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羽》画堂春

38、38

　　耳旁他听见她说：“五年前我连你的兵器都没见着就败势，今天我想再比一次。赤炽对藏影。”
　　所有的活人都畏惧的兵器与所有的死人才见过的兵器。
　　赤炽与藏影。
　　松开紧抱着的胳膊，多年来第一次有了除开权势地位以外让他更加舍不得的东西。权势地位可以让他完成心中的执念，而她却可以让他感受到从所未有过的心安与宁静。
　　“好。”他答应了她。
　　第一次动用藏影而不带杀气。第一次动用那种力量却不介意。
　　暄沫蓝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大的圈，满园子的争艳寒梅依势飞气，好一场花雪。
　　师傅仅用了一次，她便记下了这个招势，属于她的招势，拂春环。
　　“拂春环。”
　　待到拂春日，却留空枝桠。
　　花瓣腾飞，红剑出鞘，暄沫蓝直接使出了司灵三式
　　只见红剑赤炽划过半空，留下一道淡红的余影拖扫其后，严厉的剑气将纷飞的花瓣扫开成两道，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已失去了剑的踪迹，原来在那么一瞬间，它早已逼到了薛御宇的身前，咄咄直逼朝他刺去。
　　没看见薛御宇拿出兵器，他空手似握未握，赤手接招，离剑锋半尺远的地方对着来剑的方向急速挥去，当手的角度对准红剑角度的时候，赤炽便被当住了去势，赤炽悬空凝住，虽然它还在暄沫蓝的手中，但又似乎不再受她的支配。
　　藏影，果真是一把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兵器？还未见兵器已经被卸去了剑势，挡住了剑招。
　　不容再多猜想，习惯的暄沫蓝已经回剑既而再使出了第二式。
　　还是和前一招一样，只手隔空相对便可以挡住她的剑。他答应了藏影对齿炽的，而且他不是个不守诺的人，可都已经出招了却还没看见藏影的半个影子，究竟他的手中是否有兵器？不然以自己的眼力不可能察觉不出来。暄沫蓝任凭剑悬在半空，凝视着对面的男子，而他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
　　难道他的武功已经厉害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竟可以驭气为剑，以无形阻有形。
　　花散落了一地，空中留下未落的只余下寥寥数片打着最后的旋儿飞。
　　还剩最后一式，从未有人让能她一次三式全都使出。杀人她只要用一招，这也就是为什么死在她手下的天授门众人全身只有一个伤口，并且每个伤口都在一个地方了。
　　“凤涅九重，死地重生。”她说。
　　最后的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见过暄沫蓝使出凤涅九重的人几乎没有，在暄沫蓝的司灵剑法之下用不着第三招便可以将对手轻松解决，也许在恋蓝谷的时候傅嶔葳也背地里偷偷看见过，只是她不知道有没有。
　　言未尽，剑回鞘，花落毕。剑与鞘的摩擦声音中还搀杂了银铃落地的声音。不过后者的声音被前者的给遮盖了。
　　“我输了。”输得心服，只是还是会不解的看着他的手，手中似有似无的藏影。
　　没有激力相搏，甚至都出招的手都没有继续动作，人以认输，从一开始薛御宇就没有让她有先死的机会，怎可以接下来的重生来创伤对手。
　　薛御宇似乎仍有点意犹未尽，最后一招，终还是没幸见到她的最后一招。对着对方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好玩的伸出手让她更好的查看自己的手中是否有藏影。
　　暄沫蓝仔细的盯着他的手，手上没有厚实的茧子，不像练过兵器，难到他果真到了驭气挡器的地步？心中的叹憾让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探摸这世间是否真的有连影子都看不见的兵器，只要是实物即便是隐了形看不见也总该能触摸得到。
　　慢慢的，小心的，手伸了过去，半空中明显的有东西触到了指间，冰冷的，手不由迅速缩回。
　　仔细一看还是空白得只能看得见空气，原来世上真的有连影子都没藏起来的兵器。
　　她能感觉到藏影？薛御宇心中的惊讶大于疑惑。
　　意识下她再一次伸出缩回了的手，冰凉透心的感觉透过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若有若无的淡灰色的质体在指尖下幻动，它是活的，不过身形像是一柄剑。
　　是一柄剑有着灰蓝色光泽、模样大小就连上面的刻画的纹路都是和赤炽一样的剑，一晃眼，剑又看不见了。
　　“你比五年前更加的厉害了，如果我不出动藏影的话，我想我是打不过你的了。”薛御宇很惊叹暄沫蓝的进步神速。当今武林能让他出动藏影对付的人怕是还数不出一个手掌来。
　　她收回了手，看向满地的花瓣，起手又是一招拂春环，漫天花瓣乱舞，绽颜在最美的时刻，黎明破晓前分。
　　她从袖中去了个东西抛出，既而转身离去，最美好的东西是不需要等待它结束再来叹息。
　　花，停在空中的时候最美。最美好、最快乐的记忆也停留在半空中散落的碎瓣上。她一刻也不曾忘记过。师傅，你在哪里？白衣人的影子在她心中浮现却又很快隐去。
　　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园门外，他才展开看手中的东西，鸽卵般大小的一颗宝石，在昏暗中散发光亮。与宝石并排放着的还有一个脚铃，一根红绳子穿着的两个铃铛，它该有些年岁了，红绳用得都有些发旧了，显出暗红色，它的主人也应该很喜欢它，经常的抚摩它，才会变得光亮光亮的，仔细看每个铃铛上面都还有字，自己歪歪曲曲的很稚嫩的笔法。
　　一个银铃上刻着，南；另一个银铃上刻着，暄。
　　小南，莫家的另一个小孩，也是她的哥哥。这些资料薛御宇早就知道了，原来这铃铛是他哥哥莫亦南送给她的，怪不得她一直都带在身上从来都不卸下来，可惜现在红绳子断了。
　　薛御宇将它们一并收好，然后又举起另一手中的藏影，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柄长得和赤炽一样的剑流入自己的胳膊中，两者化为一体。只是在外人眼中他的手上是什么都没有的，没有人可以看见，除了那些人，和自己身体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也许还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