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绯红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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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绯红
满天的星斗下，奈奈和我坐在一截断掉的树干上。清凉的微风一次次的将我的头发吹起，非常舒服。奈奈和我都合上眼沉浸在其中。
「还是晚上好。如果有一个地方在夏天时会永远停留在晚上的话就好了。」奈奈陶醉的说。
如果在这个时候回答南极就是她想要的地方的话，难得的气氛就毁了。
所以我保持缄默。
也许奈奈会在冬天时询问一个冬天永远是白天的地方。
「百合百合，这里和房子的距离好像很远耶。」
「嗯。」
「我们不是答应岩婆婆要在附近等吗？这里好像不算附近耶。」
「嗯。」这么舒适的风让人很难不慵懒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以免她找不到我们？」
奈奈难得会有如此缜密的思考。
大概是凉风让她的小脑袋变得异于往常的冷静。
但我的反而是一片空白。「那奈奈，妳去找岩姑婆，跟她说我在这里。」
「不要。」奈奈不意外的一口回绝。
「这是主人的命令。」思考力真的变直线了，竟然这么直接就使用主人的权力出来。
「百合妳这个坏主人，我不理妳了！」她气呼呼的执行任务去了。
望着那小小的黑色影子，开始有些担心。依奈奈的大小姐脾气，搞不好真的会跟我赌气好几天。平常我几乎不会命令她做些什么，结果竟在一件小事上就动用主人的命令，现在仔细思考起来也觉得自己蛮可笑，但偶尔展现一下主人的实质身份应该不为过吧？
今天是开学的前两天，因为没有新生训练，所以和其它年级一样时间上学，而制服方面则是自己找一天前往存放的地方﹝自然是在森林里﹞领取。
岩姑婆决定在今天晚上领制服，当我们到达目的地，发现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不愧是住在同一个村子的人，屋子里竟挤得水泄不通，其中岩姑婆遇上熟识的阿姨团，就聊了开来，所以我带上制服和奈奈先到外头等她聊完再一起回去。
我们先是在四处随意兜圈子，后来决定顺着微风的方向走，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坐着等待。
结果，便来到这里。离屋子有些距离，绝不是一眼就能瞧见的地方。
环顾周遭，都被染上一层淡灰的蒙眬色调。
想清楚看一下附近的景物，在手掌上升起一团火，马上发现所坐的位置四周散落着一地有焦痕的树干残块，也许曾和身下的那半截是一体的。种类不同的昆虫们穿梭在草丛里。
抬起头，希望能借着下弦月佐以丁点的火光之助力下发现躲藏在树冠里的鸟。
然而没发现到什么鸟巢，倒是看见一个人显眼的坐在树梢上。他静静的坐着没有丝毫动静，怪不得在这里那么久了却仍未察觉。
是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子，稍微看得见侧面的轮廓，身旁也有一团火。
她也是新生吗？或许不是，只是刚好就坐在那儿。
她转过头来，也注意到我。
我们互相沉默的看着对方。
女孩身旁的火焰突然熄灭，树丛沙沙的震动起来，转眼间，她已经滑下了树。女孩用手拨起垂在肩上的发辫，将它甩到背后去。
好长的辫子！似乎有超过腰际。第一次见到把头发留到那么长的人。
身后传来岩姑婆的声音。
是回去的时候了。
我转身快步离去，留下身后的女孩继续静静的站在那里。 ◎
站在校门口，目送学生们鱼贯而入。
现在身穿的是一套整齐的夏季制服﹝上一任的主人不明﹞，和这些进门的少部份学生一样，大部份的人其实是制服和运动服混穿。
湘湖的女生夏季制服是一件浅褐色的榇衫和一条百褶短裙，就跟一般的高中生差不多。
前天在发配的仓库附近听到一段对话。
「唉，为什么要有制服这种麻烦的东西？像以前简简单单的一样不就好了吗？又没有关系，现在搞得要排队领。」
「因为现在的校长认为凡人的高中都有制服所以要有才比较正常。」
「那些家伙有又怎样！我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要他管！」
「本来就是因为那些家伙还有什么高中所以才设的，要不然没事干麻还要麻烦弄出这种鬼学校？」
……
舅舅之前曾解释过，这些制服是四年前因校长推动的革新才制作出来的，以前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制服，大家就穿着便服，手臂上别着一条上面有校名和校徽的臂章就好。
湘湖的校徽是一个「一」字，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认真看待这件事，加上缝起来也简单。关于它的象征性，几番搅尽脑汁后才有人编出了一个代表意义──做事贯彻始终。
贯彻什么始终？
大概是对所有坚持的事。
我在校门口的烫金门牌﹝与制服一样的妥协﹞前站了五分钟之久，完全没有再前进一步，这并非紧张。
这里聚集着所有与我同龄或大上一两岁的巫师，在森林里大家散居于各处，但基于上学的关系大家必须在固定时间待在学校的范围里活动，从现在起，我将会认识这些同侪，和他们至少有必要以上的交流，没多久后便会打破入林以来到现在的一次交谈记录。
阖上眼，将眼睛再度睁开后，我踏进校门。
校门口一条大道直接就通向主校舍，另外辟有一些分歧的小道延伸至其它地方，学生们都往来在其上，完全没有看到有人脱离预设道路，不知是否是走森林小径养成的习惯。
耳朵接收到的噪声中出现了一段可辨识的对话，发放处是三个距离我最近的女孩。她们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快乐的聊着天。
「……那个松最近对人很冷漠的事是真的吗？」中间的女孩问，双手在胸前交叉。
「嗯，听到这消息我后来遇到他还特别亲切的跟他打招呼呢，结果他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右侧的女孩说。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虽然比较不讲话，但对人不是都还不错吗？」左边的女孩说。
「而且啊，他对满月也是这样呢，连满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家伙竟然对她也是这个样子，真是奇怪。」
「是不是他们吵架了？只是不想被知道，所以才不跟妳说？」
中间的女孩烦躁的摇摇头，「算了算了，别管这种无聊的事了，反正那家伙古怪又不是第一次，搞不好几天后又好了。别理他，去逛逛吧，反正典礼还要很久才会开始。」
她们一齐起身，正要离开时看到我。
中间的女孩马上投以爽朗的笑容，她有着一头凌乱的黑发，皮肤略黑。「妳好。」她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
「妳们好。」我回复。
其他女孩也对露出我笑容。中间的女孩继续开口：「我是芙郎猫，妳除了可以称我为猫以外，也能叫我喵喵，事实上熟人都是这么叫我的。她是夏闇兰花﹝指着左边那位﹞，她是次实青桃。不用介绍妳是谁了，大家都知道妳是韶华百合。我们常常在想该怎么找机会和妳聊天，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妳也可以叫我小桃，」次实青桃接续，「我们跟妳一样是新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逛校园？」
「不用了，谢谢妳们。」
芙郎猫一脸明显的失望表情，「啊─，好吧。那就待会儿见了，百合。」道别过后她们便转身离去。
「喵喵」吗？这是于萧最喜欢发出的声音了，但据观察出现的频率有日渐降低的趋势。她有「于喵喵」的外号，不过我没有使用过这个称呼，其他人也没有，会这样叫她的只有小龙。小龙习惯叫她「于喵」，但如果有意激怒她时便会改称她为「于汪汪」，然后引起对峙局面。虽然两人都说自己跟对方合不来，但碰到紧急状况时倒非常有默契。
又怀念起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这样是不行的──既然已经定下心要割舍，就不能再有任何眷顾。
用力旋过身，将思绪甩脱，腰际上的百褶裙跟着微微飘起。接着，一个身影吸引住我的目光。
那名女孩。
虽然当时天色暗、距离不近、长相也看不清楚，但那条长辫子就是一道明显的标记。她背对着我，独自站在大道上。这条发辫非常漂亮，是深度适中的绯红，在阳光下显现出健康的光泽。
所以她也是高中生，会出现在那附近，应该也是新生吧？
原来跟我同年。
作完结论，转回头想着现在先去操场好了，它应该就在校舍后面，慢慢走过去悠闲等待开学典礼感觉是不错的主意。
计划完后，我开始继续移动。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擦过我的脚。
重心当场不稳，我的上半身整个向前直冲，脚底却卡在原处，一切来得毫无预警，我反射性的伸出手不让身体直接擦到地面，但之后，就明白不需要那么做了，因为有一个倒霉人被迫当了我的垫被──我的头狠狠地往他的背脊戳下去，结果那个人和我一起摔倒在地。
──不，倒地的只有他，我是压在他身上。
我赶紧挪开身体快速站好，那个人，嗯，竟然，就是红辫子女孩。
这、这未免──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看到什么擦过脚的物体，甚至连一个略影也没见到，只有感觉到有东西擦过──这是不可能的……
莫非有人偷偷施了巫术？
这件事暂时搁置，现在应该先处理一下眼前的状况。
女孩也已经自行起身，现在我终于清楚看见她的模样。她呆滞的瞪着我，不发一语。
她的确也不需要先说话，先要开口的理因是需要道歉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除了道歉外，还附上一个45度鞠躬。
她仍愣在原地，完全没有反应，印象中，当时撞到的部位是她的背脊，她跌倒的时候也没有撞到头。
「……同学？学姐？」
她整个像被电到似地回过神。
「妳、妳刚刚……叫我什么？」
因为不完全肯定她是否真是新生，所以就两种称呼一起并用─—这种事应该是没有吃惊的必要。
我静静等待她对自己究竟属于学姐还是同学的身份有所表示，或者是对其它事情—─而她只是对我瞪大眼。现场气氛就这样呈现僵化。
一个女孩来到她身旁。「怎么了？」她细声询问。
红辫子小姐转向她，「她……她叫我学姐……」颤抖的手指着我。
「因为不清楚妳的年纪。」所以是同学？
「问题不是这个！」
如果说是学妹完全不可能……
「……妳不是女生？」似乎只有这种可能，但……
「我是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绯红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