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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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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下吃完了果子，乔娅摸摸肚子，抬头看了看章霖，语气中带着小动物般柔软的委屈：“肚子还是很饿。”
章霖的唇角微微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把手中的一个果子递过去，说：“给，把这个果子吃了吧。”
乔娅看了看，又摇摇头，憋着嘴说：“不了，你吃吧。”说完，又想到自己只给章霖留了一个，而自己吃了其余全部还喊饿，不由有些愧疚。
她低下头，神情有些低落：“我是不是很坏？”
章霖摇摇头，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么说？”他想了想，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乔娅的头，仿佛轻柔洁白的羽毛在发顶扫过，汩汩涌上一滩温热的泉水。
他直视着乔娅的眼睛，认真地仿佛在宣誓一般：“你很好。”
乔娅愣愣的看着章霖的眼睛，觉得里面似乎有着冬日里的暖阳，连雪花都是冰糖的模样，听着耳边肯定地话语，乔娅又一次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毫无规律，像士兵出战是的累累战鼓。
她微微低下了头，眼睛盯着脚尖上的黄褐色泥土，脸上泛起了红晕。
良久，她抬手将脸庞滑落的的发丝别在耳后，抬起头，神情有些不自在：“章博中，我们如何出去？”
章霖看了看被高耸树林遮住，只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面上投出斑驳光线的日头，说：“与其追寻模糊的记忆，倒不如沿一个方向走，不论如何总能走出去。”
乔娅咬咬唇，想着家中亲人担忧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急切，但也只能点点头。
金陵城中。
往日里，乔公馆的早晨总是安静而秩序井然的，这一日，却有些不同。公馆的主人端坐在大厅，脸上显出难以掩饰的担忧，楼中空空荡荡的，下人们都被派去山中寻找失踪的乔家小姐去了。
乔老爷和乔夫人一宿没睡，这时脸上却连一点疲惫的神情都没有，他们所有的心神都被失踪的乔娅牵了去。
乔夫人正默默地抹眼泪，乔老爷在一旁温声宽慰着，这时，门房来报，说少爷回来了。
乔宁大步走进大厅，两人见状，忙上前询问：“怎么样了？找到你妹妹了没有？”
乔宁看上去风尘仆仆，神情有些疲惫，眼下有大片的青黑，平日里一丝不苟地头发有些凌乱，显出几分憔悴。
他垂下眼睑，摇摇头：“还没有消息，所有人还在找。不过爹娘不用太担心，鸡笼山的治安向来好，从没收到过有盗匪的消息。”虽是这样说，乔宁的心里却并没有比乔氏夫妇好受一点，出了担忧乔娅遭遇不测，更多是难以原谅自己的自责。
“没有找到？”乔老爷看着眼前从不让他省心的儿子，语气更重了：“没有找到你还回来干什么！还不多派些人手去山上找！”
被厉声训斥的乔宁眨眨眼，压下因为复杂情绪而升腾起的酸涩。抬抬头，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轻佻，他担忧的看着乔氏夫妇：“父亲，母亲，您二老已经一夜都没有合眼了，先去休息吧。我这儿一有消息，会马上派人来通知您的。”
“休息？你妹妹都丢了你让我们怎么休息？”看了看一旁眼泪如何也止不住的妻子，乔老爷的怒气更胜了。
“你是怎么照顾妹妹的？你和娅姐儿一同游山，她怎么会凭空突然不见？”昨日里收到乔娅不见了的消息后，心中只顾担忧，前因后果也没有精力去想，如今陡然想起，才察觉事情有些古怪。
乔宁见父亲责问，哐当一声跪了下去：“都是我的错，是我半途装病与丫头分开，让她独自先行上山，才会失踪。”
装病？乔老爷浑身的血气猛地冲进了脑袋，他继续逼问道：“你为何要装病与娅姐儿分开？”
乔宁张张嘴，没有出声，只是头压得更低了。
乔宁不说，乔老爷也能按照乔宁往日的行事猜到，他瞬间睚眦具裂，后头涌上一股血腥：“孽子！孽子！你……你往日里胡作非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谁料想到，你竟如此色迷心窍！”
“来人！”乔老爷大声喝道：“上家法！”
“老爷，不可，不可！”在一旁抹眼泪的的乔夫人听罢，忙起身阻拦：“如今娅姐儿不知所踪，当务之急是先找人，等人找到了，在惩罚处置也不晚。”
她伸手帮气急的乔老爷顺顺气，微微撇头，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乔宁：“还不继续去找！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乔夫人神情冷淡，这种神色乔宁从未在乔夫人脸上看到过，哪怕是以前闯过最大的祸时都没有。
乔宁心下一片黯然，担忧、愧疚、慌乱、惊惧，种种心情像是数条冰冷的毒蛇，吐着蛇信子在他的心上攀缠着，收紧着，张牙舞爪。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相互宽慰相互支持的乔氏夫妇，转身走出了门，他一定会找到妹妹！
林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慢慢移到头顶正中，这给穿梭在深山老林间的章霖和乔娅带来了些困扰。
“先休息一下吧。”章霖看着乔娅颊边低落的汗珠，有抬头看了看天空，出声道：“这会儿日头正当，难辨方向，不若停下修整脚步。”
乔娅走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有些累了，她忍着脚底传来的阵阵刺痛，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周围找找，看有无能吃的东西。”说着，章霖转身走进了向林子的一个方向走去。
乔娅见章霖没了踪影，方才慢慢地将鞋袜从脚上脱下。她看了看脚底，细腻白净的脚掌上布满了水泡，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血丝凝在白袜上，极为刺眼。
脚上的状况显然惊到了乔娅，她虽觉得疼痛，却不料如此严重。乔娅无措的看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章霖回来了，带回了一个好消息：“我在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脸上稍显轻松地神情在看到乔娅古怪的姿势时愣了愣。他不自在的扭了扭头，别过眼不去看那只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玲珑的小脚。
“怎么了？”他问道。
“脚磨破了。”乔娅有些闷闷不乐，她撅噘嘴，有些委屈，软糯极了。
章霖闻言，忙压下心中的绮念，蹲下身凑过去，伸手轻轻的握住了乔娅纤细精致的脚踝，仔细查看伤口。
在看到脚掌一片狼藉的惨状后，章霖的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严厉：“脚痛怎么不说？”
乔娅看到章霖脸上严肃冰冷的神情，心中更加委屈了，她低下头，默默说道：“我还以为不严重。”
乔娅向来娇惯，一丁点磕碰都能记上几天，现下的脚上看上去凄惨，其实倒也并不严重，连小伤都不算。
脚踝被微凉的掌心攥着，乔娅心中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一动，从章霖的掌心挣脱了出来。
她看着章霖，娇气的说：“我不想再走了。”
章霖看到小巧的脚踝从手中脱出，正怔楞间，听到了乔娅撒娇一般带着些娇蛮的话语。
“失礼了。”他说着，将乔娅从石头上背了起来。
身体猛地一悬空，乔娅惊慌的将胳膊紧紧的缠上章霖的脖颈，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这种感觉让乔娅觉得有些新奇。
章霖的脊背并不宽广和舒适，坚硬而突出的骨头把乔娅咯的有些疼，她动了动，调整到了令她感到舒服的位置。
太瘦了，真的是太瘦了。乔娅乖顺的趴伏在章霖的肩头，耳边是章霖急促儿沉重的呼吸声，她微微侧脸，视线紧紧盯着章霖满是汗湿和苍白的侧脸，虽然狼狈，依旧俊秀。
在乔娅目不转睛的凝视中，章霖虽然沉默着赶路，脸却慢慢红了。乔娅看着唇边烧红的耳朵，得意地笑了笑，移开视线靠在章霖的背上休息。
随着章霖的走动，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慢慢清晰了起来。走到河边的一块石头旁，章霖小心翼翼的将乔娅放上去。
章霖在地上看了看，捡起了一片巴掌大的树叶，往河边走去。不一会，章霖捧着水回来了。
“喝点水。”说着，章霖将水递过去。
“谢谢。”乔娅接过水，捧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夏日的山涧清凉甘美，既解暑又解渴。
“我打水时，看见小河里有鱼，我去捉几只，待会烤来吃。”说着，章霖正要再次返回溪边，被乔娅连忙叫住了。
“等等，我也过去，你把我放到溪边好了。”
章霖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将乔娅放到了溪边相对坚硬平整、不易滑落的岸边，乔娅双腿垂下，脚踝恰好可以淹没在溪水中。
“好舒服。”乔娅勾着脚，在小溪中划水，沁骨的凉意和水流柔韧的触感令她眉开眼笑。
一旁的章霖见乔娅神情舒缓，心中也像是进了冰糖，甜腻极了，他弯下腰，折了裤脚，赤脚走进了小溪中。
在水中捕鱼并不如想想的那般简单，章霖试了很多次，手中捞到的总是清澈空旷的溪水。
乔娅在一旁看着，莫名有些愉悦。
章霖想了想昂，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在乔娅惊讶的目光中迅速出手。他抬起手，刀尖上插|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鱼。
他正准备走向岸边，便听见耳边传来乔娅跃跃欲试的声音：“你去生火，我来处理鱼吧。”
章霖闻言，看了看手中仍旧在扑腾挣扎的鱼，又看看乔娅，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鱼递了过去，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