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间失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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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不远处那片醒目的白色花圃。暴食心中一动。
风起吹动窗边的窗纱，一片白色的花瓣悠悠落在他手中。似曾相识的清淡香气，像是指引他的方向。
暴食收拢手心，转身出了房间。
门外仍是一道华丽的长廊，日光从大开的窗口倾落，城堡内部的装潢极具底蕴。
暴食跟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去，这一次没有阻拦他的禁门，他畅通无阻的下了楼梯，出了大门走向白玫瑰花圃。
银制的栅栏比人身高，顶端的尖刺泛着锐利的光，不知名的繁复花纹勾勒在闭合的门上，拦住了想要进去的人。
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暴食想要推开门，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
“索索……”
他心中一跳，有种不好预感。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忘了你对花粉过敏吗？”
暴食仰头回看，安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逆着光的脸看不清楚表情。
“我……”少年眉目间带着迷茫：“也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
“是吗？”
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几乎带着能看透人心的力度，再看时却还是以前那般温柔：“回去吧，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罢，他牵着他的手，不容拒绝的带他离开这片花园。
暴食心中一凛，他自然不会将刚刚那一瞬的感觉归之为错觉。趁安斯不注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园门的白色玫瑰寂静得诡异。
……果然，这里有什么问题。
两人行至书房。
“光明教会马上要选拔圣子，女王陛下要求各贵族中适龄的金发男孩必须参加，索索，你已经快要十八岁了。”安斯叹了口气，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索索·加德还有几个月就要成年，而且他铂金色的长发与安斯如出一辙，天蓝色的眼眸满是清澈，这样纯洁和美丽的少年正是最受教会喜欢的类型。
暴食沉吟片刻道：“我作为父亲大人唯一的孩子，加德家族的正统继承人，理应遵循女皇陛下的命令，参加这次选拔。”
安斯摸摸他的头发：“你明白就好，选拔会在明天开始，教会会派人来接你过去，你准备一下。”
“是。”
安斯手指点了点额角，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动作：“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喜欢隆巴德伺候，需要我帮你选过一个管家吗？”
至于不被主人喜欢的管家被抛弃后会是什么下场，这不是身份尊贵的贵族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暴食垂下眼帘，摇摇头：“我没有不喜欢他，只是觉得我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
安斯轻轻笑了一声，这是成熟男人对年幼无知的孩子露出的一种包容式笑容。
“索索，你还需要有人帮你穿衣服擦头发……”他恰到好处的停顿一下，用不至于让少年太过恼羞成怒的语气缓缓道：“如果你觉得隆巴德太过无趣，我可以帮你找更加温和的人来照顾你，但是不要这样轻易的剥夺下等人接触尊贵之人的‘权利’，有时候你的一次垂怜，他们也要互相竞争着摇尾乞怜才能求得。”
安斯倚在象征的加德家族最高掌权人的那座王座上，脚下踩着无数尸山血海，他手握权利与人心，象征高洁的铂金长发即使沾染鲜血，脸上仍是那副睥睨一切的淡漠神情。
暴食回过神，安斯仍是那个温柔的安斯，他坐在他对面的红木倚上，手撑着下巴，像只懒洋洋的将幼崽圈进尾巴的大猫。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男人都太过完美了，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暴食对安斯倒是很欣赏。他舔了舔唇。
不过，他讨厌被看轻的感觉。
“不用换人。”
他心下了然，左不过是换个人来监视他罢了，不如把比较熟悉的隆巴德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明白父亲大人的意思了。”
见索索颔首就要离开，安斯叫住他，最后嘱咐一句：“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再靠近花园那边了。”
待少年点头后，男人才放人离去。
暴食背对安斯向着阴影，表情模糊。
既然知道原主花粉过敏，为什么要将他的房间安排在正好能看到花园的位置？这么疼爱原主的安斯又为什么不直接将这种过敏源移除？他最后嘱咐的话真的是让他别再靠近的意思么？
未免太过欲盖弥彰了。
……
到了第二天清晨，果然有马车声在外面响起。
教会派来的人是维尔彻斯，这点不出暴食意料。
“日安，索索少爷。”
一头灿烂的金色短发青年一见到索索便行了个极其标准的骑士礼，配着贴身紧致的骑士装束，紧紧勾勒出他形状美好的肌肉，清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暴食在心里轻佻的吹了声口哨，简直想立马吃掉这位美味的金毛忠犬，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扮演的是一位象牙塔小王子，不至于太得意忘形。
“日安，维尔彻斯。”他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打了声招呼。
一身黑衣的隆巴德跟在索索身后，想将少爷抱上马车，却被一旁的金发骑士抢先动作。
维尔彻斯单屈右膝，充做轿凳，暴食上前一步踩稳，感受到脚下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心下满意，右手撑着青年坚实的肩膀，借力上了马车。
“走吧。”
随着一声轻喝，马车逐渐行使离加德城堡的范围。
一道身影伫立在城堡的顶端静静目送，他伸出形状优美的手掌，向虚空做出一个握住的动作。
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溢出略显古怪的笑声。
“但愿……不让我失望。”
……
到了地方，一栋充满神圣庄严气息的尖塔建筑群出现在眼前，一行人跟着维尔彻斯就要从大门口进去。
“请这位绅士留步。”
一位守门骑士出声拦住身后的隆巴德。
“只有光明教廷选中之人才能进入教廷中心。”
隆巴德皱眉，表情似有犹豫，却在自家少爷的示意下不得不退后一步，守在马车旁等待。
维尔彻斯带着索索进入教廷内部，暴食注意到有几个人被领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有些疑惑：“他们这是？”
维尔彻斯说：“平民与贵族们不在一个候选区域，那边是平民们待的房间，您跟我去另一个房间。”他的语气平淡，已是习以为常。
暴食不再发问，维尔彻斯将他带到一扇门前，他停在门口，示意道。
“我的身份只能送您到这里，剩下的选拔您要自己参与了，愿光明与您同行。”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指尖，如一个守护者目送他的主人远行。
暴食点头，他推开门，看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已经到了十多个少年，看起来与索索·加德年纪相似，都是金色的头发。
“索索·加德！”一道倨傲的声音叫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暴食抬眸看过去，身着华丽金纹白袍的乔伊·莫兰正扬着下巴眯眼看他。
“没想到公爵大人会把索索少爷送来参加圣子选拔，你这样娇贵的身体即使参加也很快就会落选的吧！”他轻蔑的声音不小，引来一些人的瞩目。
“竟然是深受那位加德公爵宠爱的嫡子！这么尊贵的身份也到这里……”
“听说是从小身体不好，没有怎么在宴会上露过面。”
“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交谈一下，若是……”
暴食几乎可以听见那些小声窃语的人在说些什么。原主因为父亲安斯极强的掌控欲与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从小到大都以身体不好的名义被深养在公爵府，各大贵族的宴会几乎没露过面，外面的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反倒流传出加德公爵对其嫡子简直是有求必应，更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传闻来。
暴食冷笑，以爱为谎构造的囚笼豢养一只金丝雀，安斯·加德倒好一番手段！
既然已经引起注意，那也不必再低调行事，暴食索性放开来行事。
“我奉女王之命前来，不损家族之名，尽力便可，倒是莫兰少爷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我便提前祝你成功夺得圣子之位了。”
少年的声音不卑不亢，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不迫的上位风范，让一些未见过加德的贵族子弟暗暗点头。
“你！”乔伊狠狠瞪他一眼，一句话就把他推为众矢之的，而且现在教廷虽然与贵族们表面和平，但内部人都能嗅得其中暗潮涌动，真要是被选为圣子，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咳。”一声清咳打破了对峙的局面。
一位红衣主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里捧着一壶圣水，身后另一位红衣主教则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是一只银制匕首。
“各位尊贵的少爷们，我是光明教廷的红衣大主教维克多，接下来你们一个个上前，滴一滴血在圣水中，便是第一轮选拔了。”手捧壶器的那位红衣主教说。
暴食皱眉，竟然要滴血？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站在他前面的乔伊看见他犹豫的神情，不由得嗤笑：“你不会是怕疼吧？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金发男孩，拿着匕首的红衣主教割破他的手指将血滴下时，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成人的冷静，不见半分痛苦神情。红色的血液落入清澈的圣水中，很快化为透明，不见痕迹。
暴食皱眉，他捂住自己的右耳，对靠近自己耳侧说话的乔伊淡淡道：“你离我远点，不要碰到我。”
高傲的乔伊·莫兰从他语气中品味出一丝嫌弃，整个人简直要气炸，好在他自持身份，按捺着怒气看索索一眼，不再说话。
“啊！”
意外来自前方一个棕眼少年，仪式完成后，被割破的手指中不断涌出鲜血，伤口不深却完全无法止血。
维克多面对此事表情淡定的叫了一个教从，带人下去处理伤口。
白袍人正要带那个男孩出去，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他。
“等等！”
众人回头看去，开口的是一位铂金长发，蓝色眼眸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间失格（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