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绯红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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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快疯掉的语气说她是男的。
这句子完全不合文法—
—他说他是男的。
心脏猛然漏跳一拍。
我开始重新审视「她」。
姣好的五官—长相不分男女。
过腰的长发—发长不分男女。
平坦的胸脯—穿着上衣会有视差。
夏季制服男女一律是浅棕色衬衫。
下半身—他着裤装。
就算是女生也能穿裤子，衣着不分男女……—就算除了重要部位外什么都能不分男女，他都穿正常的男生制服了，也没必要刻意女扮男装，也没有男扮女装的意思和动机！
……
偏见是指根据一定表象或虚假的信息相互做出判断，从而出现判断失误或判断本身与判断对象的真实情况不相符合现象。
摘自《中国大百科全书—心理学篇》
……「偏见」是人与生俱有的，假如它有生物学的意义，相信「偏见」是生命存在的一个很重要因素 (factor)。「偏见」也可说是一种强烈的「偏好」或「喜好」；「偏见」也就是一种「成见」。用文明一点的说法就是「择善固执」，用骂人的话讲就是「冥顽不通」……
……「偏见」成了习惯性就变成直觉，变成一种习性或惯性，不经过思考或思量的直觉反应；最后也就是一种生物学上的反射作用。没有偏见就没有办法作决择，没有办法作决择或决策，也就更没有办法决定方向、立定人生目标。让我们回顾过去，有许许多多的人生决定都是靠周围的各种信息来帮助决定的。而这各种不同的信息，不论是外在强迫性或者是内在自由的决定，都是一种不同程度的「偏见」……
摘自「从多层金鱼缸内看世界─华语媒体论」讲稿
……
脑袋出现当机状态。
我和红辫子「男孩」对愣着。一旁旁观的女孩将脸转向一边去，捂住嘴，淡红色的马尾和肩膀摇摇晃晃的舞动着。
……之后的过程是一团浑噩。
当心神终于凝静下来时，整个人已经窝在一棵树上。
勉强自己去回亿，在离开之前，有正对向「他」出声道歉才走，很好。
深吸几口树叶的芬芳，我轻巧地翻身下树。
◎
开学典礼有些荒谬。
一切都由一个奇异的校长主持，她跟历来所看过的其他校长很不一样，不说什么对我们的期望、欢迎我们这些新生或对学校的介绍之类的场面话。这方面的确符合巫师的行事风格，讨厌去讲那些文邹邹的应酬话，听或讲废话都是浪费时间；再说，这所学校的建立，本来就只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理由。
只有五分钟的典礼，内容着重在介绍一个社团。
这社团叫「新的流行社」，是全校最大的社团，由校长亲自主持。听到这，我便不再听下去。
典礼开幕时并没有播放小湾的国歌，闭幕前也没有校歌﹝似乎本来就没有﹞。
讲完社团后，校长直接解散旧生，再对新生指示：「到那边领班级课表，课表分三种，上面有班别，拿了以后就到教室去上课。就这样，还有，欢迎加入『新的流行社』。」接着，新生也解散了。
当广场上只剩新生时，刚才打过招呼的三人组便发现到我，她们快乐的朝我这里走过来。
「百合，要不要跟我们一班？」
她们看起来并不排斥我，似乎是对我有兴趣……
「……若不嫌弃的话。」
她们兴奋的交换眼神。「好，那我马上抢四份过来！」芙郎猫一溜湮钻进人潮里。
当她失去踪影，夏闇兰花愉快的看着我。
「太好了，我们刚刚还在担心妳会因为喵喵太多话而排斥我们呢。」
「喵喵天生就是个急性子又热情的人，习惯就好。」
我随同这两个人跟在人潮的尾端鱼贯而入。
芙郎猫已经拿好四张相同的课表等着我们。「当我去拿的时候，五班的只剩两张了。真可惜呀，无法和『他』同班，不过我们跟樱公主同班喔。」
当说到「他」的地方，她和次实青桃还意味深长的瞅了夏闇兰花一眼。
此「他」应该非彼「她」。这次的判断应该不会再错了。
「要说『手指头』才对啦，学校的这三个班别都有被大家给上特殊称呼的，五班是『手指头』，也有人叫它『一只手』或『一只脚』之类的，七班是『幸运』，十三班是『不吉祥』；还有，我们这一届的教室班牌是绿色的，会依颜色来分辨年级。」次实青桃说。
「那妳怎么不早说？幸好我拿到的是七班，我才不想进什么被叫成是断手断脚或不吉祥的班咧！」
预备钟声响起，开学的第一堂课即将正式展开。 ◎
一踏进幸运班，便觉得应该改为「无奈班」。
甫进门，不是女生的红辫子少年就映入眼帘……
坐在他身旁的便是刚才在场的那个女孩。幸好开门的声音没惊动他们，虽然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但人就是有无谓的逃避心态。
教室的大小与国中时期相当，但和容纳的桌椅张数为它三点八倍的国中教室比起来自然是宽敞得多。少少的桌椅整齐的分成三排，除了中间那排是四张外，其他都是摆三张。
靠里那一排的第二个位子上有一个趴在桌上的女孩子，芙朗猫将张望的眼神定格在她身上：「啊，满月也在这班啊。」
「她心情还是很差。」
「一定的嘛。」
我随同她们向那个位置移动……─如果没有意外，红辫子先生现在应该也注意到了吧？不过托芙郎猫一行人之赐，现在不用跟他相看两无言。
「喂，满月。」
芙郎猫直接将手撑在女孩的桌面上弯腰叫她。
女孩将埋在桌上的头转出来，左颊仍贴着桌面。「嗯？」
毫无生气的苍白脸蛋配上气若游丝的声音，彷若一名得了绝症的病人。
夏闇兰花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妳还好吧？松还是对妳不理不睬的吗？」
女孩虚弱的点了一下。
「真是的，那家伙到底在搞啥？害妳也变得这么糟糕，看不下去了！我现在要去好好痛扁他一顿──他现在在哪里？」
「原本还在那里，刚出去了……」
「原来他也是这班啊──喂喂，满月，之前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事吗？」
「如果我知道是什么就好了……」
「那妳从他那儿有感觉到什么吗？」次实青桃不死心的问道。
女孩微微皱起楚楚可怜的眉。
「很复杂……真的……无法了解……」
「好啦好啦，别管这些了，满月，拜托妳打起精神来好不好？看妳这样我真的─」芙郎猫烦躁的搔起头来，「算了，不要管那混蛋，满月，要介绍一个人给妳认识。」她径自将我拉近，「这位是百合，就是细雪小姐家的百合，韶华百合，刚刚我们跟她在校园里认识，不错吧？──她是梦野满月，因为最近发生某些鸟事所以心情不太好。」
女孩看起来颇为吃力的将橄榄绿的眼珠转向在视角最为边缘的我。「妳好……我现在没什么精神，对不起……。」
不由自主地想劝她的眸子别转得太快，因为彷佛任何动作稍快一点她就无法负荷。
「对了，那家伙也在这班对不对？那他坐是哪个位子上？」芙郎猫气愤地问。
梦野满月虚弱的指向靠门的第一个位子。
「好！那我就坐他背后，看不顺眼的时候随时揍他。」
夏闇兰花马上劝道：「别这样啦。我们跟满月坐一起吧。」
她也不坚持己见。「噢，也好。」
梦野满月没表示任何意见，将头埋回臂弯里。
芙郎猫三人组分别选了靠墙的第一个位子及中间排的第一、二个位子。
「百合，妳不介意坐在满月后面吧？」
梦野满月身后的位子──意即红辫子先生旁边的位子。
第一次发现自己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排斥感。
羽毛小姐曾遭遇过比这个更糟糕的窘境，也都勇敢面对了──磨练，怎么能退缩？
暗吸了一口气，我转身走向那个位置旋身就定位。眼角余光发现红辫子先生正注视着，我不想去了解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如果之间没发生过任何事，就是一点瓜葛也没有的陌生人，既是陌生人，被看也不需多加理会。我让自己轻松的坐着，没多久便自然出现跟梦野满月一样的姿势。
看来芙郎猫就算真的坐在木莲松的后面也无法因此采取暴力手段，因为一间原本应要容纳三十八张桌椅的空间现在只塞入十张，桌与桌之间的宽度可想而知。我和满月之间的空格，可以放上一个小茶几，再让两位老太太一左一右的坐着喝下午茶。
排与排之间的间格也超过交谈的最远距离，所以就算坐在旁边，想坐在位子上随意聊天也是很困难的事。
这一节是导师课，上课十分钟后老师走进教室。
仲秋雨老师，主科为艺术，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情是依女性直觉选出本班班长，是坐在红辫子先生另一边的女同学，她的名字是熏夜樱。
选完班上的负责人后，导师开始跟同学们闲聊起来。
不知道姓的松、梦野满月、红辫子先生和我，从头到尾都没加入谈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绯红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