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二章
...
-
“知道了。”说着，乔娅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从章霖的手上接过依旧活蹦乱跳的鱼。
一个没注意，便被挣扎的鱼溅了了一脸水。
“啊呸！”乔娅反射性的一闭眼，脑袋往后缩，一扭头，她攥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腥臭味仿佛黏在脸上了一般，怎么也抹不去。
“还是我来吧。”一旁的章霖听到声音看过来，见乔娅一脸狼狈的样子心中失笑，出言道。
“不用了，你别管我，忙你的去吧，火生着了吗？”乔娅气愤的瞪着鱼看了看，听见章霖的话，怒火大半倾泻道章霖身上。
章霖一噎，没有再说，毕竟以前他也没有生过火，因而忙活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丁点的火星。
真到要杀鱼的时候，乔娅反而有点下不去手了。她盯着鱼看了看，想着章霖和自己已经一天半没有怎么吃东西，饿的快要走不动路了，尤其是章霖，只吃了一个果子，又背着她走了一段不近的路，乔娅可以感觉到章霖所剩的体力不多了，现在只是在强撑罢了。
心中下了决定，乔娅脸上的犹豫一瞬间一扫而空，她干脆的一把抓住鱼尾，狠狠地摔在身旁的石头上。
她小心的在石头上伏下上半身，将晕过去的鱼捡起，利落地拿着章霖的匕首就往鱼腹上划。
然而，预想到的开口并没有出现。乔娅不死心，又用力狠狠地划了一道，却见鱼腹上出现了浅浅的刀口。
乔娅无法，只得慢慢的一点点吧刀口磨开。
一旁，生火的章霖满头大汗，手都搓红了，然后手下却依旧是半点火星都没见。
乔娅一看，嘲笑道：“鱼，我是弄好了，火呢？我怎生连影儿都没见？”
正说着，只见一缕白烟从章霖的手下飘起，像一根长长的丝线，被风卷着要飞上天去。
“好了。”章霖的嘴角浮出一个并不明显的微笑，他用手背抹抹额头上的汗珠。事实上，看到火生起来的时候，章霖的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哝，鱼给你。”乔娅伸手将洗干净的鱼递过去。章霖接过，低头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鱼鳞刮了。”说着，像乔娅伸出了手。
“什么？”乔娅佯装不懂。
“匕首给我。”
“那你用完了，记得洗干净还给我。”乔娅将拿着匕首的手背在身后，撒娇似的和章霖谈条件，故意忽视了章霖是匕首的主人，光明正大的想要据为己有。
章霖的表情有些无奈，他想了片刻，答应了：“好。”
乔娅一听，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她乖乖的递过去，甜美而满足的笑容格外的迷人，章霖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步伐急促凌乱。
不一会儿，章霖拎着处理好的鱼走过来，他把洗干净的匕首递给乔娅，又用一根削尖了的树枝把鱼插|起|来，架在火上烤着，香气慢慢从逐渐烤焦的鱼身上散发出来。
乔娅目不转睛地盯着火上的鱼，饿狼一般，眼见鱼表面被烤的刺刺拉拉作响，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口吞下。
“尝尝看熟了没有？”章霖说着，轻轻吹了吹鱼腹，伸手撕下一块鱼肉，递给乔娅。
乔娅接过鱼肉，想也没想直接丢进了嘴里。
“烫，烫。”乔娅大张着嘴，手一边往嘴里扇风，一边用舌头呲呵着。
“慢一点。”章霖见乔娅烫伤了舌头，不由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将鱼肉多吹一会儿。
等到嘴里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从舌头涌上头顶，腹里一阵翻腾，差乎吐了出来。
“呸。”乔娅一口吐出鱼肉。
“怎么了？生的吗？”章霖见状，忙问道。
“熟倒是熟了，就是特别腥，难吃！”乔娅撅噘嘴，看上去并不打算再吃。
章霖无法，只得忍着烫口，赶紧吃了一半。乔娅在一旁看着看着，尽管鱼肉味道差的让她想吐，但空荡荡的肚子却发出“咕咕”的叫声，抗议着乔娅的娇气。
章霖将剩下的鱼递给乔娅，忍不住劝道：“趁温度不烫，吃了吧，鱼凉了就更腥了。”
乔娅撇撇嘴，还是接下，捏住鼻子强行吃了下去，表情狰狞的仿佛正在被灌毒药。章霖在一旁看着，倒觉得乔娅古怪的表情颇为惹人爱。
章霖见乔娅吃好了，便走到乔娅身前，蹲下身：“我们走吧。”
乔娅默默将身体伏在章霖身上，口中忍不住说道：“不若我还是自己走罢，你背了我一路，应是累极了。”
章霖起身，将乔娅往上轻轻颠颠，说：“不累。”
一路上，章霖也不逞强，累了便歇一会，等缓过来了又背着乔娅接着走，这一走，便到了傍晚，染了血般的太阳半露半遮，林间的温度也渐渐地降了下来。
乔娅突然兴奋了起来，她指着远处的隐隐约约显露的村落，声音都激动地颤抖了起来：“看，有人！”
章霖顺着乔娅手指的方向一看，精神一顿，脚下加快速度朝村落走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被深山环绕包围着。村落周围只有几片稀稀散散的田地，点缀着醉人的金黄。
章霖将乔娅放下，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请问有人在家吗？”
咯吱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神态慈祥的老妇人，她疑惑的看着面前陌生的一男一女，问道：“有什么事吗？”
乔娅看了看章霖，章霖开口说道：“老人家，我与同学在山中迷了路，好容易才下了山，不知此处距南京城里有多远？”
“不多远。”老妇人摆摆手：“也就二三十里地。”
章霖闻言，皱了皱眉：“我们若是要去城里，可有什么办法？”
老妇人想了想，说道：“明日罢。明早老李头正好要去城里卖粮食，顺便采买油盐，你们可以搭他的牛车，顺路进城。”
“现下呢？我们愿意多付些银钱，只要现在把我们送回城中。”乔娅忍不住问道。失踪了两天一夜，阿爹阿娘怕是要急坏了，早些回去便让他们早些安心。
“没有人愿意的，夜晚山间的路不好走，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掉下去，给钱也是不行的。”老妇人摆摆手，“不若，今晚就在我家住下罢，左右不过是一个晚上。”
章霖乔娅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那便进来吧，我家正在吃饭，若是不嫌弃，就一道吃吧。”说着，老妇人拉开门，请二人进屋，“我夫家姓林，唤我林大婶就可。”
一进屋，便见饭桌前围坐着一位老人和一个稚童。林大婶介绍道：“这是我家那口子，你们唤他林大叔就好。”
林大叔显然在屋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好奇，他笑了笑，冲他们点点头。
说着，又指指长相颇为清秀的男童：“这是我孙子，皮蛋。”皮蛋看上去又瘦又小，不大的年纪却懂事极了，乔娅看着他，仿佛能看见幼时的章霖。
乔娅环顾一周，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皮蛋的爹娘？”
林大婶叹了口气，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愁意：“这世道太乱了，只靠家里的一亩薄田，一日一顿都吃不饱。没有办法，皮蛋的爹娘只能去城里给大户人家做长工，贴补家用。”
说完，屋里静默了一阵，林大婶见状，忙又招呼道：“不说了，来，吃饭吧。”
林家的房屋不大，只有两间可以住人的屋子。用完饭，林大婶带着二人走进了东侧的屋子：“这是皮蛋爹娘的屋子，他们去了城里，皮蛋夜里便睡在这里。”
“今夜，皮蛋跟着我们老两口住，这间就留给你们睡。”
说完，林大婶见两人神态尴尬，不由又说道：“我看这小伙子眼神清正，举止也颇为有礼，不似那些轻佻风流之人。若不然，我记得村长家应该还可以再腾出一间屋子，小伙子去村长家借宿也是可以的。”
乔娅一听，立刻不安的攥住章霖的衣角，独自一人睡在陌生的环境里，难免有些害怕。林大婶见了，笑了笑，说道：“我去给你们再搬来床被子，夏日里地上凉。”
说着，便走出了屋子。
“别害怕，我睡在门口。”章霖察觉了乔娅的不安，轻声说道。
林大婶拿来了被子，章霖将门拉开一条缝，并不关上，将被子铺在了门口的地上，若是有人进来，怕是一脚就会踩到章霖的身上。
乔娅看着章霖在地上铺着床铺，心里的不安一下子消散，像浸在了温泉里一般，整颗心都化了开来，精神开始慢慢的舒缓，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乔娅慢慢沉入了睡梦中。
章霖将被子铺在地上，伏在被子上细致的整理好被角，一转身，才发现乔娅已经睡熟了，恬静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轻柔的呼吸声在屋子中蔓延开。
章霖轻轻地勾了勾嘴角，一整日的疲惫都不见了踪影。他走到床边，将夏日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乔娅的一小节脖子。
尔后他放轻脚步，将屋中昏黄的烛火吹熄，趁着月色回到门口，在铺好的铺子上躺下身，侧过头，眼神直愣愣的凝视着乔娅月色下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