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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只鬼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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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不孝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梁帝气急败坏的喊道。
梁诤持剑而立,虽是逼宫,身上穿的却是常服。
不远处,徐程正站在那里看着他,昨夜还同床共枕的人,今日却要刀剑相向。
迎着殿外的光,徐程不适的揉了下眼,为什么会有点想哭……
朝堂之上禁止任何官员携带武器,就连徐程在进朝堂之前都要乖乖的把自己的刀剑放在宫门外,由专人看护。
所以现在的徐程,可以说是空有一身武功,却不敢与梁诤硬碰。
当然,其实他硬碰的话,梁诤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真要是把徐程伤到了,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梁诤抬头,冲着梁帝笑道,“我现在做的,大概是几十年前父皇你做过的事情吧。”
“孽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朕这皇位迟早是你的!”
梁帝声音沙哑,像是被梁诤伤透了心。
梁诤摇了摇头,“事到如今,父皇你也不必说这些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了吧。”
“你……你什么意思。”
“父皇,要是母后知道你二十年前做的事,怕是要恨透你了吧。”
梁帝一惊,身体不自觉的倒退,可没退几步就撞到了身后的龙椅,发出一声轻响。
他知道了……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
梁诤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体往殿内走了几步,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缩小了包围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父皇不怕遭天谴吗?”
“你在说什么,你个不孝子!”梁帝看着面露疑惑的文武百官,咬牙说道。
梁诤一脸漠然,却也没有要把话挑明了说的意思,梁帝欠了贤贵妃,欠了原本的梁诤,可能还欠了天下人,但梁帝对他有养育之恩,恩将仇报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怎么还不出现。”梁诤呢喃了一句。
视线的余光瞧见徐程一点一点的挪向瘫倒在地的侍卫,梁诤的眼底多了点笑意,偏了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徐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隐晦的看了眼梁诤,发现他并没有关注自己,松了口气,蹲下身将侍卫的刀悄悄握在了手里。
突然,一支箭从殿外着射来,势如破竹,带着破空声逼近梁诤。
徐程瞳孔一缩,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挡在了梁诤背后,长刀横在身前,险而又险的挡下了那支箭。
下一秒,梁诤伸手一揽,将徐程挡到了身后,自己则面向殿外,暗道。
来了!
殿外,除了梁诤的人,不知何时多了一队士兵,高墙之上也围了一圈手持弓箭的人。
而他们的领头人正站在殿门的不远处,身穿朝服,手握弓箭,想来刚刚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梁诤眯了眯眼,是梁平。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梁平远远的做了一辑,摆足了姿态,嗓门大的整个朝堂都知道他是来救驾的。
闻言,梁诤皱了眉,眼底也多了份讥讽,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三皇兄。
梁平举着弓箭,指向梁诤,怒斥道。
“大胆冯大!欺君罔上,罪该万死!现在居然还敢逼宫,罪大恶极!还不快束手就擒!”
没人注意到,梁平握弓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表明了主人的心绪不宁。
本来梁平打算按计划逼宫,却没想到出发的前一刻,皇后让身边的侍女偷偷递来了消息,暗示梁帝极有可能留了后手,京都周围的兵力有回调的迹象。
梁平游移不定,逼宫肯定是不行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梁帝真的把兵力回调了,就凭他现在手中的人马,对付宫中留守的士兵还好说,对付回调大军……毫无胜算。
为难之际,第二个消息到了,徐程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揭穿了冯大的身份!
徐程怎么知道的?!
两个坏消息打的梁平措手不及,梁帝究竟有没有回调士兵?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冯大那边是不是已经开始逼宫了?
梁平烦躁的想,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绝不能让冯大把自己给供出去。
最后,他决定牺牲冯大。
一个贱民而已。
既然不能走逼宫的路,那就来一场救驾的戏,不管梁帝有没有回调兵马,救驾终归有功,太子之位只能等此事结束之后,慢慢谋划了。
时间紧迫,梁平也没有盘算的太细,召集了兵马,偷偷的就把梁诤的人围住了。
“冯大你可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梁平低声道。
“我逼宫,你救驾。”梁诤笑道,“三皇子好谋算。”
“闭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梁平慌张的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那一箭居然没有射中他。
在梁平的计划里,冯大就是个混混,没多大本事,那一箭会让冯大再没有暴露他的机会,没想到居然让他躲过去了。
想的那支箭,梁平又忍不住想到挡箭的人。
“徐程!你救下这个乱臣贼子,是想和他同流合污吗!”梁平质问道。
徐程瞳孔一缩,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场的所有官员都看到他为梁诤挡下了一箭,而不久之前他还在梁帝面前揭露了冯大的身份。
徐程回头看向梁帝,只见梁帝面色不善,显然也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低下头,徐程果断的藏住了眼中的情绪,轻叹了口气。
他百口莫辩……
梁诤敛眸,开口说道。
“数月之前,雪峰山上,三皇子亲自上门,许诺良田十亩,黄金百两,还让六皇子身边的曹公公悉心教导了半月,从言行举止到吃穿用度,样样不落,只为让我假扮六皇子,为他在朝堂上争上一争。”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与六皇子长的极为相像,而三皇子……”
“污蔑!这是污蔑!”
梁平急声反驳,“父皇明鉴,儿臣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梁帝面色阴沉的从上面走了下来,文武百官见状,蜂拥而去,围在了梁帝身边,抱了个团。
明眼人都知道,事情闹到了这份上,不管谁对谁错,都将是帝王家的笑话。
“污蔑?”
梁诤嗤笑一声,“那我要是说,今日的逼宫完完全全是三皇子策划的,就连外面的兵马也都是三皇子的人,梁帝可会信?”
“对了,我那里还有三皇子给我的银两和书信,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证据呢?”
梁诤说的轻描淡写,梁平却气的全身发抖。
梁平眼睛发红的看着梁诤,要不是今日临时变了计划,他何必如此被动,原以为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混混,没想到这么不安分,早知如此,他是死也不会让他进宫的。
归根到底,梁平还是太嫩了,做事不够周全,留了把柄。
“徐小将军深谋远虑,救我一命,定是想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揭穿三皇子的真面目。”
梁诤转头看向徐程,眼底带着光,他笑道,“对吗,小将军。”
徐程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呆呆的看着梁诤,突然浮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曹公公有这么厉害吗,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人教导的那么像。
而梁帝那边的文武百官听到他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嘛,徐小将军忠君爱国,怎么会帮着乱臣贼子呢。
顿时,议论声也小了下去。
这时,梁帝站了出来,沉声问道,“平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父皇……”
梁平看了眼梁帝,难堪的偏过了头。
梁帝的样子,分明是已经信了梁诤的话,却还要问上这一句,是想要看他狡辩的丑态吗。
梁帝见他如此,伸手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官员,一步步的走向梁平,直到在他面前停下。
“啪——”
梁平的脸被打歪了,眼睛因震惊而睁大,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梁帝。
梁帝这么多年来,虽然不宠他,却也从没有打过他。
“废物。”梁帝收回手,失望的看着他。
梁平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突然发疯似的笑了起来,“我废物?我废物!”
“我的努力你看不到,我的成功你看不到,你只看到了我废物!”
他瞪着梁帝,眼里终于压不住恨意了,“我的母后贵为皇后,却不如个贤贵妃,我不管怎么努力,在你眼里都比不上个梁诤,父皇!就算一碗水端不平,您也不能倒半碗留半碗啊!”
梁帝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
梁平倒退几步,指了指殿外,“冯大说的没错,这殿外全都是我的人,父皇,都是你逼我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殿外的两队兵马瞬间合成了一队,手中的刀剑直直的对着殿内,在阳光下反着银光。
“三皇子疯了。”徐程呢喃一句。
梁诤闭上了眼,“他早就疯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后宫之中,皇后不如贤贵妃势大,三皇子不如六皇子受宠。
梁平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见惯了宫里的踩高捧低,心中早有不甘,他对皇位的执着远高于其他皇子,在他看来,权利就是地位。
“原本是不想太早把太子之位给你,想多磨练你几年,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梁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你骗我!”梁平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怕我杀了你,你才这么说的,你骗我!”
“我怕?”梁帝反问了一句,“平儿也太小看父皇了,你母后不是给你传了信吗。”
他知道?!
梁平震惊的看着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