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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只鬼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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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镇前夕,梁诤向梁平要了五百两银子,还清了冯大在赌坊里的欠债,顺便把剩下的一百二十两全都给了顾大嫂。
顾大嫂当时看他的眼神满是震惊,还怀疑他是不是去做了打家劫舍的勾当,梁诤好说歹说才让她收了那笔钱。
顾大嫂是个好人,从那一两银子就能看出来。
回京之后,梁平果真按他之前说的,找人专门教梁诤六皇子的习惯以及皇子该有的礼仪。
只是让梁诤没有想到的是,梁平找的人居然还是个熟人,是从小就伺候他的曹公公。
曹公公是贤贵妃指给他的人,现在也才四十几岁,但在宫里算是个老人了,如果没犯什么大错,再过几年就能被遣散出宫。
梁诤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自己“尸骨未寒”的时候,投靠了梁平。
而且,曹公公一直待在他身边,对他熟悉的很,要糊弄过去可不容易啊。
“这是曹公公,以后他会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六皇子。”
曹公公刚看到梁诤的时候也瞪大了眼,后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朝着梁诤行了一礼。
“奴才见过六皇子。”
梁诤像被吓到一样往后躲了几步,还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给绊倒了。
梁平嘲笑一声,就算长着这样一张脸,老鼠也变不成龙凤。
“他就交给你了。”
“奴才遵命。”
说完,梁平就领着他的人离开了,留下曹公公和梁诤两人,门外还有几个把守的侍卫,至于暗处还有几只眼睛,那就不知道了。
“六皇子,咱们进里边学。”曹公公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诤看了他一眼,走进了梁平安排的房间。
接下来曹公公真的认认真真的在教他,说起他的日常习惯和小动作更是一分不差,可恰恰是这样,梁诤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沉。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公公的震惊越教越重,因为梁诤学的实在是太快了,好几次都让他觉得面前的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个六皇子。
梁诤知道曹公公熟悉自己,想要骗过他太难,既然骗不过,那就让他看看他对自己到底还有几分忠心。
蓦然,梁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完完整整的给他讲了一遍皇子要学的礼仪,里面的部分内容甚至是曹公公还没来得及教的,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色,梁诤说道。
“曹公公,十几年来我可曾亏待过你?”
“皇子殿下……”曹公公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梁诤不理会跪着的人,绕过他径直坐到了中间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现在只有出去喊一声,梁平马上就能把我抓起来,曹公公,你会怎么做呢。”
曹公公整个人抖成了筛子,头磕在地上死活都不敢抬起来,“殿下,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梁诤讽刺的笑了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就是你的赴汤蹈火?”
“殿下恕罪,奴才也是迫不得已!”
或许曹公公没有第一时间去喊人,就是梁诤愿意听他辩解的唯一原因。
“奴才……奴才家贫,为了卖身的二十两银子,十五岁就进了宫,家里只剩一个幼弟,这几年都靠奴才的俸禄照拂,如今奴才的弟弟来信说,家中二子到了进学堂的年纪,家里没有闲钱,希望奴才送点银两出去,可……”
说到这里,曹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梁诤一眼,又惶恐的低下了头。
梁诤把他的话接了下去,“可这时候传出了六皇子死于雪峰山的消息,皇子府肯定开始乱了,你是怕你的俸禄没人发了吧。”
“奴……奴才不敢。”
“不,你很敢,你投靠了梁平,是因为他许诺了你什么,多半是银子吧。”
曹公公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梁诤说的都对,梁平确实许诺了他很多银子,可那时候他以为六皇子已经死了啊,要是早知道梁诤还活着,他或许……或许就不会这么做了。
他在梁诤八岁的时候被贤贵妃选中,之后照顾了梁诤十几年,感情自然不是没有的。
可是从他选择进宫开始,就意味着他无法再为家里传宗接代了,进学堂读书,是他和弟弟一辈子不敢想的事情,读书代表什么,能考秀才,能做大官,是能光宗耀祖的。
现在小侄子想要读书,他也想帮弟弟这个忙……
梁诤沉默的看了他许久,说道,“再过几年就到了遣返的岁数了,等这次回去之后,你就领了俸禄走吧。”
曹公公哽咽了一下,“奴才谢过殿下。”
“待会儿在梁平面前,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可知道了?”
“奴才知道了。”
梁诤突然有些想念徐程,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半月过后——
梁平终于来了,他把玩这手中的东西,漫不经心的看向梁诤。
“该学的都学会了吗。”
曹公公拘谨的站在一旁。
倒是梁诤坦然的点了点头,与半月前的他大不相同,看的梁平眼睛亮了亮。
“做的不错。”梁平夸了曹公公一句。
曹公公抖了一下,完全不敢开口,他哪儿敢说自己半个月其实什么都没做,您面前的人就是六皇子本人啊。
“明日会有人来接你进宫,到时候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梁诤眸色闪了闪,说道,“曹公公都已经教过了。”
“有什么不对地方曹公公会提点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给了你什么,就会让你成倍的还回来。”梁平目光冷冷的,看了看梁诤,又看了看曹公公。
“奴才知道。”
曹公公下意识的看向梁诤,却又在触及对方之前,赶紧收了回来。
梁诤垂下眼睑,默默点了点头。
就现在看来,梁平所图绝对不小,就是不知道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知不知道,又是不是已经默许了。
翌日,梁国宫中传出了六皇子回宫的消息,顿时如一道惊雷炸响。
梁诤被宫里的人接了过去,见到了“久病缠身”的梁帝,也享受了贤贵妃的“嘘寒问暖”,足足在宫里待了两个时辰,才回到自己的皇子府。
而这件事显然没完,朝中的大小官员听说梁诤回来了,都提着各种各样的名贵礼品过来拜访,顺便关心关心他在雪峰山这几日的经历。
在梁诤看来,是不是真的关心可能还要另当别论,但这些现在都不需要他担心,因为有人比他更担心。
梁平会尽可能的帮他处理掉任何可能暴露他的麻烦,所以那群人往往还没到梁诤的房间,就被梁平以兄长的身份给请了出去。
然而,漏网之鱼总是少不了的……
“怎的三皇子能进,我就进不得了?”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梁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徐程。
梁平僵了僵,在朝中,镇国公他得罪不起,连这镇国公世子他也要礼让三分。
何况,徐程这人还不讲理(礼)!
“六皇弟刚回来,需要修养,世子爷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三皇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累不累啊。”徐程站在门口,半点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梁平面上保持着一副温和的模样,说道:“世子爷说什么呢,我这也是为三皇弟好。”
徐程笑了笑,“千年的狐狸都修不到你这份上,好狗不挡道听过没?”
“有辱斯文!你……”
梁平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程不耐烦的推开了,“你什么你啊,聒噪。”
徐程对梁平一直没什么好感,这个人活的太假了,脸上都不知道戴了几层面具,难道都不觉得累的吗。
梁诤就坐在面对门口的椅子上,所以徐程一推开梁平进来,就和梁诤对上了眼。
眼前的徐程哪儿还有在客栈时的憨态,一身锦袍被他穿的放.荡不羁,脸上也尽是少年意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亮亮的,很好看。
梁诤一时看的失神,对面的徐程也呆呆的站在原地,暗恼自己居然连话都没想好就这么冲了进来。
两个人就像木头一样杵着,谁也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梁诤率先回过神来。
“徐小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儿了?”
徐程心慌了一下,话不过脑的从嘴里溜了出去,“来看看你死没死。”
梁诤:“……”
梁诤觉得自己以前想打死这家伙,肯定不是自己的缘故。
徐程也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欲哭无泪,他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梁诤看着他,想到了那天他抱着自己哭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软。
“劳烦徐小将军挂心了,我活的好好的,半点伤都没受。”
梁平:“……”你哪儿看出他挂心了,睁眼说瞎话。
不过这倒真和他那个六皇弟有点像,看来曹公公教的确实不错。
徐程听到对方说没有受伤,心好像一瞬间就放了下去。
天知道当初他在雪峰山听到六皇子平安回京的消息时,是多么开心,连夜就找人备了快马,紧赶慢赶的赶了回来,就想亲眼看到,这个人真的还活着。
还好,是真的……
“还有什么事吗。”梁诤看着对方又开始走神了,无奈的问了一句。
“没!没事了!”徐程一个激灵,反射性的答道。
“那既然人也看过了,世子爷就请回吧,六皇弟还要休息呢。”梁平见缝插针,笑着朝徐程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程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梁诤,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由有些失落。
梁诤无奈,不是他不留徐程,而是现在有梁平在,他们要说些什么也不方便,倒不如以后再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最后,徐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瞪了一眼梁平,看的梁诤心底一乐。
以前怎么没觉得徐程这人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