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十三章：海蓝之二，附：神创六族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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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只是往桌上重重一拍，桌脚仅稍微意思意思的晃动一下，看来他还是很爱护自己的家具的，真可惜。
他一口将斟满的茶牛饮光后将空杯放回桌上后叹了口气。
「他不把樱放在眼里结果被妳这样看待，只能说是因果报应吗？」
「……」你是小龙吗？
「就是我再不爽他都有点同情他，妳赶快跟他在一起吧，这样一来对谁都好。」
「只要妳跟那家伙在一起，我就能追樱了，皆大欢喜。」
竟然在无利可图的当事人面前公开自己的如意算盘，这样谁会听他怂恿？
小桂跟我一样相信枫叶的脑袋有问题，但他完全不是盟友。
虽然不愿意响应枫叶的情感，我仍表示希望能跟他保持原本的关系，他本来也不想要我因为这样疏远他，所以非常同意这件事，尽管这并不是他现在会觉得满意的结果。
──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会等到妳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茗延当时也是类似的回复，而在最后一次跟他相处的时候，想法也没有改变的迹象，不知道他何时会认清其他女性更适合的事实。枫叶要醒悟过来不知道会是多久的时间，他说他会等，我也会等。
迷途羔羊，路漫漫。
曾听奶奶说过，她知道曾祖父爱上她之后，并没有追究原因，因为只要爱是事实就够了，而且她也爱他，虽然她认为他的脑袋在这方面非常有问题。奶奶的性格本就不喜欢追根究抵。
我没有思索过自己对枫叶是否有爱的感觉，深究我对他的情感根本毫无意义，既然枫叶的爱本是虚幻，就不可能产生相爱的结果。
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现在并不是第一次察觉到，有一半凡人血统的自己，坐卧的地方是曾被凡人糟蹋、对凡人设有防线的土地上。
我，常常会迷惘自己的存在是什么类型。
过去和爸爸的清谈时间，可以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举凡人性、课业、生活琐事……通通都行，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爸爸都能有令人叹服的独道见解，他通常都是以引导的方式让我能靠自己思考出一些答案，什么存在心中不得解的疑虑我都会直接提出来。
只有一个，长年郁积于心中：我是什么样的生命？我问不出口，连自己到底想清楚些什么都不甚明了，我不清楚自己期待想听到些什么。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混沌，硬是要定义，它也许不能是个问题，既然可以活下去就是生命，是生命就继续生活下去，到底能有什么答案？
许多奇幻小说都有混血角色的设定，人类、天使、恶魔、精灵……任取两种混合，但现实不可能像故事中的那些角色的剧情发展得那么简单顺遂，这和同于凡人世界黑白黄种人间的混血，差距完全不能相提，除非那些天使、恶魔、精灵们事实上就跟不同肤色的人种是同一等级的物种差异，大家都有一共同祖先可追溯，而物种差异也没有广到七零八落的程度。就是先人们皆出自于凡人母亲的子宫，神也没有让其中产生必要以上的遗传﹝据说只有面容和外部形体有关联，但也只是区区皮相上的基因而已﹞。若要说巫师的亲戚，应该是遥远彼方的兽族与魔族，异世界的种族。
贝萝娜拉的母亲，喜欢永远，是恶魔和天使的混血，贝萝娜拉是母亲和天使父亲的孩子。除了一连串的事实过程及外人的观感外，我无法从她那里得到自己所想知道的讯息，喜欢永远和贝萝娜拉对自身的存在归属并没有深入的探究与关注，她们生活在单一种族的世界上，拼了命的想或者也只得去追求天族的认同。
这个世界的生物圈里，虎与狮能繁殖出狮虎、虎狮，马和驴的后代是骡，自然而然，但现实不是「自然而然」那么简单的。
有人说，活着就是活着，何必想那么多？但，这真的是不用去理会的问题吗？
巫师与一些动物，基于可以沟通的情份，保持着和平友好关系，双方互不侵犯，立下规矩遵守；对于另一些动物，例如鱼类，就没有这种规矩，可以随意宰杀为食为用。对于凡人，虽然同为人，却无法和动物一样轻而易举地维持和平。
有时，两方势必得划清界线。
既不是真正的凡人，也不是真正的巫师，这就是混血。可以是两种都属于，也可以是什么都不属于。
伊索寓言里有一段故事：
在鸟类与兽类大战的时候，蝙蝠总是在两大阵营中靠过来飞过去，当兽类占优势的时候，蝙蝠就说自己是兽类，当鸟类占优势时，换说自己是鸟类。
最后，鸟类与兽类都看穿了蝙蝠的欺骗行为，将蝙蝠驱出阳光，从此以后，蝙蝠只能躲藏在黑暗的地方生活。
就是蝙蝠无心欺骗，牠又归属于何方？
……算了，我不想再思考，也不想再关注。
是水百合，还是韶华百合，还是什么都不是，都任它去吧。
那个「事实」，尽管不想承认，始终是事实，再怎么思考，也不可能推翻真相。
「百合！」
突如其来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枫叶！
转过头，正好目睹枫叶脱离小径滑下陡坡，艳红的发辫在阳光的照射下翩翩起舞，他窜进草丛，直接与我正面相对，脸上尽是焦虑的神色。
「妳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说着还双手放在我的肩上眼睛上下打量，确定我真的毫发未伤后─
紧紧的、将我、抱进、怀里──给我住手！
虽然心里打着抗议旗帜，但却又没有挣扎的力量，只能任自己的下巴靠着他的肩膀，头贴着他的颈项，清晰地感受他的心膊……我警告自己不要迷失在其中，保持清醒的神智。
「妳知道我听说妳被带走后我有多着急吗？他们竟然什么都不说就把妳带走，就算长老说不用担心但哪可能真的这么想？谁知道妳会遇上什么样的事？」
「……之后我也传了消息说我没事。」
「谁知道妳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啊？」他搂得更紧，「妳总是隐瞒，不亲眼看见怎能确信？」
「现在你已经能确定这是事实了。」
「嗯，虽然不能完全认定，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也已经很好了。」
「我想表达的是，请放开我。」
闻言他也真的听话放手，尽管表情不怎么情愿。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一起在草地上坐下后我提出疑问。
「因为我是跟着先锋队伍一起来的呀，一到就马上来找妳。」
先锋──飞行速度最快的梯次，一般人根本不会利用这种累死自己的梯次，然而现在枫叶现在却完全没有激烈运动过后的迹象，只有心跳频率比较快一点……
「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带奈奈一起来，她指给我妳大概的位置后就休息去了。」
「奈奈肯帮你？」
「她说看在我喜欢妳的份上，再加一点报酬她可以免为其难答应。」枫叶脸不红气不喘。
「……」
现在的枫叶，对情爱这类事毫无羞赧可言，在还没告白之前或许是存在的，但自公开后他就几乎是理直气状，完全不担心被传开让人绯语，多亏他的光明正大的态度与名气，他喜欢我的这件事已经变成众所周知的消息，不是具争议的八卦而是实闻。现在的他完全不介意──大概是把它当成空气中有氧气这类的事实看待，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能说些什么？他目前的状态根本完全讲不听，我也只能祈祷他未来不要因为这个过去感到太难受。
就算他同意保持现在的关系，仍会三不五时的就表达出来，不是不当一回事，而是视为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刚才妳的样子非常寞落，不会又独自一人想着什么难过的事了吧？」
「没有。」
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于萧他们的事而已。」
「喔，听说他们全都平安无事，真的会回来这里吗？」
「一定会的。」
「难得听到妳如此肯定的答复。我们现在可以四处走走吗？就去妳喜欢的地方吧？」
简单应声后，我站起身，枫叶也起身，一起爬上草堤。
那么，先去为曾祖父所命名的海域好了。
◎
曾祖父在我出生的两年前，死于森林严重的土石流意外，他带领一群人在大雨中外出救难，一如既往，最后一次却成为罹难者。在婚姻的牵绊还没有消弥前，奶奶已经预感到他注定死去的命运，那时，是在他出门的一段时间后。
奶奶的体质，能让她提前感受到预料之外的事将发生，而这也只是比别人还早接受打击，在明白丈夫将死的时候，他虽还有气息，却也已经被埋在土石底下，不可能见到最后一面。
她并没有遗憾，因为她知道若真能见上一面，他对她说的话，一定是「我这一生毫无遗憾，因为和妳在一起」。
他们早已没有任何遗憾，结缡多年从未觉得后悔过，他们明白婚姻之中一定会有一方先走向尽头，只是通常都无法确知时间点的道理，虽然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的突如其来，奶奶仍马上便接受了，她相信换作是他一定也是。
我这一生毫无遗憾，因为和你在一起。
这是巫师在明白自己会先离开时会对心爱伴侣说的话。
妈妈死前，在爸爸的怀里也说着一样的话，但平常总是随和的爸爸完全无法接受。
为什么妳毫无遗憾？为什么妳接受这种事实？
她在他面前离开，并没有使他的遗憾减轻，他后来接到一份要到国外去的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回家。
◎
我快死了。
感冒不会死人的。
我会死自然不是因为感冒，一年的糟蹋身体果然会承受不住。百合，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明白自己已经不行了，不能再陪在妳身边，细雪若知道的话一定会在天上再让我死一次吧，呵呵，不过，就算没有我，妳也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我知道。
在妳的骨子里，有着绝不会屈服的坚强性子。
因为，妳是细雪的孩子。
附：神创六族的故事
神产生自我意识后，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存在，所身处的地方又为何而存在，一切究竟从何而来，祂全然不明白；祂知晓所在地方的一切知识、伦理，且能凭自己的意志改变空间的脉动、流向，却不清楚所在地方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想知道答案却又不知道。
空间里除了祂这个灵体，也有另一个灵体，不归属于祂自身但也拥有意识，只是在某程度上亦必须听令于祂，那即是提供世界生命使其有「动态」的「自然灵」；自然灵是另一种意识，神可影响却无法操控其思想，其对己身行动之选择有自主权，有时能产生超出神预料之外的行为，因为这样的特性，让神产生或许其亦有办法找出存在意义的希望。于是，神特别提炼出能使其产生高度思考力的灵体，一次便提炼出了六个，并预定之后会再制造出专门能够容纳这种灵的身体生命，使其能够保持长时间的稳定存在，生活在世界上却又能意识到活着不只是一切，有自我意识，并感受得到自己并非纯然是世界一体中的一员。神期待这种形式的生命能思考出存在的意义，至少，有这个可能。
这些灵体，就是人类一开始的雏型，头、身体、四肢，能以五种主要的感官与世界接触，还有思考力，能融入世界同时又保有自我的清醒意识。
神先将他们放在同一个星球世界上，跟他们表示他们之后差不多就是在这样的空间里生活，要他们四处游走，看看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之后祂会再分别赐给他们自己所想要的能力。
长族非常喜爱陆地上的一切，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想了一阵子后，请神赐与比其他生物更快速、强壮的体质，好胜过其他可能会威胁到他生存的生物，使游走能更加方便。
次族敬爱神，对世界的兴趣不大，因为与神最为接近的地方是什么也没依附的空中，所以硬要说的话便是喜欢世界的天空，除此之外也崇拜神能够支配、影响世界的「法力」，便请求了能停驻于天空的翅膀与法力。
三族也喜欢陆地、崇拜法力，并有个奇想─若自己的体型可以拥有两种大小似乎很不错；于是，神赐与其可缩小的特殊能力和法力。
四族相较于陆地更喜欢水域，然而神本计划的是将人类的生活领域设在陆地上，所以神赐与其若在水里能够畅行无阻的另一种型态的能力与其也着迷的法力。
五族对世界无特别好恶，比前几位更着迷于神的法力，故神只纯赐与其法力。
六族也喜欢世界上的一切，但不仅仅是表面上所感受到的，其亦有支配世界的想望，但想凭借的并非法力，而是可以更快速的整理所知的记忆，连接各个分散的知识，找出其关联共通道理的「智力」，并因此运用所知的世界运作法则，导引出自己所想要的结果。神对空间里的所有事物无所不知，世界上的种种运行原理早已了然于心，在这之前不曾意识到「智力」这种奇特的能力，六族不但向祂要求这未曾注意到的能力，又提出让其遗忘祂并不会对其的生活加以干涉的提议，这一切让祂产生某种特殊的感觉，祂答应了他所有请求，赐与智力，并下以遗忘及不干涉的禁制。
因为有些人对世界上的某个部份有特殊爱好，神也对他们居住的世界作特别的挑选。
长族和三族都爱陆地，世界上的陆地比例都比较高且面貌丰富。
次族爱天空，世界上的陆地比较平坦让其能更容易与天接触。
四族爱水域，世界上几乎被水覆盖。
五族不要求、六族是每一部份都喜欢，所以世界都是属于不论哪一方面皆保持适中且多元的环境。
决定好赐予的天赋与世界后，神将六个人类雏型的灵体分散，从自然灵体的灵源取灵重注，起初的一个人类雏型打散再度融成新的自然灵并成为好几个灵体，被放进神所指定世界上为其打造的身体里，神打散起初灵体的原因，是让一开始的始祖们都有原出同一的精神，使他们都了解自己诞生的原因和所追求的，藉繁衍和教育使这个精神流传下去。
这就是神创六族的故事，而神在日后又创出了第七族，也就是我们巫师，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所有的生命，无论人类、动植物，都出于同一灵源自然灵，人不同于其他生命的地方，就在于灵的能力高到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和无穷的潜能。
生命唯一的特例是「神嗣」这个生命，其诞生的缘由也是一段故事，在此不提，神嗣是结合神灵体与自然灵体的产物，死后神灵体部份会回归到神身上，每族世界的神嗣都有只要□□能承受便能无视引力存在停驻于世界上任何一点的能力，这是其拥有神灵体的缘故。
我们的十二先人也有神的灵体，但只有一点点，所以不能跟神嗣一样能凭自己的意志主动与神沟通，且和神见面的时间也不能过久否则灵魂中的神灵体会剥离回归神身上，我们的十二先人是神创造出的特别存在，没有□□灵魂仍不会消逝，在天上永远与我们同在。
摘自《羽毛笔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十三章：海蓝之二，附：神创六族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