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传羽》画堂春

11、第三章 莫待花落怅惘然，楼空人去悔昔长

　　晓白月，淡芒星，秋风萧瑟侵如冰，无人惊梦醒。
　　夜半无人，寒月扰城，一如鬼魅般的黑影正穿梭在琉璃青瓦之上。身法轻灵巧快，如履平地般轻松自在，没有丝毫的不适。
　　隐去了月下的身影，巡查的家将居然没一发觉，跑遍大半个司寇堡，最后他在一僻静雅幽的庭院终于找到了要找的那个人。
　　一似三十有余的妇人斜倒在一张宽大的华床之上，因为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到也显得她孤单轻影起来，眉间的浓云就连睡着了都不曾离散，簇成条条丘连横跨其上，或许她的生活并不像外人所传的那样让人羡慕。
　　锦衣玉食，尊贵身份，她一样还是被世事所扰。
　　秋天的夜月惨白如霜自空中一倾而下，透过镂空的纸张，直射进屋里照在这妇人白皙的面庞上。.黑衣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不自觉停下来多观察了片刻。
　　一个熟悉模糊的身影与眼前妇人的摸样在黑衣人的脑中重叠分离，分离又重叠，两人的神情样貌竟有七八分的相似之处。
　　若不是眼前这人较为那人年长憔悴些，若不是那人已是死在自己的眼前，他还真的就会把两人当成一个人。
　　黑衣人扰扰头，想来是自己看错了，世间众人千奇百态，纵然有一两人有相似之处那也不足为奇。
　　床上的妇人懒懒地翻了个身，身上的软被滚辘的下滑至胸，一抹难以掩盖的春光之色流露出来，黑衣人见此不敢逾越多看迅速放下东西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双脚一蹬从窗口飞出跃上屋顶。
　　双脚点瓦的时候不留意踏上一块松瓦之上，发出丝微的响动，惹的巡查到静园门口的队伍闻声迅速赶来，不待巡查队伍赶到屋下黑衣人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茫然的队伍察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功退去。

　　换下了夜行装后，纪桑才从屋里出来。
　　屋外的素衣女子迎风向月，风似乎并不能影响到她，定定的如一斯雕像。周身肃裹的厉气将她与世隔离。她就是喜欢这样，将自己包裹起来。
　　遗世而独立的站在世界高端。
　　身边的气流格局被打破，有人来了。
　　暄沫蓝警觉的回转过身，速度之快，如急电划空，就那么一眨眼都不到的工夫，人已经换了反向。见到是纪桑后她绷紧的神弦便也松弛开来。
　　“暄姑娘，任务顺利完成，估计最迟明天一早司寇夫人便可以看见枕边的信。”纪桑，素衣女子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脸上都还未撤去稚气的少年向她老到的回报着晚上的情况。
　　纪桑，能在暄姑娘的手下做事，有暄姑娘这般能人当他的主子并且还亲自指点他的武功，这是他不幸的人生中唯一一件让他觉得老天并没有弃他而去的幸运的事儿了，今晚是暄姑娘第一次让他单独去完成一件任务，虽然这事对这个年轻的少年来说并算不上什么难事，但他还是会很小心谨慎的去做好它。
　　“不过……那女子长得和暮绝门的……的那个门主很像，不知道……”少年终还是吞吞吐吐的将今夜所行的疑惑说了出来。
　　暄沫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神若游离的想着别的事情。
　　看了有一会素衣女子才吩咐到眼前的少年：“她们是有关系的，你先回房去歇着吧，明天我们还要跟司寇堡主有场战要打的。”
　　五年了，她进传羽楼五年了，纪桑到她身边五年了。他们的关系是主仆却也更像姐弟，若说在楼中这个冰冷的女子关心的除了楼住之外那也就只有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少年了。
　　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他们都是同类人，是被世所弃的弃儿，也许正因为如此素衣女子才对这少年有些特别的感觉吧。
　　弟弟，妹妹，有人保护的感觉她很久都不曾有过的了，久到她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滋味，久到她不再对这没用的东西有所期待，有所向往的了。
　　五年了，不觉中进传羽楼五年了，五年前的那个雪日下的约定仿佛就在作日才定，字字句句都清晰的在脑中不忘片字，而转眼间立约之时已迁到了履约的时候。
　　江湖厮打的岁月总是如划空的落星那么的行速飞快的，稍纵即逝。
　　素衣女子想出了神，不觉对身前还没有走的少年问出了一句：“过了年，你也该十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