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十三章：海蓝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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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神将我族放于智者的世界上生存，是希望了解神之存在的我们，能拯救迷惘的智者，以生生不绝的众人之力告诉智者神对人真正的期望。但我族真能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吗？在这个无法展现神迹的世间，我们如何能够说服他们我们说的才是真理？智者怎么可能会认同我族比他们更明智，思想更高人一等，如此他们根本不会去听从我们所传达的旨意；智者能持续状大自己的方法终将导向智能的提升，智能是智者可以无止境精进的潜能，故智者世界里，地位的高下取决于智能，巫师的潜能既与之不同，又如何能让自己的言语具有份量？
命运总是跟神的预想作对。神当初将我族放于这个世界，是希望我们能够引导陷入迷惘的智者，但现在我们所面对的处境却是处处回避智者，明哲保身只求免于侵害；就跟起初神创出六族一样，神的用意只是为了找出祂存在的意义而已，结果到后来却必须时时为人所生的混乱挂心。
就是神也拿未知的将来无可奈何啊。
摘自《羽毛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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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感受着贴在肌肤边略带凉意的嫩草叶，渗透碧荫泻下的温暖阳光，偶尔会有沁意的凉风穿越草丛拂过，自从发现到这里鲜有过客的特点，便将此处订为自己的秘密小巢，闲来无事就来这儿待着。
从这个世界之外重新返归时，一睁眼便是排山倒海的殷切注视，为了避免接下来不可胜数的重复提问考验自己耐性的底线，二话不说马上借来纸笔将需要报告的全数如实纪录下来。原本预估众人最后就只会剩下「真的就只有这样吗？还有什么没讲的吗？」的问题可问，让我只需作出是或不是的轻松响应，但结果是他们反倒追问起有关我与神的使者间那段认识的经过以及所有的相关问题，使我只得又写出一份更长的报告交代。
黑夜已经不在的事实，不但代表世界脱离了毁灭的危机，也是子灵将再重生的讯息，对巫师来说，虽然在情感上难免复杂，但总的来说算是值得庆祝好消息，意义重大。大长老从我身上得到认为足够的信息后，便下令发布聚会通知，让各地巫师返回祖地团聚，隆重宣示这个消息兼庆祝。
这么一来，我也不需回森林，直接被安排寄宿在大长老的家。现任的大长老是个二十多岁的女性；大长老，传统上，是在上一任去世后，从巫等满级、年岁最小的巫师中选出一人担任，这种选法是因为它是暂代子灵统领全巫师的终身职，工作内容主要是接收先人与各地部落传来的讯息并汇整，在行政决策上的影响力并没比其他满级巫师大多少，头衔伟大实质却也没多少权责的职务，之所以挑年纪小的是因为越年轻预期的任职期限越久，长久下来看这样能够减少熟悉职务的过渡期次数。
大长老目前未婚，还跟着父母与小弟一起住，非有必要，我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身为客人这种茶来生手饭来张口的身份，除非自个儿在不知不觉中加入帮忙，不然不会被分派到工作，日子悠闲轻松。
因为生平头次踏上祖地，便一个人四处游览。
当初分散四处的先人们在神的指引下，分别乘船在这大陆边缘的一角登陆，正式相聚并展开新生。据羽毛笔记所载，最先登陆者乃西方大陆某部落民族的琼仙、次实、音聆三兄妹，其次是同大陆的梦野、仲秋和木莲，这三位就没有亲属关系了，梦野与后两者过去属于主仆关系，但此时自然没有地位之差；先登陆的三兄妹和次登陆的三主仆的出身正好分于关系不和睦的智者族裔，这让他们打过照面后马上出了一些摩擦，在冲突尚未了结时，来自东方大陆的伊莱、夏闇、芙郎三姊弟也登陆。一段时间后，前者的纷争暂时告一个段落，每一个先人都能和和气气地安静坐下，等候尚未到来的三位先人，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没来的只剩下两位……在众先人察觉到这个事实时，熏夜已融入这个列子里许久了。最后，来自更遥远的东方大陆的韶华和镜月终于靠岸，打从韶华在镜月的搀扶下踏上土地的那一刻起，夏闇便对她一见钟情。
这是羽毛笔记纪录下的传说，本是先人们初来组地的故事，最后硬是接上了韶华先人和夏闇先人的罗曼史引文；这种现象在众多有关先人生活的故事中十分寻常，通常桥段中只要有出现到这对配偶的其中一位都会冒出他们之间的爱情之坚定不摧或甜蜜相处的描述。这两位的爱情是后代子孙最为津津乐道的，鹣鲽情深指数凌驾其他五对之上。
这块神让巫师依存的大陆，齐聚各类地理景致，花草树木，以及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气象，这块蕴藏丰富资源的富饶之地，巫师们称其为「祖地」。
奶奶并非祖地出生，但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她的故乡，她人生真正的起始点，在这里，她遇见未来的伴侣。
曾祖父的名字为海，是以祖地西南隅依傍着火成岩的大海命名，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便前去造访，广袤的海面波光邻邻，泛着一股豁达的神气，就跟那个人的性格一样，奶奶如是说。
他的身材在男性之中并不算格外高大、壮硕的类型，但那锐利的眼神，强势的气魄使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领袖魅力，就是年龄、体型在他之上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屈服。他在还没成年的年纪起便一直是团体中的领导者，他总是勇于构想、提出意见，并能接纳其他人的想法，无论面临何种情况都能满怀自信，态度果决，他总是能带领大家迎向好结果，纵是遭遇挫败之时也不见他有丁点退缩，他只会坦然接受并把它们当作教训，从未有过消沉颓圮的时候。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便成为负责领导我们这批难民的领袖，里面为数一半的人都比他还要年长，更不乏岁数是他两倍以上的人，但所有人都甘愿听他指挥──听到这里，妳应该能够想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吧？当年的他可是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条件是这么的完美，选择明明很多，却执意于一个条件不亮眼甚至还有先知体质的人。不过我对他的择偶观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我就跟所有女孩一样，深深被他吸引无法自拔……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我不能跟他在一起，那是，背叛黑夜的行为，黑夜一定会很不好受，对黑夜来说，海是无可取代的存在，黑夜绝对无法忍受任何人抢走他……但是，海完全不管这些，而且还非得要跟我结婚不可，明明众所周知，先知根本就不是个共组家庭的好对象，但是……他就是死性子……泉、岩还有细雪，全都遗传到了他那倔脾气，呵呵，有时候还真伤脑筋呢。
奶奶认为黑夜会变成恶魔有很大的原因要归责于她，因为曾祖父不顾黑夜的感受也要跟她在一起，如此是剜去黑夜心灵依靠的根基，使黑夜失去心灵的慰藉，找不到人可以依靠，遇上打击后才会这么直接的就变成恶魔。
──妳已经回答了。
黑夜并不恨妳。
我偷偷将讯息塞入要发送到小湾的通知信函里。
虽然这回复并不能确认黑夜对奶奶到底是抱持着怎么样的情感，但若不是恨的话，对喜欢黑夜的奶奶来说，应该很足够了。
黑夜已经不在了。
但是，世界是否真能免于被毁灭的阴霾中？
当初黑夜的法术，使在凡人圈内关于巫师一族的一切信息得以销毁，让残存的巫师获得一线生机，历经惨痛经验的巫师们，回到祖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施展效力能流通于世界各处的大法术。
那是第二代子灵创造出的保密诅咒，她当年正是基于对会有这种未来的隐忧才创造出这个法术。
祖地东南隅的一处谷盆地，盆底有一刻印的魔法阵，勾画出的法阵线条深深地陷在坚硬的岩地上，如同无法结痂的裂伤，存在于巫师心中，提醒着千万不要去相信凡人。只要巫师自己不去泄露自身的秘密，巫师存在的事实便不会透过任何管道而流露出去，消息在传输给不知情的人前就会被存在于周遭的诅咒阻碍并销毁。为了不使诅咒的效能在自然循环下衰弱，每年首席巫师们都会进行补强作业。
下意识的触碰锁骨上的坠子，坠子的颜色是深邃的海蓝色，历经几百年的岁月仍带着光泽。它和它的对坠连同奶奶的亲笔字条一起藏在我带来的行李里，回想着当初混乱的情况，我仍不清楚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
这对坠子是梦野先人的饰品，上面有其家母的家征图腾，梦野先人过去曾是富家千金，离家时也将自己的结婚嫁妆顺理成章的带走，后来将那些首饰传给自己的女儿们，坠子本是一副耳环，但因后代并不穿耳洞所以改制成两条坠饰，因为是一对，流传时便附上一条规矩：必须要由夫妻分别配戴，继承人同时拥有两条，自己配戴其一，另一条则等找到人生的另一半后再交予配戴。
哥哥失踪时，其中一条就在他身上，他深信这能成为日后证明身份的证据，一直费尽心思的小心保藏，虽然与我相遇时他还没展示出，我仍马上就认出他来。
哥哥……
现在回亿起已不再有锥心的刺痛。
原本是要传给岩姑婆，但之后传给妈妈，现在换我成为它的准继承人。
奶奶将坠子重新穿上新炼条，一并附上的字条上只有这么一句：
这次就交给妳真正的另一半。
另一半……会有这么个人存在吗？
不得不承认现在存在着一个不会排斥得到它的人。
生平第一次收到的告白──不，茗延「好像」也有跟我告白过。只是我完全没有印象，虽然这么讲有点失礼，但他挑错时间，在我发高烧的时候跟我讲﹝应该是那时候﹞，那天发了一整天的高烧，隔天疲惫的起床发现日子莫名其妙就跳过一天，于萧等人道早时的态度莫名其妙的暧昧……老实说，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被人告白过的事实真的非常怪异，所幸她们似乎没察觉到我当下的呆滞为何，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就太对不起茗延了。
实在很难认同他们的品味，又不是四周可追求的同类异性濒临绝种。
恶魔骚扰事件过去后，枫叶在隔天便找了一个时机接续被打断的谈话，而我也利用前一晚的时间深入解析，确信他真的只是一时迷惘，可能是因为生活周遭尽是优质女性﹝母亲、青梅竹马、满月等等﹞，才会对罕见反差的异性感兴趣，这只是一种新鲜感造成的错觉而已，热情过后，一定可以醒悟到「故乡」的美好。
跟一个处在叛逆期的人沟通往往是没什么效果的，而他果真跟叛逆孩子一样，完全听不进我的分析。
「妳有将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吗？」他勃然大怒地反问。
……你本来就是男人不是吗？
「难不成把你当女人？」
「他的意思是妳有没有把他当成可以谈恋爱的对象啦！」躲在一旁偷听的满月冒出来打岔。
「……」
他根本不了解我的意思。
不过，不了解也没关系，只要我坚守立场，就能保护终会醒悟的他不会在日后陷入难抽身的后悔境地。
小桂也觉得枫叶的脑袋有问题。
「樱明明就比妳好，无论哪个方面都比妳有女人味多了，那家伙竟然不爱樱反而选择妳，脑袋到底是怎么生的啊？」
「我也这么认为。」发现终于有人将我心中的想法讲出来我忍不住点头附和。
「……为什么妳竟然点头？」明明认同他的想法他的表情却是傻眼。
「根据我仔细思考，推测枫叶会喜欢我的原因，起因是一时迷惘，年少轻狂，由于一时的新鲜感所以没认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我说，妳有必要把自己看得那么糟吗？有哪个女人会这样啊！妳好歹也有一定的吸引力所以才会被那家伙喜欢啊。」
「有科学报导说，人类会产生恋爱的感觉缘于费洛蒙，男性对和自己基因差异大的异性气味本能上越觉得有吸引力，所以，也是有这个可能。」那么，只能说枫叶是个直觉性的生物……不过，「感觉」应该只是恋爱的部份因素，世界上基因迥异者何其多，就算这是真相也只是造成一时迷惘的其中一项因素而已。
「……如果不是上面放了茶杯我还真想翻桌。」
我将桌上的东西全端起来。
「妳还真要我掀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十三章：海蓝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