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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病相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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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李昔醒了。
苏珏为了不让自己的假话被揭穿,连着几日不眠不休的守着李昔苏醒。可好几日过去了,李昔仍未醒来,苏珏终于熬不住了,这才在众人劝说下回屋歇息。苏珏累惨了,一沾到床就沉沉睡去,连衣服都没换。
苏珏刚睡着没多久,侍女苏儿就跑进来轻轻的把他摇醒了,苏珏睁开眼迷茫的看着苏儿。
苏儿对着她家公子的样子颇为无奈,半挖苦的说到:“少爷!您大慈大悲救回来的那个公子醒了,已经有人去通报老爷了,您再不去可就晚了。”
苏珏本来不打算起,可又被“老爷”二字吓了一激灵,不耐烦的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朝客房走去。
苏珏用手揉着眼,边走边嘀咕:“该死的叫花子,小爷救了你还这么折磨我,等我爹的事一过,看我整不死你!”
苏儿跟在后边,将他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一方面是心疼少爷好几日没休息了,可另一方面那人是少爷自己救的,烂摊子也是少爷自己捡回来的,现如今却怪到那人头上。
苏珏哈欠连天的进到房里,李昔坐在床上,看见苏珏进来有些皱眉。
“是你救我的?你是苏珏?”
一听这话,苏珏眼睛一亮,脸上的不耐烦全都抛之脑后,兴奋的问:“你认识我?小爷名气很大吗?”
李昔不屑的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嘲讽的笑:“自然是知道的,苏家么,楚国第二富商。”
若单挑话来听,不外乎是赞美,可是加上前面那声冷哼和那表情,意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珏一听这语气,心里不舒服了,垮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李昔“嘶”地一声,一拍眉心,皮笑肉不笑:“哦,忘了介绍。”说着,用手指着自己“我,李昔。”
“李家的?李……李昔!”苏珏琢磨着这几个字,忽如想到什么一般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楚国首富!你是李家大公子!”
李昔一副你终于不傻了的表情朝他点点头,苏珏见不得他小人得志,随即用话刺他:“莫非您堂堂大公子却有穿着喜服晕倒在郊野的癖好不成?”
被提及此事,李昔脸色阴沉,风雨欲来的盯着苏珏,微微眯眼,正要发作,忽然一阵冷风袭来,门开了。
苏成章听说那人醒了,就赶紧过去,打算探探那人的底细。苏成章来到门口,见所有的奴仆都在外面,门半掩着,就轻轻推开门,也没发出声音。这一推不要紧,可里面坐在床上的人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苏成章先前只是看到有奴仆拿喜服去丢,才推测苏珏约莫是救了个新郎官,并不知是李昔。
李昔?他怎么在这!珏儿救的人就是他?可他不是早已失踪半月有余了吗!苏成章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苏成章悄声走进去,站在门内。
苏珏见方才正要发作的李昔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不用想也知道他爹来了!苏珏默默地朝里面挪动了几下。
苏成章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苏珏,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说话也是毫不啰嗦直奔主题:“小儿愚钝,怠慢了李公子,只是不知李公子为何要以这般姿态造访寒舍!”
两人都听出了苏成章语气里的不快,苏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怎么把串词的事儿给忘了!”,又看了看苏成章的脸色,觉得自己待会儿肯定要凄凄惨惨戚戚了。苏珏努力的朝李昔挤眉弄眼,只盼着两人能心有灵犀一回。
李昔看着苏珏五彩斑斓的表情,心中想到“这傻子……在干什么”
虽不知事态如何,可这礼却是万万不能少的,李昔遂掀开被子下床朝苏成章行礼,语气难得的恭敬:“苏伯父,此事我并非有意而为。且在下与父母有过协议,成完亲,他们便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所以李家是绝对不会来找我的!”
李家大公子是个难得的经商奇才,自前些年起便是李家的顶梁柱,若他不回去,那么苏家也算少了一个劲敌,那苏家成为楚国首富便有希望了。更何况看当日成婚时李昔的脸色,他与李家的矛盾不是一般的深。
思及此,苏成章的脸色缓和了些,对李昔点头说:“既是如此,那李公子便在府中住下吧,只是我儿心思单纯,还希望李公子莫要辜负他的赤诚相待。”
随即眼睛一瞟,见到自己儿子又是一副心神游离的样子,苏成章便呆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苏珏一眼,拂袖离去。
苏珏方才见话被李昔绕了过去,暗自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回过神,见他爹又生他的气了,李昔也立在一旁脸色不善,气氛尴尬,只好认命的去关门。
这番话说的是夹枪带棒,明着是让李昔莫要欺负苏珏、与苏珏好生相处,暗地里却是告诫李昔不要趁机混入苏家打苏家的主意。
李家家大业大,李昔他爹最擅长医药而非经商,因此李家经营到后来就逐渐显露出亏损之迹,李昔是个难得经商奇才,弱冠之礼一过便揽起家里的营生,辛苦操持半年多,李家这才算是保住了楚国第一富商的位置,这么些年的混迹商场使得李昔对人心也算是看得透彻,因此心下对苏成章的一番话很是不屑,却又思及自己为李家辛苦操持了那么些年,父母为了这么个破理由就来逼他,更是气闷,当下脸色又黑了一层。
苏珏将门关上,回身时看见李昔满脸气闷,以为他是在恼自家爹爹,走上前去轻轻拍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到:“你别生气,我爹就是脾气坏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李昔白了他一眼,心想就你爹那点小心思我都不放在心上!忽的又想到刚才苏成章恨苏珏的眼神和苏珏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猜想这傻子肯定是在他的来历上骗了他爹,脸色这才好转,有些欣喜又有些内疚,毕竟太久没人为他着想过了。
“你怎么跟你爹说的?”
“我?我就编呗。我告诉我爹说你晕之前对我说你被家里逼婚,好不容易逃出来又遇到了劫匪。”
李昔挑眉,讥讽到:“你倒聪明,懂得半真半假,不过这话也就只有你爹才会信你。”
“你以为我真打算瞒我爹啊!这话我是说给他听的,你不过就是个契机,这几日他们对我的婚事逼得紧。”苏珏斜了他一眼,慢慢说到。
李昔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始觉得苏珏似乎并不傻。
提及“婚事”二字,李昔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壮之感来,缓缓说起自己悲惨的遭遇:“还真让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被家里逼着成亲,不过他们与我有协定‘只要拜了堂就决不再管我’,岂料他们竟给我下药,幸亏我懂些医术,给自己解了,他们却又派人来抓我,我一路上躲躲藏藏才到姑苏城,却又中了迷药,之后的一路上我几乎是滚着过来的,好不容易扒着一棵树想站起来,谁知却晕了过去。”
苏珏知道李昔就是一狐狸,说的话最多能信三分半,肯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又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也就懒得去刨根问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