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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八章:麦黄之五 ...

  •   不认识的步伐,应该是个成年人。
      那人来到门前便停下,没有敲门。
      不过这情形并没持续到小麦子那种要我亲自开门探究竟的程度,敲门声便传来。
      打开门扉,站着的是一名咖啡色头发的男子。
      他的身上能嗅出一股清淡的药草香,和手上的小木箱综合起来可推断出他应该是医生。
      新年期间小湾社会会放年假,所有在外工作的人大部份都会回森林,森林的医疗团便会趁此时候挨家挨户进行健康检查,不分男女老少都会检查。昨晚奶奶才提到最近会有医生开始访察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可能是因为选从最外围的地区开始进行。
      我请他在圆桌旁坐下,自己也回到原本的座位。
      这名医生将木箱摆在桌上后,没有接下去的动作,只是一语不发的盯着我看。
      是在视察气色,还是单纯在思考从哪里开始检查?
      妈妈本身就有医生资格,一直以来一直都是她负责我们家的健康检查,我只看过妈妈诊疗,并不清楚森林的其他医生是否都以同样的模式行事。
      「百合,我来找妳了。」门口传出枫叶中气十足的开朗声音。
      医生现在的样子不大对劲。「请进。」
      枫叶马上推门而入,注意到正背对着他的男子,一脸讶异。
      「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枫叶的爸爸?他之前的确提过他父亲是医生的事。
      这人一脸懊恼的样子,转过身回了他一句:「看诊啊。」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第一句话。
      枫叶充满警戒地打量他,神色紧绷。
      「我记得你之前都在二区,怎么会来这里?」
      「今年改了啊,不然呢?」
      「是吗?」他走到我身旁,将手放在椅背上,「所以,你现在是在帮她看诊?」
      「废话。诶,这是你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吗?」
      枫叶转头过来低声询问,语带关切:「我爸有跟妳说什么吗?」
      「直到你进来后他才开始说话。」
      他紧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似乎是在确定这句话是否属实,后来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放松神经,转而对父亲露出开朗的表情,「所以真的没什么,那么,你们继续吧。」他笑咪咪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他的父亲无奈地看着他。
      「我不会打扰你的,这本来就可以公开不是吗?」枫叶笑笑的说。
      「……你这样盯着我看叫我要怎么看诊?」
      「难不成你想对百合做什么?」他故作天真的反问。
      「……你把你爸当成什么了?我什时给过你会对别人毛手毛脚的印象了!」这位父亲往桌子用力一拍。「还不快给我出去!」
      枫叶与他眼神对峙了一阵,最后起身走向门口。
      「百合,如果我爸对妳做了什么马上叫我,我一直都在门口;直接揍他也没关系,反正他的武等也才七─」
      「你这臭小子别以为成年了想干麻都可以!只要你还在家,就归我管,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
      「我会躲到妈妈背后的。」枫叶嘻皮笑脸的关门离去。
      他父亲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对我露出尴尬的笑脸:「让妳见笑了,不好意思。」
      「你是枫叶的父亲?」
      「是的─我是伊莱……豪雨,今天来是要帮妳做例行性的健康检查,身体上现在或最近曾有过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马上告诉我,不用想太多。」
      眼前的这位叔叔相貌是大众脸中的平凡,仔细端详,枫叶的面容的确有些部份与他有相似之处……
      「那么,现在开始检查。请伸出手。」
      他现在已经不再呆滞,神色自若,沉着地替我把脉,轻声询问我一些生理上的问题,接着检查颜面五官和四肢有无异常时他格外沉默,以极为缓慢的步调仔细审视,在这方面的诊察蛮一丝不茍的,不过还是没挑出任何毛病。
      「一切都很正常,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后他终于作出结语。
      「谢谢。」
      他又陷入沉默,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最终仍只是垂下视线,拾起药箱,准备离开。
      「那我走了,祝妳能一直健康下去。」他开门,枫叶就站在外头。「轮到你了,小子。」
      临走时他又回过头,「我们家的枫叶大部份的时候都算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就是有些时候还挺欠打的,请多包函。」
      「再见。」枫叶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
      姊姊:
      原来是这么回事,妳和细雪妈妈,原来是不同的人。
      我明白姊姊和我们保持距离的原因了。我一直都不了解姊姊的痛苦,对不起。
      我最喜欢细雪妈妈和姊姊了,这是真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姊姊。
      小宇
      亲爱的百合:
      我早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妳当初没有救我的话。这次,救了我的人,是林银,妳应该记得她,其实,她就是恶魔,被黑夜女王派来暗中监视我们的人就是她。其实,黑夜女王一直透过林银的眼镜观看我们的一举一动。真令人震惊,不过,现在回想她本来就是形迹可疑,完全没任何警觉的我们真是太大意了,我们以前明明也曾有一段时间怀疑过妳的身份,之后竟然没再多加留意其他人,真是可笑。黑夜女王果然有埋伏探子在我们身边。
      林银一直穿长裤的谜题解开了。她的腿上全是血淋淋的花纹伤疤,虽然两世以来也见过不少场面,但那景像现在回想起还是忍不住有怵目惊心的悚然感,那是被残忍虐待的痕迹,非常残忍!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所有被我封印的恶魔,又哪一个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折磨?无法释怀或许是应该的,但林银却对我们这些跟恶魔是对立关系的使者产生感情,对这个世界的怨恨也淡了,竟背叛其他恶魔帮助我们,还要求我将她封印起来。
      大家都知道了。
      小宇也和神谈过了。
      林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大家。
      百合,她觉得很对不起妳。她说妳哥哥的死,是她造成的。
      百合,为什么妳不肯告诉我们,黑夜女王盯上妳的事?这一切是我们的责任,为什么妳要自己一个人去承担?百合,妳是滥好人。我找不到话可以说,我,我们大家,都没有任何资格说妳。对于这样无法弥补的悲剧,我们什么也不能做,我知道我们无能为力,但是妳至少也要告诉我们。这种事─百合,我们知道不能请求妳释怀,但不要恨林银,她,只是奉命行事,她完全没料到那个时候竟然有别人在。
      现在不管写什么妳都无法接受吧?对不起,除了感到抱歉外又能如何,是不是?
      林银说,恶魔想将这个世界毁掉,是不想再有任何悲惨的事发生,因为只要有邪恶的人,悲剧就会不断发生,如果这个世界没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之后,恶魔也会一起自我毁灭,黑夜女王做得到。但现在,林银改变想法了,因为有努力想改善的人存在,不只几位,所以她觉得有希望,不想毁灭了。
      可是,我却迷惘,可能是无力吧,有些人努力为善,但这世界─我不想说。重新翻看盒里的封印牌,情绪真的只能用沉到谷底形容。
      百合,看到这封信妳心里可能会很不好受,但我相信妳应该也想知道一些真相,所以,我还是写了,我
      对不起。
      神嗣并不是圣人。
      于萧
      ◎
      哥哥……
      哥哥……
      躺在屋顶上,明明望向的是天空,眼睛却收不进任何色彩。
      那一天的记亿,滞留在心头上。看的、听的、思的,全都清晰涌现。
      ……
      ﹝爸爸回家了,他回来了,他现在正在家里等着我……﹞
      和茗延一起走。
      ﹝爸爸不知道今天是毕业典礼,不过,应该在家﹞
      ﹝感觉怪怪的……﹞停下来跟茗延说:「我想去看看巷子那头的空地,芒草长得很茂盛,我绕一绕后就会出来,你先在那里等我好吗?」指着某家店面,正好位在出口处,待着很安全。茗延问:「为什么要看茅草?」笑了一下。「这就是只有我才能了解的。我等一下就会回来的。」进去巷子里。
      ﹝继续跟踪…看来应该是针对我…是临时起意还是计划过?步伐要凝神才能感觉到,如果不是刚来突然有破绽根本无法察觉,一定不是普通人…他想做什么?﹞继续走。
      「救救我…」不是声音,是脑内接受到的话,灵语。﹝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停下,四处看,什么也没有。使用灵语:「是谁在呼唤?」「你、你是巫师吗?我在这里,求求你帮帮我,拜托!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这里啊、这里啊─……」闭上眼,捂住耳,仔细感应波动的源头。﹝在那。﹞「我知道了。」小心谨慎的迈大步走。﹝竟然在这种时候…是恶魔设下的陷阱?他们会如此大费周张?如果要抓直接来就行了,而且,这鸣动情感十分急切…为什么心头会有种莫名的悸动?﹞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响应了─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我被恶徒控制住,他们现在不在,请你一定要帮我!」
      前方有个人,身体转来转去,在我的方向站定。「是你吗?」喜悦的讯息。
      ﹝很熟悉……他?─他!﹞不禁大喊出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跑到他面前抓住他。「……妹妹?百合、是百合吗?」仍是无声的灵语。
      「哥哥─哥哥,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布满摧残痕迹的肌肤,凌乱的浏海下那双紧闭的双眼。「你、你的眼睛─」「不能用了,声音也是,我一直不断尝试用灵语跟外界求救─妹妹,小心,那些恶徒也许已经在附近了。」﹝!对了刚才跟踪我的人。﹞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
      ……
      哥哥是无辜被卷入我的惩罚里─为什么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哥哥在很早之前,就一直待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等待被发现的命运,在那一天,我们之间终于出现交集,而众多事故偏偏都挤在这一天,多重巧合,注定摩擦出悲剧。
      没错,悲剧,毁灭。
      哥哥已经失踪多年,重逢的那一天却同时也是天人永隔的那一天,造成哥哥死亡的原因,就是我的多管闲事,如果哥哥没死的话,爸爸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另一波打击而病死……
      或许,早在那场车祸以来,就注定开始──「失去一切」?真是幼稚的想法。
      世界上多少人连懂得悲伤的想法都没有,有多少人拥有得更少?活得健健康康、五体健全、衣食无虞,不用心烦谋生的问题,就无所事事自我哀悼,自以为自己是什么悲剧的主角?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终将有离开的一天,但相处的每一天,不都是幸福的?拥有美好的回亿难过不足够?只不过失去珍贵的人──身边明明总是有不吝惜给予关怀、帮助的人,难道还不满足?──就算喜欢的不是妳,对妳好难道还不够吗?强求什么?
      妳一点也不值得被怜悯,根本没有悲伤的资格。
      不准难过,如果觉得自己很可怜,那么其他更加不幸的人算什么?
      妳是幸福的人,没有悲伤的权力。
      只是这么……一点小事……这样到现在还哭哭啼啼根本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百合,妳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八章:麦黄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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