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章：桃红之二 ...
-
◎
如果没被枫叶撞见，就能试试看当面交给樱，但现在只能直接跳到下一阶段─直接「物归原主」。
俗语说有一就有二，做过就不能想说这是最后一次，现在又要进行同一种行为，难易度还提升；樱的家不但是在小区里，还是大规模、栋栋有人烟的那种类型。
虽然光是想象就觉得困难，我还是在尽量不被注意的情形下轻易来到她住的地方，来的时候刚好下着毛毛雨，能够顺理成章披上斗篷，而且又是晚餐时间路途上人烟稀少，悄悄钻进小区旁的树丛躲了一会，确定没有人察觉到再走出来，确认一样没人察觉便开始接近樱住的地方，经过枫叶家时，不自觉停下脚步。
因为之前看过全森林的地图，现在只要知道姓名就能明白怎么去那个人的家，而藉由此次事故，这是第一次来到枫叶和樱生活的小区，枫叶不曾邀请我到他家过，每次都是他自己跑来小屋找我，至今我造访过的人家也只有满月家。
枫叶现在应该在屋里，不知道正在做什么。
一楼窗子是开着的，透出明亮的火光和交谈声。
「枫儿还没有送水仙。」
「不知道会送给哪个女孩，以前曾想过会不会是小樱，他们到现在感情都一样好，从没听过他们吵架呢，虽然小樱个性本来就不像会跟人起冲突的样子，但能一直吵不了架还真是不简单。」
「是枫儿个性好，还没送也好，本来就不用急着那么快决定，也才刚成年而已。老实说，总希望他能一直待在身边，明明才那么小，为什么那么快就长得这么大了……」
「妳有我啊，我一直都在喔。」
「你─无聊。」
「我一直都会在妳身边的喔，樱子。」
枫叶好像不在。
果真他的父亲是这么叫他母亲的。
我不再失礼地旁听他们的情话，继续蹑手蹑脚向前走，在一角隐蔽处倚墙而坐，蜷缩着计划下一步。
到这里，就只剩下放水仙到她的房间，然后悄悄逃离。毕竟她是和家人一起住而非独居，要放就非她的房间不可，可惜地图并没有精细到连屋内平面屋都画出来，在这种节骨眼探问就会制造嫌疑，不过之前枫叶曾说过他跟樱「能直接透过窗户叫对方起床」，所以应该是两家相对的那扇窗……不过实际观察，枫叶家的那面墙上并没有设窗……但樱家那墙上二楼唯一的窗户设在靠近屋后的地方，向另一面墙的窗户讲话应该没问题，而且窗台上有一盆水仙……
算好时机，我借着一个飘浮阵为支撑攀上窗台，那扇窗正好像欢迎莅临似地大大敞开，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人在，不过透过稀微月光可辨识出是一个有使用的房间，樱是独生女，应该是她的房间无误，幸好这时并不用思考要藏匿何处，我用另一个飘浮咒就将小木盒安置在一旁的桌上，再下来回到掩蔽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担搁；再次四下观察，确认一切安全与否，不过若真的被人发现也无计可施。
现在躲藏的角落隔着一道墙似乎就是起居室，一家人似乎正聚集在那，聊天的音量正好能自关起的窗户扇页缝回旋流入无意窃听的耳里。
「枫儿有送水仙吗？」这两家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竟都进行着一样的话题。
「还留在身上。」是樱。
「怎么都没动作……他难道不喜欢妳吗？明明一直以来都跟妳维持着比别人都还亲密的关系。啧，我们的小樱哪点不好，一堆人抢着要─」
「不要再说了。」瓷器碰击的声音响起，「就算枫叶跟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要好，也不代表他一定非会喜欢上我不可；你们不要乱把我们凑成一对看好不好？」
就算发怒，声音一样好听，不愧是樱。
「好好好，我们不过随便说说，妳干麻生那么大的气呢─真是的，生气起来也那么可爱，不愧是我们家的好孩子。」
「算啦，那小子不喜欢也罢，想追小樱的男人多得是，就算没有他，更多得是条件好的人呢，不行动到时候不要后悔就好。」
「水仙花一个瓶子都难容纳。」
「不少人都主动跟我介绍自己家的孩子有多好多好呢。」
「小樱只有不需要被推荐的男人才配得上啦。」
「别再说了，如果这些话被什么人听到人家会怎么说？」
「现在又没有别人在，有什么关系。」
嗯，不好意思。
跑步声伴随开关门的声音。
幸好没有离开屋子。
「啊，糗她糗过头了。」
「不过真的很难忍住不去说，当初说什么都要和樱妃一家保持好关系，果然是对的，我们都只是普通不过的人，幸好一开始就有替她趁早打算，她的表现真的是超出我们的期待，怎么想都觉得感动，真是太好了。」
「现在已经不用替她的未来操心了。」
「百合？」左耳突然传入一声轻柔的声音念着我的名字！
心脏漏跳一拍，转过头的同时我的身子也滚向另一边，左胸口的心剧烈狂跳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不自觉专注于樱家的对话虽然使警戒心有所松动，但这个人若没有巧妙的隐藏住自己的动静，不可能会到了几乎可以感觉鼻息的距离还会毫无防备。
这人背对着月光，不过还是认得出来。
枫叶？
他已经又站直身，垂下头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露出恶作剧孩子的笑容：「第一次看到妳被吓到的表情呢。」
「原本是想捉偷窥狂，没想到竟然是妳。」边说着他也蹲下身，「妳窝在这里做什么？」
上次是枫叶，这次还是枫叶─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如果找不到什么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一定会跟现在摆在樱房里的水仙脱不了嫌疑。
他忽然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算了，如果妳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追究是很好，但现在不给个解释不行。
「我要对今天早上的事向妳道歉。」
？
「我反省过了，我不应该强迫妳说出妳不想透露的事，这样不尊重妳。尤其是对应该没什么的事，妳不想说我实在不该这样逼问妳。─我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死性子应该让妳觉得很困扰吧？对不起，以后我会忍住的。妳，」他紧张的看着我，「应该没有因为这样就觉得我很烦吧？」
看着如此诚挚的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意。「……枫叶，我有很多事隐瞒你。」
「我会等到妳愿意告诉我的一天。」
我忍不住笑了，「你真会说话。」
他也看着我露出浓厚的笑意，「我最喜欢看妳笑的样子，以前我曾认为没有任何事物能除去妳脸上的笑容，之后才发现要让妳笑是多么的困难。」
我抽离视线看向自己的脚。
「……我会来这里，只是顺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而已。」看枫叶家真的是顺便……
他错愕了一下，迟疑的开口：「……那为什么要缩在樱子家的院子？」
「这里是她家？……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并没有被邀请，而且也不是为了什么事，就这样擅自跑来，似乎不太好。」
「什么话，妳想来就来啊，哪还需要什么理由？」他激动的说，似乎把这个借口看得很慎重，「对不起，总是我自己跑去妳那儿，却没有邀请过妳来我家……」
不要那么懊悔好吗？这只是─
「别放在心上，」为了抑制令人窒息的罪恶感，我赶紧澄清，「我并没有特别想去你家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而已。」
「想知道我在干麻？只有这样？」
「……所以才觉得不好意思。」能讲出这种东西，真的有想死的冲动……
为了替小桂保密，不得不跟你瞎掰理由。
小桂想维持与樱之间的往来，又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意，才会想出这种折衷别脚的行动；如果小桂因此失去这段关系，影响应该比现在这个严重上好多倍，现在的行为也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
翌日，在一条惯用的森林小径上和小桂不期而遇。
「小桂。」
「不要这样叫我！─那件事到底完成了没啊？」
轻点一下头作为回答。
「……没出什么纰漏吧？」
「放完后枫叶有发现我待在樱的房子附近，不过没猜出我在做什么。」
「那就是被发现了啊！他知道我们在一起过的事耶！」
「会不会出现这种联想现在还不清楚，如果有，是给樱明显的暗示，反而不错。」凭她的善解人意，应该能体恤小桂的想法，当个心知肚明的没事人。
「谁要这种暗示啊！」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感情那么好了？」
从小径的一端登场的舅舅，脸上尽是闪耀的光辉，将厚实的手牢固有力地搭在我们的肩膀上。
你误会了。
「那组伴的事就没问题啰？走，一起练武去！」
「什、什么？」小桂完全在状况外─尽管如此，还是跟他一起来到道场。
「我等下还要教小朋友，你们两个就自己切磋习惯一下吧，不看了。」
「切磋？跟她？」他难以致信的指着我。
「百合没跟你提过吗？」舅舅用「真拿妳没辄」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们两个都没有武伴，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凑成一对。」
「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要跳舞……
「当然没有。」舅舅推开练习室门的同时，回过头抛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百合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弱喔，桂。」
「……」
「……」这句是小桂的。
「来来，快进去。」
舅舅半强迫的把我们推进房间后，就将身体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好好练习吧。」接着不由分说把门带上。
一阵不意外的沉默笼罩。
小桂不耐烦地上下打量着我，称斤论两。
「妳几级？」
「八。」
「……！」他大概正骂着脏话。最后，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开始吧。」他正色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章：桃红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