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前奏 ...
-
打从这日起,李昔算是在苏家住下了,可苏老爷却不高兴了。其实原先苏老爷是暗自欣喜的,毕竟有那么一个经商奇才住在家里,珏儿多多少少也可以学到些经商之道不是?
可是很快,在发生了一些事后,苏成章发现自己似乎高估了这位“经商奇才”的品行。
有一日,晚饭时下人来报,少爷下午就与李公子出去了,至今未归。苏成章知道苏珏是个爱玩的,也就没在意。
当晚,苏成章与爱妻睡得正熟,下人却又来报,有人将少爷与李公子抬回来了,苏成章怕是苏珏惹了祸端,赶紧穿衣去看个究竟。
到了前院,苏成章就闻到一缕飘渺的淡香,在整个庭院里弥漫着,只见全姑苏最大的青楼——曼阁里那位年轻漂亮的鸨母林曼儿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护卫,再一看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脸色潮红的苏珏、李昔二人,苏成章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曼儿一看苏员外来了,拿着手绢便轻笑着缓缓上前。
苏成章见她过来,脸色阴沉的退了几步。
林曼儿知道自己干的这行是不招这种人家待见的,也就停住了,依旧笑吟吟的开口:“苏老爷,对不住了啊,这大半夜的还登门拜访。实在是令公子和朋友在我那儿待了好半晌,这账还没结呢,您看我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不是?”
白日里,苏成章为了一桩生意忙得焦头烂额,现下只想早些休息,便让管家去取钱来给林曼儿,又吩咐人把苏珏和李昔抬回房里,自己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苏珏刚起来就被叫到了厅堂里。临去前苏珏特地找下人问了问李昔醒了没,想到若他在,爹肯定会顾及面子放过自己的。
现下,苏珏跪在堂中央,默默接受着他爹怒骂声的洗礼。过了一会儿,苏成章骂累了,坐下喝水,见苏珏一副知错的模样,脾气缓和了不少,问到:“那昨日之事你可知错?”
“孩......”苏珏还未说完一个字,便被李昔散漫的抢白声给打断了。
“其实,昨日之事也不全怪苏公子。若不是昨日他读到一篇文章说的是伦常之道,那我也不会带他去亲自感受感受。”
李昔姗姗来迟,进了厅堂,挑了个苏珏右前方的椅子坐下,以便看他的笑话。
听了他的话,苏成章差点破口大骂,转念一想,李昔岂是善与之人,且又是后辈,只好压下怒意。
“小人!你怎么不等我双腿废了再来!”苏珏看着李昔,不动声色的绯腹着。
苏成章知道这事李昔肯定有责任,但他是客人也不好多说,随即又觉得儿子这么跪着,吃亏的是自己。
“珏儿,这便教会你要多拿捏拿捏人心,你做错事了,可没人会替你受罚!”苏成章看着李昔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直想揍苏珏一顿,骂完苏珏便大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气闷的地方。
脚步声渐渐的消失了,苏珏立刻站起来,指着李昔骂:“小人!我来的时候你明明就醒了!”
李昔端起茶盏抿口茶,啊,真香!慢条斯理的说:“我这病没好多久,人大夫说了行动不应急躁,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苏珏冷笑:“得了吧你,你指不定在外面看了多久!”
李昔摸摸鼻子,又拿起茶盏小抿一口,呀,还是好香!
苏珏并没把苏成章的话放在心上,即使被罚了很多次。眼见苏珏和李昔出入青楼越发频繁,有人给苏老爷出了个主意,让苏珏开始接管苏家的生意。苏成章几乎要放弃苏珏了,一听这计划,也不管适宜不适宜就这么安排了。
苏珏刚开始知道要管家业的时候,气得直跳脚,只差没跟他爹急了。当着苏成章的面,李昔拉着苏珏到一旁说了一会儿,苏珏回来就同意了。
“那个姓王的怎么还没来?别是……!”
苏珏和李昔坐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楼下是集市,熙熙攘攘的。李昔说话时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楼下,却在瞥到一抹月白色时瞪大了眼睛,捏着茶杯的手同时微不可见的一抖。
李昔赶紧别过脸,整个人往店内挪了几下。苏珏见他有些异样,好奇的往楼下看去。
茶楼对面是一家首饰店铺,两个侍从站在外面,苏珏看得慢了,只见到一抹月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消失在门框与阳光的交界处,隐没在店里。
苏珏回过眼来看李昔,微挑眉,那不是花家三公子花姜旗的侍从吗?这么说刚才进去的人是花姜旗,李昔又是这副模样,看来花家和李昔的事有关联。
苏珏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看着李昔,李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别乱想啊!就是我逃婚的时候他‘出力’不少。”‘出力’两个字李昔说得咬牙切齿的。
从不吃亏的李昔被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惹得苏珏轻声笑起来。这时,一个面相温润的锦衣男子走到桌旁,朝他们作了一揖,笑着轻声说到:“苏公子,李公子,久等了,在下王淮。”
苏珏正在想着怎么才能让李昔说出他和花姜旗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昔在桌子下踹了苏珏一脚,慢腾腾的站起来朝王淮作揖,皮笑肉不笑,语气很是随意:“哪里哪里,不过是一柱香再加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王淮被噎住了,一脸尴尬的讪笑。苏珏知道李昔最是等不得人的,若要他等人还不如甩他一掌来的痛快,今日王淮恐怕凶多吉少了。
然后这才站起来,笑呵呵的配合李昔唱起了红脸:“王公子,你别介意,李公子他就是爱开玩笑,别放心上。”
王淮连连点头称是,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三人坐定也不忙着谈事情,苏珏拉着王淮闲聊,其实完全是在自说自话,王淮没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李昔睨了王淮一眼,喊来小二上酒。
集市依旧熙攘,茶楼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小二一次又一次地爬上楼把苏珏他们空下的酒壶给端走,瘫软在柜台脚下累如牛喘,茶楼掌柜站在柜台后,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来看算好的账,手殷勤的拨动着算盘,噼噼啪啪地传来算珠调皮的碰撞声。
王淮趴在桌上,喝得面红耳赤、神志不清,嘴里嘟嚷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言,全靠桌子撑着才没倒下,而苏珏和李昔一直在向王淮劝酒,自己根本没喝多少。
一杯酒还没喝完,酒杯就从王淮手里滑落,‘哐啷’一声摔在桌上,余下的半杯酒飞溅得到处都是。
苏珏停下倒酒的动作,放下酒壶,将手放进身旁瓷盘的清水里清洗。李昔也放下手里的酒杯,从袖子里拿出两张字据和一盒印泥,将王淮的拇指在印泥里压了压,又拿来字据捏着王淮的拇指按下。
李昔把其中一份折好放进王淮腰间的锦囊里,让身后两个苏家会武功的家丁送王淮回客栈守到他醒,以防字据遗失。李昔又把另一份字据折好放入袖中,和擦干手的苏珏一起下楼结账,踩着渲染满天红云的霞光回苏家。
店小二靠着柜脚,想抬手擦汗却发现手如有千斤重担压着,简直比他前六年端茶送水加起来还累,无力地吐出一口气,哀叹这两尊大神终于走了!
茶楼掌柜乐颠乐颠的追出去,挤着满脸皱褶,拿出生平最大的热情,扯着嗓子喊:“苏大少爷,下次再来啊!我这儿好酒好菜一直给您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