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七章：雪白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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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你在路上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我随口问，也是为信的下文寻灵感。
「刚才瞄到有一个披头散发的怪人在小径上狂奔，一开始还想说是哪来的多毛生物。」
「感谢你的分享。」
「那我告辞了。」
「再见。」
他鼓翅一拍便从窗口消失。
视线回到信纸上，现在已经完成六行，只要再写一件事就差不多了。
虽然最近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国文课的应对之道，但这种话题的有趣只在表面，根本不能写，真可惜。
一堂国文课的流程大概是这样：
「韶华百合。」
课程开始不久就会被点名，偶尔会先点一到两位别的同学当前奏以培养气氛。
接着老师会进行一连串的问题大轰炸，题目从简单的背诵出整段课文，到刁钻的可以是记载于作者生平里的索事，甚至于非今日所授的课文部份。所幸老师的问题也讲求有凭有据，应该是因为这样才有底可靠，都一定会出现在课本上的某个地方。托他的福，整本国文课本已经完完全全地被烙印在我的脑袋里，连书本长宽高的问题都能迅速应答。
不过目前老师的问题也只困难到问封面设计者的姓名程度而已。
现在已经训练出老师一发出一个问题，就会实时判断出其难易度的直觉；假如是心情良好的放水题，就必须立刻答出；若是摆明的刁钻题，就要等待五六秒直到老师快接近发难的状态下再缓缓道出，并且视其答案的长短，太长的答案在回答的过程中还要设下几个停顿，等老师不耐烦的问句「还有呢？」过了三秒再答或者是停下一两秒后又自行接续下去。
因为掌握到产生最小摩擦的窍门，现在与老师之间一直维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除了一有差事他都指定我去办外便没别的事了。
几天前在森林里遇到一个成年男性─因为巫师一旦成年通常容貌会长时间的不会有显注改变，所以年龄不明，只能推断至多不会长于六十岁─他的长相和表情与班上的韶华榕同学有些相似处，当时他在我身边停下并且打量我一会，然后用鼻子哼了一声，以嫌恶的口吻说了句「什么表情啊」后便离去。
这更不能当题材。
最近满月开始跟我聊起保养的事，看来除了针线类的手工艺外，在保养方面的研究也颇有心得。她信心十足地分享她个人的想法，像是保养品要完全依照个人的条件来调配，每个人都要找出其独一无二的专属配方和调合比例，才会达到最佳成效，像她自己就耗费许多时间去检验她自己的完美比例，并时时注意是否需要微调。
天生丽质加上后天不懈，满月的美貌会无人能及也是以努力占据极大的比例。
关于女孩子调制保养品的话题对小宇来说，应是超龄又无言的事情，还是不要写的好。
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体会的……
叩叩叩。
神游太过，连有人接近都没察觉到。
仍放不下思索着关于填补信纸空白的灵感，所以便随意对门外的人说：「请进。」
门本来就没锁，敲门只是必要的礼节。
门毫无迟滞地被人推开，来人跃进屋里。
「早安─！」
眼前的景致让人不由得一愣。
「披头散发的」、「多毛生物」……﹝摘自翱翔的所见所闻﹞
「百合百合，可以帮我绑头发吗？」对方兴奋的问。
他前面的开头跟奈奈要求我做事时的惯用句没两样……
长发及臀的枫叶，首次不以一条利落的麻花辫，直接披散着一袭红发公开亮相。
今天是什么日子？
见我不语，他径自掩上门，走上前发出恳求的声音，「拜托帮我梳啦，我自己没办法搞定。」
「樱怎么没帮你绑？」
「她今天说太累了不想弄，要我自己想办法。嗯──所以说，我就来了。」
也没必要大老远赶过来吧？森林分中东南三大区，这里是离出口最近的中低区，他家和满月家都在东北区，而且从地图上来看比满月那来这里又再远三个小区。看在他辛苦的份上，我没深究便直接接过他手上的梳子，让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见他一脸欢愉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被人梳头的感觉。
以前也很喜欢被剪头发的感觉，以前妈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帮我理发，喀擦喀擦，难以言喻的快感。
枫叶和满月都是红发，只是满月的像是轻柔飘逸的淡红色云朵，宛如草莓口味的棉花糖；而枫叶的则似一匹华美的绸缎，在晨曦的照曜下，艳丽的红无一处不散发着漂亮的光泽。
其实他直接垂着一头红发或扎成马尾也行，为何执着于绑成一束麻花？
枫叶注意到桌上的信纸，「那是什么？」
既然他已知悉使者的事情，直接告诉他也无妨，不过为了避免被没留意到的生物听去，所以我起身掩上窗扉。
上次枫叶和我在屋顶上「聚会」的事就被广为流传，不过由于不是什么吸引人的绯闻所以没引起多大的骚动便就这么着了，猫等人发誓她们当时根本就没有看到所以不要怀疑是她们宣扬出去的；这么一来，比较有可能的就是被某个有契约在身的动物瞧见到﹝排除掉一般生物是因为牠们通常只顾着生存不怎么会去理人类在做什么，整个生态系里通常只有高级消费者会在吃饱没事有兴致的时候才会偶尔跟人聊聊天，除了交涉外一般生物其实很少会与人交流﹞。
虽然小屋很偏远隐蔽性佳比较不会有不认识的人或契约动物接近，但小心谨慎仍是上策。
室内亮度大减但不影响。我坐回椅子着手梳理枫叶的头发，一面以比平常小声的音量解释：「那是写给一个孩子的信，因为我跟他答应过要和他通信，以前他都叫妈妈为『细雪妈妈』，对他来说我算是他的姊姊吧，他目前还不知道巫师的事情。」
他有点郁闷的说：「妳从来没说过妳和一个孩子那么熟的事……─那妳和他通信多久了？」
「这是第一封。他这星期一跑到学校来，是银叶他们告诉他的，幸好没人发现。」
「那孩子也和神的使者有关吗？」
「他前世是灵族神嗣，现在八岁，是里面最小的一位。」
「八岁──也太小了吧？没问题吗？」正中小宇的雷区，幸好他不在场。
「他会回你他其实已经十九岁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仍好好的。」
「──我不该因为他现在的年纪而小看他，对不起。不过这样，妳应该不能当他的姊姊才是。」
「十九是加总的结果，他前世也才十一岁。就算某些思想特别成熟，他仍是个孩子，一个单纯不幼稚的好孩子。」
静默一阵，这个话题应该是结束了，所以我又起身开窗。
长途跋涉的缘故导致枫叶的头发有些凌乱难整理，虽然发质好所以整理上并不算费事，但还是花了一些功夫才将所有的发丝都梳直，这期间枫叶的心情都处在愉悦的状态，果然非常享受被人梳理的感觉，甚至还提议说「无聊的话来唱歌吧」，不过要唱什么曲子没达成共识所以作罢，但他的好心情始终不变。
红色的头发经过整理显得更加出色耀眼，整理好后不禁看得出神。
不管是凡人社会还是这里，男性一般都不会蓄发，女性通常也只会留到及腰的长度。
握起他的长发准备开始绑的当儿，我以随意的语调问道：「为什么要留长发？」
他蓦然回首，对我投以一个奇怪的眼神。
这是不能问的事？
过了一会，他语带委屈的嘟嚷：「是妳叫我留的。」
红色的头发从指缝间滑落。
「妳果然不记得了。妳当时跟我说『枫叶把头发留到这里，绑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子一定很好看。』因为妳当时很肯定的这么说，所以我就决定不剪短，一直到国中才长到这种长度呢──果然妳完全忘了。嗯，那么，我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吗？」
最后的这个问句非常认真。
脑袋里一团混乱，直到一对稚嫩的嗓音浮现。
──等下回家妈妈就要帮我剪头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枫叶如果留长头发的话很好看啊，剪掉的话就不好看了。
──真的吗？
──嗯嗯，留得越长越好！啊，就长到这里，这样刚刚好！然后，绑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辫，这样子一定很好看！
以上对话是建立在女孩对「女孩」的基础上……
不管那个小孩是把对方当成女的还男的，都只是以小孩的审美观为出发点，而且抱持的心态夸张的随便。
这样的确很好看──如果枫叶是女孩子的话。不对，这是性别刻板印象，男生想留长发，想被人夸美若天仙沉鱼落雁还是背影杀手什么的本来就没有不对──不，这根本不是枫叶想得到的评价。
「我觉得，这样子真的很好看。」我真诚的回答。
他因满意这个回答露出笑容，「樱子也觉得很不错。」
我再次撩起他的头发，仔细分成三股。「这样的头发洗起来会不会很累？」
「不会呀。」
因为早已习惯，而且根本无从比较吧？
问别人为什么要留长，结果起因就是自己。
一般男生因为嫌麻烦都会把头发削短，有的人会留些长度好轻易扎成一撮小马尾，不怎么会去在乎头发的事。以枫叶的个性推断，他应该也会是那样才对，可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话，他竟然能执着到现在，或许也是习惯了。而这种色泽，这种触感，毫无疑问的是有用心保养的成果，状况非常良好。
这样自然麻烦，而且会招来一些闲言闲语，尤其是在大家一起洗澡的时候。
辛苦了，枫叶。
你这样子真的很适合，有自己的个人风格和自信，而且很好看。
……不过，这并不是表示他不留成这样就不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七章：雪白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