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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只鬼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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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波三折,梁诤终于进了自己的客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了不久前让店小二买的衣服,整个人瞬间清爽了许多。
梁诤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身上能够搓下来那么多污垢,刚刚徐程好像还抱了那么脏的自己。
一想到徐程,梁诤又是一阵头疼。
“砰砰!”
房门被敲响,梁诤疑惑的起身去开门,谁会来找他,难道是徐程?酒醒的那么快?
门被梁诤打开,看清楚来人之后,梁诤一阵牙疼,今天是不是运道不好,不宜出门。
站在门口的是位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拿剑的侍卫,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更巧的是,这位公子和梁诤长的有三分相像。
梁平,梁朝三皇子,生母是当今的皇后,一个“平”字,即意味着平平安安,又暗示着碌碌无为,当初所有人都在揣测梁帝对这个儿子的期望到底是哪一种。
在梁诤的记忆里,梁平虽然年长,但是性格温和,与世无争,时不时还有些懦弱,甚少与兄弟几人厮混,倒是真如名字般平平凡凡。
可是现在梁诤在这里见到他,心里难免多想,梁平想要做什么?
“不知公子您是……”
梁诤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像极了普通人见到贵人的模样。
梁平回过神来,刚刚门开的一瞬间,要不是那讨好的笑生生的破坏了那张脸,梁平真的以为就是梁诤站在自己面前了。
“你就是冯大?”梁平开了口,视线反复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像……长的真像……
梁诤心里有了计较,看来梁平并不认识冯大。
随即,梁诤局促的笑了笑,“小人就是,不知贵人您找小人有什么事啊。”
“进去说话。”
梁平身后的侍卫,一个把梁诤推进了房里,另一个则转身把门从外面关上。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平一进门就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两个侍卫守在门外,而梁诤则站在靠门的地方。
如果真动起手来,靠门的地方对他来说更有利些,虽然有人守着,但外边至少人多。
梁平看着他小家子气的样儿,实在是不忍直视。
“欠的赌债想不想还。”
原来冯大还欠了赌债吗,梁诤注意到梁平说这话时目光扫过自己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
“自然是想,谁想天天被人追着打。”
“良田十亩,黄金百两,帮我办件事。”
梁平盯着他,一开口就许了普通人一辈子都用不完的富贵,话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像是料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梁诤被他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这良田十亩还好说,只要跟地方官员打声招呼,一般都愿意卖三皇子一个面子。
只是这黄金百两拿出来,眼都不眨一下,三哥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想来让他办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梁诤道,“贵人请说,要是冯大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梁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个混混。
之后,梁平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宣纸放到桌上,示意他过来看。
梁诤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将宣纸展开。
纸上是一幅画,画的是个衣着华贵,姿容傲气的男子。
“贵人怎会有小人的画像,还画的这般好看。”梁诤诚惶诚恐的说道。
看到纸上的画时,说不惊讶是假的,梁诤清楚画中人根本不是冯大,而是他梁诤,一身皇子服饰立在池旁的画像,是他二十五岁生辰时,梁平专门找画师画的,只是这些冯大肯定不会知道。
“你?你也配?”梁平的声音带着讽刺。
梁诤低头连称不敢,就是不知道这幅被他裱起来挂在书房的画,怎么会来到梁平的手里。
不过这时梁诤也意识到了,梁平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什么温润有礼,性格软糯,都是假象,眼前这样子的才可能是真正的三皇子梁平。
“知道他是谁吗。”梁平盯着那幅画。
梁诤老实的摇了摇头,冯大确实不知道梁诤。
“他是梁朝的六皇子,你该庆幸你和他长的一样,这样……至少你还能有点用处。”
梁诤:“……”长的和他不一样就没用了?
“那贵人要我办的事?”
梁平看着他,眸色微暗,梁诤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替代他,你来做这个六皇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果然——
梁诤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梁平的胆子会大到这种程度,找人假扮皇子,取而代之。
“这可是欺君之罪!”
“怕了?”梁平勾起唇角,“欺君之罪是死,但要是没人发现,那你可就是真正的六皇子,三妻四妾,如花美眷,金银珠宝,哪一样少的了你的。”
“就算被人发现了,那你好歹也享受了几天好日子,总比在这穷乡僻壤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强吧。”
“要是你执意不做的话,你听到了那么多,可就不要怪我直接送你去见阎王了。”
“你说是吧,冯大。”
梁诤:“……”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梁诤沉默了许久,梁平也不催促,像是认定了他最后会答应一样。
“敢问贵人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话一出,就意味着梁诤做好了决定,梁平脸上多出了分笑意。
“雪峰山雪崩,梁朝六皇子不幸遇难,尸骨无存,梁帝派人来寻,找了整整半月之久,没想到让我,三皇子梁平,在雪峰山脚下的小镇上遇到了受伤的六皇弟,随后把人带了回去。”
“懂了吗,六皇弟。”
“……懂了。”
梁诤想问的分明是他怎么找到冯大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可梁平却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为自己圆了一个救出六皇子的说法。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里是雪峰山脚下的镇子,自己死在雪峰山,活过来还是雪峰山。
他和雪峰山,可能有什么缘分也说不定。
“这几日你随我回京,回京路上我会派人教你的六皇子的习惯和爱好,为了你自己的脑袋,可不要马虎了。”
“是是,三皇子放心,小人还是很惜命的。”
梁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桌上的画像,走出了房间。
梁诤看着他离开,压在眼底的冷意也渐渐浮现出来,想在他的死上做文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
地府,望乡台上。
一道鬼影飘在里面,身上泛着荧荧白光,望乡台的屏障上正浮现出他正在经历的一幕幕。
颜沐锦看到津津有味,没想到梁诤居然还是个皇子。
“好看吗。”
“当然,比电视剧有趣多了。”颜沐锦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谁在问他话。
他尴尬的笑了笑,“陆柒,陆大人,你怎么出来也没个声响啊。”
陆柒挑了下眉,“你还是把生魂放进了望乡台啊。”
“是啊。”颜沐锦坦然的点了点头,“这望乡台还挺厉害的。”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陆柒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望乡台能够让生魂带着记忆重新经历一次生前的日子,那梁诤进去之后为什么变成了冯大?”
这点在颜沐锦看的时候一直没弄明白。
陆柒闻言,抬头看向屏幕中的梁诤,反问道,“谁说梁诤变成冯大了,梁诤还是梁诤。”
颜沐锦愣了一下,他蹲在这里看了老半天了,连梁诤都觉得自己变成了冯大,为什么陆柒却说没有呢。
“梁诤对还阳太抗拒了,所以望乡台没有把他送到过去的记忆里,而是模拟了他还阳后的日子。”
“那冯大……”
“冯大已经死了,就在雪峰山雪崩的那一天,现在应该已经投胎去了。”
冯大出生在雪峰山,父母早亡,18岁的他开始守着破旧的房屋一个人过活,因为没有父母教养,渐渐跟镇上的地痞流氓混到了一起,这一混就是七八年。
雪崩那天,冯大听人说有个和他长的很像的贵人上了雪峰山,穷怕了的冯大当即就想到了要和这位贵人攀关系,所以连夜抱着侥幸的心理上了山,生怕错过了贵人。
可能是冯大运气好,在半山腰上还真被他找到了贵人,他远远的看着那个贵人,发现贵人和他何止是长得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还没等他上前攀关系,雪峰山的雪崩就发生了,一层层厚实的雪从山上倒下来。
冯大一生没干过什么好事,但是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自己就冲了过去,在漫天的冰雪中,他拽住了那位贵人的手,把人护在了身下……
颜沐锦沉默了,后面的故事他大概能猜到了,冯大死了,梁诤活了,阴差阳错之下,梁诤被当成冯大送到了冯大家。
他看到的冯大,身无分文,人见人厌,连客栈都把他和狗相提并论。
而在陆柒口中的冯大,同样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他在生命的最后救了一个对他来说可能毫不相干的人。
颜沐锦:“冯大和梁诤是什么关系。”
陆柒:“应该……是兄弟。”
颜沐锦抬头看向陆柒:“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梁诤进地府的时候,是我负责的。”
陆柒看向望乡台上的生魂,当初为了劝梁诤还阳,他看了梁诤的生平,自然也注意到了冯大。
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梁诤一切,也没有让他上望乡台。
为什么呢?
因为冯大过轮回镜时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看到了日子太穷,不得不卖孩子的爹娘,他说。
“我这一辈子,过的穷困潦倒,他却锦衣玉食,救他我不后悔,但我还是嫉妒的,为什么当初被抱走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