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羽》画堂春

37、37

　　“所以你就将我爹是莫邪后人告诉了他们？为什么？”强烈的杀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连同那把剑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红色的杀气来自地狱的邪气，鬼魅而又强劲。
　　“一餐温饱，他们需要你爹的技术，而我需要一餐温饱。”十五年前的他只是一个流落市井的小乞丐，一餐温饱便是他最迫切的需要。
　　“亮出你的兵器。”一言既出，人便已经做好了十分准备，只待出招伏击之刻。
　　凌厉的杀气增加到了颠峰，将周围所有事物隔离在外，气场里只有她和他的仇人，只等出手一击便可以重创敌人。
　　剑紧握手中，举起，红光隐现，天授门一百多人的血祭让它和它的主人已经相连成一脉。
　　一招，倾尽全力，务必一招解决。
　　不知道对方使了什么招数，很快，不等自己想招对招，眨眼的一瞬自己已经由攻变为了守。那么快的手法，借气卸力，轻而易举的已经让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我的兵器叫做藏影。不过我不会使，你……还不够威胁。”薛御宇说话的时候很自傲。不过他的确是有足够的实力来让他自傲的。
　　明明知道也许会输，还这样不顾一切的女子是少而又少，薛御宇不得不开始正视她，他不怕对手有多强，只怕对手不要命的玩。
　　虽然知道也许这次不能像对付天授门那般幸运，但除了报仇，她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做，被遗弃的人除了报仇生命就没有其他的意义可言了。至少她是这么的认为的，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报仇。
　　拼尽余力，九死必有一生。
　　“等等，你爹没有死。”一句话结束了一场战斗。说出这个秘密时，他的心里有了另一种打算。与其为敌，不如将其收为己用。
　　“那我爹在哪里。”她冰冷的语气在提到爹的时候微微的有些在颤抖，不确定的颤抖。没有人知道，什么都不畏惧连死都不畏惧的她在害怕，怕找到爹了，爹却不要她，因为爹说过她不是他的小孩。连哥哥也都说她是不可以姓莫的，她没有资格，那现在她还有资格叫他爹吗？她很害怕。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没有死。我可以帮你找他。”
　　“条件？”
　　“你相信我？”显然这句话是白问的。
　　“帮我找到爹的条件是什么？”
　　她相信自己，好奇怪的一个女子，薛御宇开始重新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
　　“五年，五年内，我找到你爹，条件就是你忠心的为传羽楼效命五年。”
　　“若是五年后没找到如何？”
　　“我的命是你的。”对于找人他的信心是有的，何况莫仲的确没死，他没有骗她。传羽楼眼线遍布天下，五年的时间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能找出要找的人来，只是这个承诺似乎还是下的重了些，不过不这样又怎么会收服哪个傲然的女子呢？
　　“我，暄沫蓝发誓，只要传羽楼不弃我而去，我决不会先背叛它。”
　　就这么一个承诺将两个仇人牵连在了一起，五年。

　　也许是都在回忆订约的那天，同样寒冷的那天，因而两人都沉默没有说话。
　　然而总是会有人先打破这份宁静。
　　“再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的命依然是你的。”他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去找一个活人，可五年了，竟连个尸首都没有找到。其实他知道人是找不到了，他知道她也知道，他们都放弃了找人。但现在他却不想应约将命交给她，眼看司寇堡已经开始行动，朝着自己的计划步步逼近，他不可以功亏一篑。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你会杀了我？”风中的暄沫蓝白衣飞飞就连在问他攸关自己生死如此重大的问题依旧还是一副冷漠的态度，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一般。
　　深邃的眼中杀气一闪即逝，很快温柔的软弱下来，情绪有些反常的激动，暗自决定了许久才说出一直藏在心中的那个秘密，从来都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还不可以死，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正等着我去做，我不可以在最后的关头撒手离去……永远的忘不了……忘不了爹爹因为护着自己与娘亲被残杀的样子，忘不了娘亲被抓回去奋力嘶叫的样子。血，鲜红的血染满的雪，白的残淡红得鲜艳，好多好多，血一直流，雪一直下，扑天满地，好多好多……我……我一定要将娘从幻寒救出来，哪怕是一具白骨我也要带出来。娘说过那里好冷，她不喜欢那里，所以哪怕是死了我也要接她出来。那里真的好冷的……所以求你给我一年的时间，给我一年的时间，等蓝魅灭亡，幻寒城开，我的命就随时等你拿去。”因为仇恨俊俏的脸面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狰狞。
　　他在求她，摘掉最外面的面具，原来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秘密，隐藏而不可触碰的秘密，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娘，暄沫蓝想到娘惨死的样子，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何曾不能理解他，不能体会他。
　　原来她不想杀他，当初决定算找不到爹也不会要了他的命，现在她更加不会要杀了他。不只是因为她不再恨他，而是因为他们都有过同样的童年，同样惨痛的童年，却不为人知。
　　一直以为是一口承诺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原来不是，将他们捆绑在一起是同样的命运，同样的上天的不公。
　　“好，我答应你。”她并不喜欢做决定，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她便不会再更改，随后她又加了句：“灭幻寒，我帮你。”
　　一句简单的话里包含有多重的情谊，她知，他亦懂。
　　薛御宇没过话，就连谢谢也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抱住了她，虽然她没回抱住他，但他毅然的将她抱在怀中。
　　一个动作包含了所有，和她那句简单的话一样，他知，她亦懂。
　　一样是没有热度的身体，彼此慰汲，只因为都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