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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只鬼兄[修] ...

  •   梁诤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被扑面而来的臭味熏的晕头,闭上眼缓了好半天,才睁眼打量了一番周围的一切。
      屋子是砖砌的,但空间很小,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还有破损,床旁边居然有一个拳头大的老鼠洞,看的梁诤皱了眉。
      说还阳就还阳,毫无防备,果然不止阳间多有算计,阴间也少不了。
      梁诤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厚重的雪压向他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后来怎么样了。
      看现在的情况,难道自己是一户穷苦人家所救?
      梁诤动了动身体,一阵刺骨的痛意从手臂传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手软趴趴的搭在肚子上,显然是脱臼了。
      为什么没人帮他处理身上的伤,救他总不能是让他换个地方死吧。
      不过很快梁诤就想到了这间房子的布置,猜测这户人家可能是穷的付不起治病的钱了。
      咔嚓——
      梁诤叹了口气,拽着自己的右手臂猛一用力,生生将它接了回去。
      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亲自动手接骨的一天。
      放任自己在霉臭的床上躺了一会儿,梁诤才起身走了一圈,最终停在屋门口的一口水缸前。
      说是水缸,其实已经破了半边,只剩另一半可怜兮兮的支撑着水,里面的水有些混浊,应该是下雨天积的水。
      梁诤通过水勉强的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免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还是他的脸,但现在却布满了淤青,头发乱糟糟的披在后面,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短打,还隐隐有些发臭。
      这是当初身为六皇子的梁诤想也不敢想的模样。
      自己居然也有这么邋遢的时候。
      “冯大,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梁诤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妇人鬓的女人正向他走来。
      女人看着四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衫,头发用蓝色的布条绑了起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子。
      梁诤看了看周围只有他们俩个人,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他讲话。
      冯大……是谁?
      正想着,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话里尽是埋怨。
      “让你不要和那群无赖混一块你不听,让你好好找份活计你也不听,隔三差五一身伤,仗着没爹娘管你,你就不把自己当个人了吗!”
      梁诤被说的一愣,迟疑的问道,“你是……”
      “好你个冯大,又装不认识我,你欠我的钱,看在你死去的爹娘的份上,我也不问你要,但顾婶说的话你总得听两句吧。”
      原来她是顾婶啊。
      梁诤听她说了一堆,心情越听越沉重,那只鬼到底把他送到了哪里啊。
      醒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还阳了,可是现在……他好像是在一个和他长的一样的人身上还魂了。
      “这是一两银子,你拿着去镇上找个大夫,脸上的伤,身上的伤,都给我好好看看,要是再有下次,顾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梁诤看着那一两银子,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没办法,谁让这个冯大是真的穷的叮当响了呢。
      “多谢顾婶。”
      顾婶稀罕的看了他一眼,“以后别干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你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梁诤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些事情也不是他干的啊。
      顾婶走后,梁诤回头看了看破旧的屋子,拿着一两银子去了镇上。
      梁诤想着,冯大的日子是穷了点,混了点,但不用面对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朝堂下的曲意逢迎,好像也不错。
      走了许久,走到脚底都开始发酸了,梁诤才终于看到了镇子。
      想当初自己出行的时候,哪次不是软轿骏马,何曾受过这种苦呢。
      梁诤叹了口气,暗骂了句娇气。
      随后还是找了个最近的客栈走了进去,就最后再“奢侈”一回吧。
      “呦,这不是冯大吗,上回我们掌柜还没说清楚吗?冯大与狗不得入内。”
      还未踏进门槛,梁诤就被店小二拦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自己。
      看来冯大在这里的名声实在不怎么好。
      “这回有银子,可以了吗?”梁诤拿出手里的一两银子,问道。
      “真的假的?”小二半信半疑,伸手就想拿过去看看,却被梁诤躲了过去。
      “自然是真的。”梁诤将银子收入怀里。
      “一间上房,热水备着。”
      说完,梁诤径直就向楼上走去,听着身后店小二的话,摇了摇头。
      可当他走上二楼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哪间是空房,梁诤认命的转身准备下去问问。
      刚走了没两步,第一间客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一道穿着锦袍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从里面晃了出来,恰好和梁诤撞了个正着。
      梁诤呆呆的抱着撞到自己怀里的人,眼中划过一丝震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人是梁诤的老熟人,熟的能砍了对方的那种。
      徐程,镇国公世子,十八岁带兵打仗,如有神助,替梁朝攻下几座城池,颇受梁帝赏识,准他还未承袭,就能上朝参政,朝上朝下也都客气的称他一声小将军。
      其实小的时候,梁诤和徐程的关系是很好的,徐程八岁给他做了伴读,长的白白嫩嫩的,跟个包子一样,两人坏事一起做,好东西一起玩,几乎是无话不谈,梁诤更是玩笑的说过,徐程就像他小媳妇一样,整天黏在一起。
      可是他们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小包子长成了少年郎,徐程开始躲着他走,对他的拜帖置之不理,就连他要带兵打仗了也不跟他说一声。
      甚至在朝堂上,一旦梁诤提出要做什么建功立业的事情,第一个反驳的肯定是他徐程。
      次数多了,梁诤也知道他们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他是梁国的六皇子,而他是屡战屡胜的小将军。
      没想到,他们再一次离得那么近,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梁诤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思绪却飞出了十万八千里。
      直到徐程伸手撑住他的胳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梁诤才回过神来。
      只见徐程眯着眼睛,一副醉态,手里还抱着酒坛子不放,身后的桌子上七零八落的都是空酒坛。
      梁诤看着面前的人,这人不会是听说自己死了高兴的醉了几天吧。
      “梁诤!”
      徐程像是突然认出了他,手中的酒坛子随手一丢。
      下一秒,梁诤就被人抱了个满怀,酒气萦绕着他,熏的他都有些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不可一世的小将军哭鼻子呢。
      “梁诤你个混.蛋!让你别去什么雪峰山,你偏要去,现在好了,死都死透了,朝里哪个为你伤心了的,一个都没有!”
      徐程醉的一塌糊涂,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哭腔,毫无形象可言。
      梁诤垂下了眼眸,情绪有些复杂,他擦了擦徐程脸上的泪,“不,还是有一个的。”
      梁帝年轻时征战沙场,留下了许多暗伤,现在岁数大了,旧疾复发,太医们也都暗示着梁帝可能时日无多了。但不知从哪里传出雪峰山上长出了一株冰山雪莲,可延年益寿。这下子朝中有继位可能的几位皇子都私下派人去了雪峰山,梁帝也亲自召见了梁诤,希望他能替自己取回雪莲。
      这一召见,直接就在朝中立了个靶子,朝上朝下都在传,只要梁诤带回了雪莲,就会成为下一任太子。
      那天,徐程少见的主动来找他,问他能不能不去,梁诤当时的回答是“为臣为子,怎能不去。”
      梁诤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徐程看他的眼神像是要说什么,但自己急于出发,并没有理会。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傻了。
      过了一会儿,徐程的情绪像是平复了下来,低低的声音在梁诤耳边响起。
      “梁诤,这次能不能在我梦里待久一点。”
      听得梁诤哭笑不得,敢情这家伙还总在梦里梦到自己啊。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不,就是在做梦,只有做梦的时候,你才会让我抱,不凶我,也不和我吵架……”
      梁诤摸了摸徐程的头,意外的很柔软,他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颠倒黑白,明明每次都是你先和我吵的啊。”
      可这次徐程却没有回答,酒意上头的他像是睡着了,脑袋搭在梁诤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梁诤的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
      梁诤别扭的动了动脖子,以前怎么没觉得徐程这小子那么粘人,还那么爱哭呢。
      “我真是欠你的。”
      梁诤认命的抱起了徐程,走进房间,把人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了上去。
      看着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人,梁诤不自觉的笑了笑。
      “明明不讨厌我,还总和我唱反调,你图什么呢你。”
      当然,现在的徐程是没有办法回答他的,梁诤也知道,所以看了一会后,他就准备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走到门口,刚准备把房门关上的时候,梁诤听到了床上人不甚清晰的一声嘟囔。
      “好喜欢你啊……梁诤。”
      啪——
      房门在下一秒被梁诤拉上,他站在门口,盯着房门,不确定的想。
      刚刚是我听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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