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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只鬼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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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程醒的比梁诤还早些,他撑坐起来,看着躺在身旁的人,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徐程面色一白,盯着梁诤的睡颜看了许久,手颤抖着摸上了他的脖颈,缓缓收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梁诤猛然睁开眼,伸手紧扣住徐程的手腕,后又松开了他,朝着徐程笑了笑。
“谋杀亲夫?”
徐程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手却还在继续收紧。
呼吸变得困难,脑子却真的清醒了,梁诤意识到徐程是认真的。
“真的想杀我?为什么。”
徐程眼里透露出悲哀,对着梁诤那张脸,他到底还是下不去死手,可是这个人又非死不可。
他不允许任何人顶着梁诤的身份,过着梁诤没过完的生活。
“那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梁诤脑海中闪过一道光,那天……是梁平过来的那天。
原来这小子昨晚又是为了他喝的烂醉。
“雪峰山,冯大。”
徐程咬牙切齿的说着,“谁给你的胆子冒充皇子,该死!”
随着怒气,徐程的手劲又不由自主的加大了,梁诤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没死在梁平手里,就先被徐程给弄死了。
手悄然靠近脖颈,梁诤猛地一用力,将人压到了身下,那双挣扎的手也被固定在了床头。
“你去了雪峰山。”
盯着身下人泛红的双眼,梁诤肯定徐程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雪峰山。
“是,我拿着你的画像去了雪峰山,没想到雪峰山镇上的人个个都认识你,你的名气可真大!”徐程讽刺的笑了。
谁会知道,当雪峰山的人都说画中人和冯大长的一模一样,冯大在雪峰山活了二十多年的时候,他有多绝望。
梁平说的居然都是真的,六皇子早就死了,回来的是冯大。
可恨的是,他居然没认出来,他居然一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梁诤。
梁诤沉默了,冯大的名气怕都是恶名吧……人见人嫌,欠债无数。
“怎么,说不出话了,你个混.蛋!”
徐程踹了梁诤一脚,翻身一滚,趁机从床上爬了起来,未束起的长发变得更加凌乱了。
梁诤猝不及防的被踹了一下,不禁倒吸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徐程这一下可真没留力气。
“今日早朝我就奏明皇上,梁平想坐上皇位,他想的美。”
徐程冷哼一声,穿上外衣,最后看了梁诤一眼就离开了房间,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
梁诤躺在床上,看着床柱上的花纹,感慨道,“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果然还是喝醉了可爱啊。”
至于徐程说的早朝,梁诤不得不说,事情真的很巧合,因为梁平定的日子正好也是今天。
过了一会儿,梁诤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穿好,走进了内室的小书房。
小书房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每本书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书架上,书桌上只简单的摆了几件文房四宝。
梁诤走到书架前,从书架的最边上抽出了一本书,翻开之后,书里夹了一张薄薄的纸。
徐程去了趟雪峰山,查到了梁平找冯大假扮皇子的真相。
可他能查到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因为他的注意力只放在了梁诤身上。
而梁诤却更好奇,为什么冯大会和他长的一模一样,那日见了梁帝之后,他就开始动手查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有趣的是,还真的被他查到了点东西。
梁诤拿出那张薄薄的纸,纸上写的满满当当,一字一句间,道尽了梁朝的黑暗。
“贤贵妃,一个可悲的存在。”
之前梁诤觉得,梁平逼宫是大逆不道,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
梁帝当年,二十有四,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子,就连皇子妃都只是五品官员的女儿,对他并没有什么助力。
但梁帝野心够大,一不做二不休的勾.搭了老镇国公的次女,也就是徐程的姑姑,如今的贤贵妃。老镇国公那叫一个气啊,但为了女儿的名声,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绑到了梁帝这条船上。
有了镇国公做后盾,梁帝是价高水涨,在朝中混的如鱼得水,可他终究低估了老皇帝的决心,这皇位根本就没有要传给他的意思。这回梁帝不干了,老老实实的拿不到皇位,那何不玩把阴的呢,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逼宫之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梁朝传下来的史书中并没有这一段,甚至连宫中的宫人也没有乱嚼舌根的,导致梁诤这些后来出生的皇子皇女,根本就没听过这件事情,他们都以为这皇位是梁帝一步步从太子坐上去的。
梁帝继位后,按惯例封了皇子妃为皇后,老镇国公次女为贤贵妃,这也是宫中皇后地位不如贤贵妃的原因。
到这里为止,贤贵妃都是宫中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可就是这样的女人,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逼宫之后,老镇国公自觉愧对先帝,决定隐居避世,由长子承袭镇国公之位,新任镇国公正值壮年,为梁朝征战沙场,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朝堂上,都极有威望。
可就是因为太有威望了,功高震主,梁帝怕了,他不能让贤贵妃生下皇子,不能让自己的权利受制,所以他做了个在梁诤看来格外荒唐的决定。
他亲手做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从宫外买了个孩子欺骗贤贵妃,而梁诤……就是那个孩子,他与冯大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梁帝宠了梁诤二十多年,不过是做给贤贵妃,做给镇国公,做给外面所有人看的。只需要一个机会,梁帝就会毫不犹豫的揭穿他的身份,为他看中的太子铺路。
梁诤叹了口气,将纸对折,贴身放了起来,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早朝要开始了。”
……
前几日,梁帝要重新上早朝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堂,有人揣测是不是梁帝终于要立太子了。
但梁诤和梁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众爱卿今日可有事奏?”
梁帝坐在高位上,刚开口说了一句,就见几位礼部的官员蠢蠢欲动,当即抬了抬手。
“立太子一事,日后再议,朕自有定论,今日早朝,朕想听老百姓的事。”
礼部的官员庆幸的稳住了身体,活像是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启禀皇上,臣有事。”
“镇国公世子?”梁帝挑了挑眉,“你有何事要奏?”
徐程抿唇,跪到朝堂中间,说的话掷地有声,“臣恳请陛下治三皇子与冯大欺君之罪。”
“爱卿何出此言,这冯大又是谁?”
梁帝的手指摩挲着龙椅上的龙头,视线扫过下方群臣,果然没见到梁平和梁诤。
徐程抬头看了眼梁帝,咬牙将梁诤已死,梁平从雪峰山找冯大假扮六皇子的事,在朝堂上娓娓道来,群臣无不哗然。
梁帝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盯着徐程的视线悄然多了份杀意。
雪峰山……冯大……
他是不是还知道了其他事情。
“此事可有证据。”
“雪峰山百姓皆可作证!”
梁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
“传三皇子,六皇子。”
徐程松了口气,不管梁帝信不信他的话,但只要梁帝愿意去查,他就不亏。
“砰!”
徐程闻声回头,却在下一秒瞳孔一缩。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了开来,守在殿外的侍卫全都被人丢进了殿内,一个个瘫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大殿已经被手持矛盾的士兵团团围住,而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梁诤。
他真的逼宫了!
徐程心想。
————
地府,望乡台上。
“可怜啊,真可怜,梁诤最后还是选择了逼宫。”
颜沐锦撑着下巴,看着屏障中的梁诤,摇了摇头。
“快结束了。”陆柒靠在望乡台边边的长石上,也看到了梁诤逼宫的一幕。
“你说梁诤为什么会乖乖的去逼宫呢?”
陆柒说道,“大概从他知道自己是只狸猫时,就做出了决定。”
“自寻死路的决定?”颜沐锦笑了。
“你继续看不就知道了。”
陆柒勾了勾唇,梁诤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
颜沐锦看着陆柒这模样,有点心痒痒,干脆站起来凑到他旁边,问道。
“那你觉得,徐程和梁诤怎么样?”
陆柒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会在一起吗?”
陆柒:“不知道。”
“徐程居然觉得梁诤是冯大。”
陆柒:“他笨。”
“梁诤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不是冯大。”
陆柒:“他更笨。”
颜沐锦笑了,饶有兴趣的说道。
“那笨蛋和笨蛋,不是刚好一对?”
陆柒:“……”
突然,颜沐锦想到了个问题。
“陆大人,你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喜欢过谁?”
陆柒闻言,视线落到了颜沐锦身上,看了许久。
颜沐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咽了口口水,“陆大人要是不想说,就……”
“有的。”
“啊?”颜沐锦生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目瞪口呆的看向陆柒。
陆柒笑了笑,“我说,有喜欢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