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八章：麦黄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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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致词内容不外乎是目前森林的各方面的情况和整年遭遇到之重要大小事报告附带评论，最后，是奶奶自己目前所感受到的未来运势：一切平静─让人安心的吉兆预言。我没见过由曾祖父负责主持的场面，听说他的演说内容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差别只在叙述的口吻和运势方面的内容是由身为先知的奶奶负责；奶奶说话的风格一贯是轻悠悠、有什么杂音干扰就听不清楚的那种﹝所以现在大家都忍住不出丁点声响，连呼吸声也不敢大﹞，曾祖父的声音则具有穿透力，就算在众人喧哗议论声中仍清晰可闻﹝据岩姑婆描述﹞。
奶奶当众发言的时候，岩姑婆都会陪伴在侧，彷若其护卫，实际上也的确是，通常在场面太吵的时候都是她帮忙叫安静的。今天换我站在这个位置，刚进广场时引来一些指点，岩姑婆算是奶奶的扩音器，令她不放心的自然是我无法承担这个职责，所幸今天并没有要发挥此项功能的余地。
奶奶致词结束后便退至空地一角，让接下去的歌舞活动表演者上场，他们在中央生起的火堆旁围成一个圈，卖力表演，活络庆典的气氛。
「妳不用一直跟着我，这样很累很无聊的，下去休息吧。」奶奶这时在我耳边轻声喃喃。
我果断地听话离去，直接向后躜入人群里，四周的人马上腾出通道，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脱离人群，来到最外围的空荡后方。
举凡这种大场合，长老、祭团祭司、道场师傅在最内圈都有专属的一席之地，其他人就是先来先选位了，我通常都站在最外层，纯以听觉欣赏表演，除了看不到舞者的舞姿外倒也没多大损失。
森林里的各种庆典，活动流程大体而言都是最初由萌叶家族的几名特选人合唱舒缓精神的咒曲，让大家放松心绪并好耐住性子听接下来有些乏味的长老致词﹝看内容﹞，接着便由劲歌热舞之类的各式活动带动气氛达到高潮，最后是所有人一起合唱该庆典的专属歌曲。
「百合，原来妳在这里。」
庆典结束后，散场时，枫叶在流动的人潮中发现到我，高兴地走过来。
「一起走吧。」
我点头。
今天是约定要帮猫修练团体巫术的日子，因为大家都会参加新年庆典，所以利用这种时候对大家来说比较不会麻烦。猫三人组再加上满月、枫叶、樱和我，正好是七个人。
离开广场前，枫叶稍微回头看了一下。「今年十岁仪式参加的小孩还蛮多的呢。」
十岁仪式是新年庆典结束后，为每年届满十岁的孩子准备的训练活动。
现在广场里残余的火堆前围坐着全森林十岁的孩童，负责仪式进行的祭司们开始请闲杂人等离开，就算是孩子的亲属也必须退到一定的距离远观，枫叶和我也识趣不多逗留，加快脚步离去。
十岁仪式的目的是为了教导孩子如何释放出体内的法力，虽然要到法力泉涌时刻后才有办法发动最基本的咒语，但力的容量其实是从小就会缓缓累积的，只不过十三岁会突然有断层式的暴涨，满十岁的巫师身体就具备了一定的容量，身体能完全显现出其所属的属性体质，而且，也可以让体内的法力凭自己的意志纯粹的「提炼」出来，也就是能将法力形象化。
形象化的法力会像某种生物，随所有人的意思活动，如果不收回体内又放着不管的话，它便会在外界随意游荡，最后消逝不见。生物的相貌每个家族都不一样，每个人就是同家族也会有些微的差异，如果硬要将它们定位于世界上或传说中的某种生物的话，梦野家族的看似一头鹿、熏夜家族的像狐狸；韶华家族的是凤凰，伊莱和镜月家族的分别是西方与东方的龙─这些都是先人本人说了算。其生物又被称作该家族的象征物。
火系家族的象征是焰红色的，触摸起来有些温暖；水系象征是透明带蓝的色调，触感像是流体但毫无湿意；光系象征比其他象征更为亮眼，亮金色，不过不到刺眼的程度；夜系象征相对地最为晦暗，灰黑色，碰触时会感到些微的沁凉。
学会将法力形象化，是训练对体内法力的进出与流向的控制力，不然纵是法力再高，一离开身体便四处乱散，也是施不出好巫术的；再者，有些巫术施展的前提必须先将法力形象化才办得到，我们等下要去帮忙的团体巫术即为一例。
「让我想到当时十岁仪式的事。」
那场混乱？
察觉到他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下。
「当时我们坐得很远，不过人也就是围成一圈所以找了一下还是发现到妳跟我隔了六个人，当时妳一直将脸埋在膝盖里。我又开始想着，想告诉妳我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到腰际，再过不久就到妳说的长度了─可是，还是没有开口，真是没用啊。」
「后来我弄出的龙朝妳那边飘去，妳的凤凰突然爆成一团火，整个场面便开始混乱了。」
我点点头，想不出任何话回应。
思绪已经郁结。
那时，形象化的法力只有那时的巴掌大小，该做的事做完，我继续把头埋回膝盖上，不去理会周遭，径自沉浸在灰色的情绪里。
直到爆破声与刺耳的尖叫将我拉回现实。一抬头，发现四面八方锐利的视线全射向我。怎么回事？我不知所措的呆滞。
妈妈的声音适时传来─不要施力过当！
就说要小心了，不好好控制怎么行，幸好没造成什么伤害，不然妳怎么赔人家？还不快跟大家道歉？
我马上道歉，虽然仍不明白。知道错了就离开，回去好好反省。我听到离开便照做，背后的妈妈继续拼命向大家道歉，当时的我还是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应该是我的关系才造成的，不是妳的错，当时我应该跟妳道歉、跟大家解释的，但是妳已经跑开了，而细雪小姐和其他大人似乎都认定是妳的错，我无法开口，真的很抱歉。」他突然愧疚的说。
「妳的凤凰是在我的龙飞过去的时候对着那个方向爆开的，看起来像是被吓到─所以应该是我有责任。」
「……你不需要抱歉，当时我完全没注意到你，没有错的是你。」谁都没注意…脑中只充斥刚时的那幅情景。
「妳那个时候心情看起来很糟，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头撇向另一边，避过他的视线。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回头见他一脸不服，我提醒：「再不过去的话，猫会很困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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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个爱爬树的男同学，在看过我爬树爬得比他高的时候，发誓一定要超越我。从那天开始，他一直缠着我，我完全没当一回事，只是有时候觉得有点烦而已。
我一直不理会，心想有一天他厌倦这种无聊的执着后就会离开了。
最后，他真的爬到一个相当高的位置，在上面大叫要我看。
我一样不理他，只管继续往前走，后来，毫无来由的，全身上下受一种急遽的糟糕感觉震荡，下意识回过头，惊见他脚下的树根断裂的那一幕，他直线下坠，我冲了过去，比不上下坠的速度，他在我的面前身体狠狠的撞击地面，像个破旧的沙包袋一般爆裂，一大片殷红色毫无预景地侵袭整个视野。
我僵在原地，身上沾染温热的鲜血，无法动弹。
我不知道，让我呆滞的，是眼前血腥的景象，还是喷溅在脸上身上的血液，抑或是，那片刻揪紧心脏的诡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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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巫师要将自己体内的法力形象化，都习惯以手当作宣泄出口，所以象征自会从掌上成形，先是一团模糊的物质，再来渐渐聚缩，化为类似某种生物的形体。
然而，枫叶不需动用双手，他的家族象征─西方的龙，就直接以缠绕在他身上的方式浮现。
每个家族的象征物是什么生物都是先人主观上的认定，尽管能看出是一种生物的样子，轮廓细看下是模糊不清的，刻薄点说，就像一块奇特形状的污渍，能强加想象将其套上某生物的模子。伊莱家族的象征，能辨识出有四条腿，一条尾巴，背上有像翅膀的东西，所以伊莱先人就声称它是头龙﹝西方世界的﹞；镜月家族的象征也被认作是龙，不过是中国式的，镜月先人原先叫它四脚蛇，不过韶华先人坚认它是龙，镜月先人便也这么同意了；韶华先人是深受中国文化熏陶的传统女性，对于自己看起来就是红色大鸟的象征，认定它是「凤凰」﹝为何不是朱雀？﹞─听起来颇抬举自己的象征物，不过象征本来就不是真的生物，当它是什么都没关系。
法力的确能从身体的任一处散发，但手毕竟是最常用来操作精细活的部位，所以一般巫师都习惯用左手或双手操控，能不依赖手而凭借身体的其他部位将法力形象化，代表枫叶对法力的控制技巧十分纯熟谙。
武术已经很强了，巫术方面似乎也会有很好的表现，真令人眼红。猫羡慕又嫉妒地评断，猫三人组和满月多少都流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
樱则是一脸骄傲彷佛是自己被称赞，就像儿子被称赞的母亲。
儿子……这个比喻不知是否恰当？
枫叶将樱当成姐姐般看待，那么，樱对他的感觉又是什么？
──有访客。
思绪从那晚的回忆中抽离，将头从手掌上移开，朝向门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八章：麦黄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