧?”顾延里不放心地瞟了我一眼。
      “怎么可能,我只是让她们昏睡过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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