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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道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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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静笙天微微亮时才重新睡去,没过多会儿就又被易倾城唤醒。
“来,先吃些点心垫下,然后把药喝了。”易倾城将薛静笙从床上扶起,从床边柜上端来一个盘子。盘中有几块点心和一碗乌漆墨黑的药汤。
薛静笙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咬了几口易倾城递来的点心,就端起药汤喝下了一大口。
“……”还没刚入口多久,他便突然惊醒,脸色难看,艰难地咽下口中之物后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汤药。
易倾城见眼前人望着汤药眼神发直,觉得好笑。
“薛兄难不成第一次喝汤药么?”
“……..”薛静笙面色窘迫。
易倾城诧异,“还真是啊!?”
薛静笙面色更加窘迫。
易倾城见此,突然来了兴趣,紧追不舍地问道:“薛兄难道就不曾生过病?”
薛静笙瞪了眼那人,仰头将碗中药汤尽数吞下,又忙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他一脸痛苦,觉得这汤药的味道比他受内伤时的疼痛都要难以忍受。
易倾城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碗盘收好,道:“你再躺下歇息片刻,待这药效起了作用后,我们便启程回府。
“那龙血竭……”见眼前人转身要走,薛静笙不禁开口问道。
易倾城回头轻笑,“我已差夏川去长安药铺取过了,你喝的这药也是从那儿拿的。”
薛静笙点了点头,又道:“那沈君意……”
易倾城面色一顿,又马上佯作惋惜道:“我托人打听过了,都说不曾见过此人。”
薛静笙敛下眼眸,没再说什么,躺回床上休息。
原来这人刚到长安客栈就离开……是去打听消息了么……
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易倾城了。
易倾城刚一开门,就见一直站在外面偷听的夏川险些摔进自己怀中。他身子轻轻一侧便躲开了,又快速伸手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重新站稳的夏川,吓得连拍几下胸脯,说道:“啊,吓死我了!多谢易大人出手相助!”
易倾城不怀好意地笑道:“客气。”
夏川看着眼前倾城之人极为灿烂的笑容,甚感心虚。他悻悻地跑去将门关上,贴到易倾城身边小声问道:“少爷他把药汤都喝了?”
易倾城将空碗拿到他面前。
夏川不敢置信地接过空碗,像是查看什么新奇之物似的来回摆弄,惊道:“少爷他竟然真的把汤药都喝了!”说完还不忘向易倾城投去无比崇拜的目光,“还是易大人你有办法!”
易倾城被夏川夸得莫名其妙,问道:“你家少爷喝药很稀奇吗?”
“稀奇!必须稀奇!”夏川猛地点点头,“让我家少爷喝药简直比揍他一顿都难!”
易倾城挑眉,“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比珍珠还真!”夏川为了让易倾城相信自己,把自家少爷小时候的丑事都抖了出来,“少爷从小就特不爱喝药,每每到喝药的时候,任哪里都找不到人。平时风寒这种病他都是宁愿忍着让病自己好也不愿意喝药的。后来少爷生了场大病,他还是不愿喝药,眼看就要病入膏肓。下人急得忙从京城把老爷请来,揍了他一顿,少爷都硬是没能把那药给喝了。”
易倾城皱眉问道:“那病最终是怎么好的?”
夏川不假思索答道:“喝药好的。”
易倾城无语,“你方才不说他没喝那药吗?”
夏川没觉有什么不对,回道:“可是后来夫人来了啊,夫人没劝几下少爷就把那药全给喝了。”说着,他还摆出意犹未尽的模样,“少爷生性冷漠倔强,但打小就只听夫人的话。可惜......”他语气中逐渐透出几分哀伤,“可惜自从夫人走后,别说是喝药了,就连让大夫诊病他都是厉声回绝的。
易倾城眼神闪了闪,沉默了下来。
不肯让大夫诊病......难道他是想要隐瞒自己经脉尽断之事么?
那时他便已经经脉尽断的么?
易倾城不禁擅自揣测。
夏川见眼前人突然不出声,不禁唤了几下,“易大人?易大人?”
易倾城回神,笑了笑,“无事,你去看看哪里有卖早点的吧。我们这么早启程,客栈怕是没有早饭可供我们享用了。”
夏川没有多想,应了一声,便跑去买早点了。
易倾城侧身望着薛静笙屋门若有所思,最后摇摇头,无奈地笑了声继而下楼去了。
薛静笙喝完药后,躺下片刻便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他不禁感叹易倾城此人真是妙手回春,医术了得。
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便起身下床试着活动了几下,见没什么异常就穿戴整齐,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易倾城进门见薛静笙已能行动自如,心中兴慰不已又有些许担忧。
“薛兄可还觉得身上哪里不适?”
薛静笙躬身谢道:“劳烦易兄挂心,在下身体已无大碍。”
易倾城见此人突然对自己恭敬有理,忍不住调笑几句:“不劳烦,不劳烦。薛兄现下要听从我的安排,便算是我易倾城的人了。挂心自己人,又怎么能叫劳烦呢?”
薛静笙一听,知道眼前人又在拿自己找乐子,心里很是不痛快,但又念及他昨日助自己良多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下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行李从易倾城身边走过,道:“易兄若是无事了,我们这便启程吧。”说着,也不给那人应答的机会,头也不回地便出了房门。
易倾城看那人走得潇洒,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地笑,跟了上去。
因为时辰还早,长安客栈门可罗雀,楼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夏川早已买好早点,在门前一角找了张桌子,就等着薛静笙和易倾城下楼用饭。
薛静笙下到楼梯最底层时,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便有意停下来等。
易倾城从楼上望见楼梯旁那熟悉的背影,心里不觉有一丝温暖渗入。他下楼走近那人身后,对上那人侧身投来的目光回以笑意,“有劳薛兄在这里等我,请。”
薛静笙不置一词,只是点点头,便与易倾城一并走向饭桌入座。
席间,双方都没有多言,很快就用完了早饭,然后打道回府。
马车内,两人仍旧是面对面坐着,只不过这次是都向后靠着闭目休息。一个是因为守到半夜才睡,一个是因为中途醒来后便几乎没睡过。
马车大概行至一到两个时辰,又来到了昨日道路坎坷的树林小径。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但车内两人谁都没有睡着。
突然,易倾城的眼睛猛地睁开,靠窗瞥了眼车外。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马车前后也是杳无人烟。他紧紧皱眉。
薛静笙察觉对面动静,也跟着睁开了眼睛。见易倾城脸色不对,刚想要张口问便被那人捂住了嘴。
易倾城起身,与薛静笙同坐一侧,靠近他耳畔道:“别出声,树林里有埋伏。”
薛静笙本想挣扎,听他这么一说又止住了。
易倾城见身边人安静乖巧,不禁得寸进尺。他趁机搂住薛静笙的腰,嘴巴贴上那人耳边道:“呆会儿你可要乖乖呆在车里,别出去让那些人伤着了…….”
薛静笙猛地推开易倾城,怒目而视。
易倾城被推撞到车门上,嘴角笑得邪魅:“你若伤着,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薛静笙听着眼前人近似挑逗的话语气焰更旺,刚想训斥出口,却见那人突然面色凝重伸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这人不会在耍自己玩吧!?
薛静笙不禁默默想道。
易倾城靠在车门旁,专注听着外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几个黑影不知何时开始就尾随在他们车后。这些黑衣人分成两路,躲在树林中伺机偷袭。马车已行驶至树林深处,人迹罕见。其中一路看似是领头的人物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其他几人便立刻分散开来,随着另一路人从四面向马车袭去。
易倾城立刻从衣领中摸出一支玉箫,从车内跳出,同时与五六个黑衣人交起手来。
夏川吓得一时没能反应,直到身下驾着的马也在刀光剑影中惊得上下闹腾,他才猛得回神。
“易大人!”他慌忙稳住马车,看着为自己挡刀在前的易倾城喊道。
“快去车内照看好你家少爷!”易倾城好不容易才抽空转头对夏川急声说道。
他虽武艺高超,但敌对方配合默契,个个武功不俗,尤其为首者竟能与他打个平手,他不禁感到甚是吃力。
夏川愣愣应下,也不敢回头,跳下车就直冲薛静笙所在之地。他还没刚跑到马车门前,其中一个黑衣人就躲过易倾城的玉箫挥刀而来。夏川下意识地扑在车门上挡住,耳畔只回荡着方才易倾城交待的那句——照看好你家少爷!
他身体发颤,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甚至都还没做好挨下这一刀的准备。
少爷啊!你可要记得每年去我坟头烧纸钱啊!夏川可不想再过那无食可吃无衣可穿的苦日子了!
少爷啊!你可莫要再挑食了!除了我还有谁能经得起你那般折腾啊!
少爷啊……
在闭眼的那极短瞬间,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多话未能道出,还有那么多的念想……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呢!?”
仿佛过了千年,夏川有些不敢置信地睁眼回头,看了看倒在自己脚下的黑衣人,继而又看向方才与自己说话之人。
“肃……肃总管?”
肃福清见眼前人终于恢复正常,担忧地望向易倾城。那人左肩已负伤,血从青衣中大片渗出。
“照看好少爷!”说完,便提剑朝着要从背后袭击易倾城的黑衣人刺去。
易倾城有些诧异地看着赶来相助的肃福清,但只一瞬间他又恢复平静,与剩余黑衣人拼杀起来。
夏川挤进马车内,见自家少爷还安全地坐在原处,长长松了口气。
“你可有伤着?”薛静笙皱着眉头,看着方才为保护自己不顾性命的小厮,不免担忧道。
夏川一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爷……这是在担心自己?
得不到回应,薛静笙眉头皱得更深了,又问道“你伤着哪里了?”
夏川这次相信少爷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乐得咧开了嘴,全然将方才生死间的恐惧置于脑后,道“哪儿也没伤着!多亏了易大人和肃总管,小的才能安然见到少爷啊!”
薛静笙点点头,听着外面兵器交碰的声响,内心竟不由地担心起易倾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