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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惊变 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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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刮得脸还是有些疼,我稍微别过脸,这臃肿厚重的衣服,把我与他又生生地隔开了。
他仍旧注视着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低下头,脸不知是冷还是什么原因,变得通红。
“你还是快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又朝废殿的方向看去。
我不能认同他,争辩道:“我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别忘了,我的武功还是你……你师父教的。”
“那又怎么样?你打的过我吗?”他忍俊不禁地把头转向我。
虽然他是南国数一数二的高手,我的武功确实与他有很大一段差距,但也不能以这个来取笑我吧。
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还是一脸的看笑话的模样,简直不能忍。
“本姑娘就是要待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那你就待在这里吧。”他回了一句,我哑然,他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轻功好了不起啊!我也可以跟过去。
但等我想要踮脚的时候,突然发现,动弹不得。
坏了,该不是中了招了吧?他就不怕我站在这里被人发现吗?
顾延里,你等着!
暂时失去了内力,我的武功也施展不开,想要靠近废殿,难如登天。
我只能悻悻地回到了青元殿。
“夫人,你怎么……”阿零见我这么快就回来了,满脸的惊讶,然后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快进去!”
掀开门帘,殿内黑漆漆的,我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点灯啊?”
“刚才月王差人来过,我以夫人已睡下为由搪塞过去了。幸亏来的是个小太监,假如来的是若屏姑姑,准一眼就让她看穿了去。”想起刚才的情景,阿零现在都有些后怕。
我掏出夜明珠,方能辨认阿零所在的方向。
“今日一无所获。”我有些沮丧,这都是顾延里害的,但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但有些事情必须得我亲力亲为。
“废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吗?”我看向阿零。
因为我是一步一步走回来的,所以废殿那边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阿零摇头,“那国师和王后一无所得。”
之前安插了眼线在王后身边,虽然不是近侍,但还能了解一二。
“等到防备松懈了,她总会出来的。”
“她?夫人是说,那个……不干净的……”阿零嘴巴微张,有些寒颤,“世上真有……”
“好了,别吓自己了。要是真有,就算国师在,她也会再来的;要是没有,就是有人故弄玄虚。”我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查的如何了?”
“什么?”阿零一怔,立即反应过来我是在问她芷沅的背景,“她是言相国的外孙女,父亲是一个世袭的侯爷,因是家中独女,所以备受宠爱,但又因为相国的缘故,从小都被关在府中,很少外出。”
芷沅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月王没有因为她外公的缘故就疏远她,反而是把她当做小妹妹来疼爱的样子。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次芷沅说她有个哥哥,可她是独女,难道是表亲么?
“她可还有别的兄长?”
“兄长?”阿零讶异地望向我,“没有,言相国只有一个女儿,那个侯爷倒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但是五年前便夭折了。她根本没有兄弟姐妹啊!”
那就怪了,如果不是她在骗我,她应该是有哥哥的呀,骗我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每年正月十五,她都会去红山祭拜她的姑姑。”默然片刻,阿零突然提出了一个特殊之处。
“姑姑?不是五年前就去世了吗?那时她才十一岁,她的姑姑多大年纪?”
“那时,应该也有十八了。”阿零顿了顿,“如果她还活着,只比月王小一岁。”
十八?
“她与她的姑姑关系如何?”
“侯爷待妹妹极好,想来她们的姑侄关系也是很好的。”
我追问道:“她姑姑是因何去世?”
“这个就不知了,他们对外宣称因病离世,言相国还来亲自料理她的身后事了。”阿零将手炉递给我,自己也坐了下来。
芷沅当时十一,而她的姑姑已是十八,“她没有嫁人吗?”
“好像是与某个贵族公子订了婚,但最后还是解除了婚约,理由是什么不清楚,反正是侯爷亲自出面解决的。”
我微蹙眉,凭着她的身份,绝不可能如此草率地让人退了亲,其中必有隐情。
阿零此时点了一盏灯,于是我将夜明珠收起,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心里却无法平静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迟迟归来的顾延里,他隐蔽在房梁之上,并不是我眼尖发现了他,而是他身上那股梅香泄露了他的行踪。碍于有宫人在场,我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很快我的心思便被引到别处了。
“这是庄夫人差人送来的衣服,说是明天夫人要穿的。”琴若用手指了指呈上的宫服,“明日便是除夕,夫人万不能懈怠了,祭祀过后,还有宫宴,众妃嫔还有外戚都会出席。”
我诧异地说:“庄夫人?为何是她送衣物过来?”
琴若解释道:“夫人不知,一月前,内廷就已丈量了各位夫人的衣服尺寸,夫人初进宫,又值新年,内廷怕是忙不过来,一时疏忽,遗漏了夫人,所以都到今日还未将过年的新衣送来。”
“哦?”
“庄夫人一向帮王后打理后宫事务,王后繁忙也忘了这件事,庄夫人心思细腻,便差人连夜赶制新衣,送了过来。”琴若继续说道,话里都是对庄夫人的称赞之意。
我朝阿零瞥了一眼,她便上前接下了衣物。
“琴若,备下厚礼,等拜年后,亲自去答谢庄夫人。”
“是。”琴若得了我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又催促我,“夫人还是赶紧试穿,要是不合身,还得让他们再改改。”
“是谁送来的?”我问道。
“是庄夫人身边的采衣姐姐。”琴若毕恭毕敬地答道。
我佯装才反应过来,急道:“她可走了?”
“刚走不久。”
“琴若,快去送送她,顺便帮我表示对庄夫人的感激。”我找了个借口,支开琴若。
琴若一听,便急急地追采衣去了。
阿零见她一走,连忙走到门口探看,关上门,便凑过来低声问道:“夫人……”
我伸出手来示意她停下,她茫然地望着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我走到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来吧,梁上君子可不是什么好人。”
阿零这才发现藏匿已久的顾延里。
顾延里嬉皮笑脸地看着我,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说呢?”我不理解他问这话的目的,我和他师承一人,自然是知道他的轻功的,再说,那股梅香便能证明他是否在这。
“别这么严肃嘛!”顾延里不以为然,“反正王后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我心里已是惊诧,但表面的平静还是有的:“那他们忙活了这么久都是徒劳无功了?”
“也不全是。”顾延里摇头,“你要知道,起码有震慑作用,那鬼也不敢来了。”
我讥笑道:“难不成你也认为真的存在鬼魂?”
“你不信?”
“难道你信?”我反问道。
顾延里失笑道:“自然不信。”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他似乎没有意料到我这副态度,“你怎么了?”
我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什么。”
他的话是犯了我的大忌了,诚然,彼时他并不在,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知者不罪。
“之前四王爷就很担心你走不出来,你还是执拗于此,你当真相信这世上有长生药吗?”
我不就吃下了长生药吗?你难道还要告诉我这是假的吗?
“四王叔他怎么跟你说的?”
顾延里凝视着我,叹了一口气:“长生本就是虚妄之事,当年秦始皇寻仙访药,也还是求而不得。先帝也是,受了小人的蒙蔽,才这么……太子他是真的……”
“你别说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豫容哥哥就为了这个,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娘的身份特殊,先帝怕也是道听途说,这才入了歧途。”
“够了!”我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在他的心里我做的一切恐怕都是疯子做的疯事,“如果你没有任何消息的话就出去吧。”
顾延里沉默了半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有了执念。他虽然没有死,可谁也不能保证他活过来。”
我立刻向里屋走去,把他挡在了门帘之外。
顾延里走后,我忍不住去窗前漫不经心地瞄了两眼,白茫茫一片,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一个小宫女惊讶地见我在窗口徘徊,吓得跪在了雪地里,我什么也没有说,让她起身了,她默默地忙去关上半遮掩的窗户,以为是灌了冷风进来,让我受了冻。
阿零在旁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她也不点破,待小宫女畏畏缩缩地出去后,才走到我的跟前。此时我早已收回我流连在外的目光。
“明日宫宴完了,夫人还是去芷夫人那里守岁吗?”
我看向她:“不然呢?”
“看这庄夫人的意思,这衣服是穿还是不穿?”阿零摩挲着布料,拿不定主意。
“穿,为什么不穿。”我立刻回答。
“万一要是陷阱呢?”阿零急急问道,眼神里充满着担忧。
我也不知道庄夫人的意图,是主动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反正这王宫注定是不平静了,山雨欲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我犹豫的当口,废殿却出事了。
本来我在屋里捧着手炉坐着,但废殿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我的青元殿难免也能听到风声。
“夫人,你多少还是吃点吧,”阿零给我拿来一盘苦杏仁和一碟糕点,抹了抹眼泪,“月王此番凶多吉少,那东西怕是真的拿不到了。”
我就颓然地坐着,眼神涣散,心里却在滴血。
筹划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豫容哥哥他,真的要永远离开我了?
“郡主,如果今夜他还没有醒过来,就真的救不活了。”阿零把称呼又改了回去,反正月王气数将尽,这个夫人也没必要做下去了,“你还是快跟我走吧。”
“清姝呢?她一定可以救她的!她在哪?”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清姝医术精湛,一定有办法的。
阿零覆住我抓住她的胳膊的手,说:“清姝姑娘远在南国,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这里的御医都是废物吗?”我有些烦躁,“没一个能医治他?”
阿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取?也许能够成功呢。”
“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地把它给我,那是没有效果的。”我重复了一遍阿零的话,“就算只是万一的可能,也绝不能放过。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月王那里。”
阿零点头,然后又说:“那废殿……”
“他们的恩怨不关我们的事,能避则避。”为了保险起见,“你去安排人手围住废殿,千万不能让那女人坏了我们的大事,就算她要报仇也得过了今晚。把顾延里叫上,让他在月王寝殿周围候着,准备接应我。”
“郡主,你以什么身份进去呢?”阿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王后她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那就看你的了。”我附在阿零耳边,诉说着我的计划,“只要把王后引出去,我就有机会。”
阿零看了我一眼,重重地点头。
桌上的杏仁着实苦,可苦又如何呢,反正成败在此一举了。
“必要时,通知秦王,月王出事,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那言相国呢?他要是也在场怎么办?”
“是人都会有软肋,他的软肋就是芷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零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奴婢明白。”
“总之有多乱就多乱,今晚就让我们放手一搏了。”虽然我也不愿意月王就这么死去,但是如果他真的没有生的希望,也就别怪我了。
我叫来琴若,“庄夫人可在宫中?”
琴若不解地摇头:“奴婢不知,夫人怎么会突然问奴婢这个问题啊?”
“你不是去谢过她吗?她不会还在佛堂里吧?”
“奴婢去的时候,庄夫人还在佛堂,但是君上这样,庄夫人应该不会留在佛堂,而是去了君上的寝宫了。”她规规矩矩地回答,“这只是奴婢的猜测,具体情况,还是要遣人去看看。”
“恩,你说的对。”我望向她的脸,她的面部表情十分正常,该有的疑惑不解和无辜都有,“你去看看。”
琴若点头,“夫人有事要找庄夫人吗?”
“只是担心庄夫人的身体,她待君上情深义重,一定急坏了。”我佯装担忧,告诉她,“我从昨天起,才知道,庄夫人是这宫里真心待我好的人,无论是君上还是她,对我而言都太重要了,她本来就身体孱弱,可千万不能伤身呀!”
琴若领命,自以为很聪明地掌握了我的心思。其实,她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