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羽》画堂春

36、36

　　傲梅压枝低，红绯胜侬华。
　　待到拂春日，却留空枝桠。
　　细长的手指指过树梢朵朵饱开的花蕾，十一月初十，五年之约，弹指间她来到他身边已经有五年了，看似漫长却何其短暂的五年。
　　既然现在没有回来，那就过了今天再回来吧。他不想去想象没有了她的传羽楼会变成如何，没有了她的传羽楼中独剩的他会如何。
　　月色袭夜空，寒梅别样红。和种花的人一样都是冷面俏娇人。
　　入夜了，她该不会来了吧。这样日后见到她也不会被她说成是弃约，回想起这些个担心的日子，没想到最难过的今天也就这么轻松的度过了。
　　想想堂堂一个楼主，什么样的危险刀山剑火的日子没有过过来，而今却为了逃脱了与手下一个约定竟然独自在这里担心，偷乐，薛御宇不禁为自己出格的行为扬起了一边的嘴角。
　　“你在笑什么？”冷冰的语气从身后响起。
　　转过身，她回来了，没声没息的站在身后，毕竟该来的还是逃不脱。看着眼前的人在风中白衣飘飘的，就和刚才那些白梅一样，轻轻的摇曳在风中，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在鼻间萦绕，殊不知那究竟是那花香还是那人香。
　　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某个角落有些失望的感觉，还有一种强烈的声音在呼喊，留她下来，不要应约，不要让她走。毕竟这不是在与别人对峙，毕竟做过了的事是不可更改的，而有些话还是难以启齿的，何况说话的对象还是她。
　　“呃……回来拉？”半天才挤出这么几个字。不是的，其实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些话，他想说的应该是对不起，是劝阻挽留的话而不单单只是这么几个字。
　　计谋，手段，权术，武功，那么难的事在他手上都来得得心应手的，为什么就这么几句该说，想说的话就给哽住了呢？
　　暄沫蓝看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便没开口，望着他，等着他说完他要说的。
　　尴尬的一时间，两人都在等，对望着，什么都没有说，那时，那风，那花，那月，那人就定格在了那一时间里。
　　当他对上她的眸，当他映入她的眸，当时间停止在这个时候，多年的江湖征戈，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平静的时候了。心灵短浅的休憩，好舒服的感觉。
　　许久，素衣女子口中才幽幽飘出了几个字。
　　“恩……回来了。”那时侯的她是温顺的，是柔情的，迷离的双眸如一汪秋水，融了冰也化了雪。
　　不过很快，犀利的气息一如往常又拢上了她的全身，就连刚才柔情的眸子也黑如深邃、冷如寒冰。时间的快，变化的快，让薛御宇不得不以为刚才的那一刹那都只是自己的错觉，错得让他觉得他可以说服她，她可以为了他留下来。
　　不过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现在她，不为任何事所动容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他所认识的暄沫蓝。
　　“很快，五年了。”她说。
　　“是的，五年了。”他回说。

　　五年前的十一月初十，也是个寒冷的初冬。
　　她找到他，在清晨的时候，血浴满衫却没有一滴是她的。
　　当一袭染血白衣，手持红剑的她闯过传羽楼十六道防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是谁。五年前，灭天授门的持红剑的白衣女子轰动一时，与她特征相似的能有几人。有那般能耐，也只有当初敢只身拿下天授门的那人而今才敢只身闯破传羽楼的重重关口站到他面前。
　　“天授门最后一个死的人告诉了我一个事情。你知不知道？”暄沫蓝望着眼前的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子说。也许她不应该多问而是直接一剑毙了他，可是她没有。
　　“知道，是我。”尽管对方的问题含糊不明，薛御宇的心中还是很清楚，没有辩解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他曾做过的事情。
　　快人快语，不像天授门的那个人一样为了一线生存而徒做狡辩。暄沫蓝虽然恨薛御宇却不讨厌他。“你怎么知道的是我爹的？”
　　“我从小对兵器就有特殊的感觉，我能跟它们沟通。我见过你爹打镰刀，它们都有很强的灵魂，是它们告诉我的。而天授门的人一直在找你爹，所以……不相信？”这解释确是有点匪夷所思，难怪他再追问一句，不过看她听到这种难以置信的事还是面不改色的，究竟是她的定力足还是她压根就没相信。
　　可是素衣女子接下来的话语完全出忽薛御宇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