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六章：惨绿之六，第七章：雪白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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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妳的情感，是如此的难过？是还有什么没说的事情吧？
当时，追上来枫叶难过的问。
满月则泪流满面。
那天一直害她受苦。
我默默地扫地。
训导主任指派我在午休时间把校门外侧打扫干净。
上周五，耗费一些时间才从小区迷宫脱离，赶上最后一班车。
之后猫三人组和樱都有询问我们去的结果，我们一概回答迷路没去成，之后的事谁也没说。
本来就不是我们所能管的。
将成堆的落叶和尘土放进麻布袋，拖着它走向更远的地方。
校门外侧就文字的诡辩可硬说成大门上的那层铁皮，不过现在完全没心思和国文老师玩文义游戏，而且目前也挺需要光明正大的一个人时间。
明明一个人应该能享受到宁静的感觉，但心中却一直有一股不明的悸动干扰着。
从早上起来就开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变得越来越不容乎视。
虽然没对身体造成明显的影响，但就是无法让人舒坦。
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继续拿稳扫帚开工。
对于我撂下的话，不知道于萧他们听了有什么想法？
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交集了。
如果结果是这样就好，那么不管他们到底是以何种想法作出决定都无所谓。
说银叶多管闲事，其实真正多管闲事的人应该是我。
──是我害死了哥哥。
紧紧的握住扫把。
远方有动静。
心中的异常开始扩张。
！
小宇？
从迷宫小区里的远处奔出一个小小的人儿。
「小宇？」
「姊姊！」
「姊姊妳这个笨蛋！妳那个时候怎么可以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他边拔腿狂奔边开口骂到，骂完刚好也来到我跟前。
「嘘。」我急忙制止他继续出声，虽然他的声音很好地不算大声，现在四周也没人，但尽管如此还是太危险了。
我拉着他进到一条巷子里，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俯身与他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宇一脸大人的样子，理直气壮的回答：「当然是从银叶哥哥他们那边听来的。」
「他们让你一个人独自跑来？」
竟然任由小宇──另一个神嗣，又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来到这里，银叶他们这些护卫在搞什么？
「当然是我私下跑来的，虽然银叶哥哥说妳现在要适应新环境很忙所以暂时先不要去打扰妳，但我还是来了。」
不想要他来就不要跟他说──所以他们是不会再出现了……
但小宇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既然这样仍敢冒险跑来的话，我也不用再啰嗦的训他什么话。
「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不通知我一声，只叫银叶哥哥他们传话？难道对姊姊来说我完全比不上银叶哥哥他们那几个朋友吗？」
「不是这样的……」
「那么难道姊姊是认为我是一个蠢到送行时会哭哭啼啼，死赖着妳不肯走的白痴小鬼吗？」他口气越来越冲，眼框泛红，「少把我当成小孩子来看！如果前世和现世的岁数加起来的话，我已经十九岁了，早就已经算大人了！」他用力抹去在眼框打滚的泪珠，继续以迥迥有神的目光看着我。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他的态度软了下来，开始一连串担心的讯问，「妳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难过的事？有没有被欺负？还有，妳现在住在哪里？」
我思考了一会想清楚要怎么向他说明。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在某个深山上的小村落里，那里交通不太方便，村子与学校往返之间都要花很久的时间，村里没有电，所以没有计算机和电话这类东西；虽然生活上很多事都要自己打理，不过不用担心，我过得还蛮轻松愉快的。不过现在我还在适应新的生活，而且现在念的学校管得很严，不开放外人进来，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被临时派来扫校外不然是不可能这样偷偷跟你说话的，说起来还真幸运──所以以后真的很难再跟小宇见面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有银叶和其他人陪着你我很放心，你也要好好加油喔。」
这是将关于巫师的部份完全抽掉后货真价实的实话。
小宇皱起眉头咀嚼这篇沉长的叙述后，嘟起嘴巴不太快乐的说：「既然妳很忙我也不会幼稚到去打扰妳，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写信吧，我要地址。」
「……村子太偏僻所以没有地址。」
事实上应该是有，但从来不曾注意过所以也不知道，估且当它不存在。
「骗人！没电话还有可能但再怎么偏远的地方都一定会有地址吧？姊姊妳真的是想跟我断绝关系吗？太过份了！」
机灵。虽然他使机灵的对象是我，我还是在心里默默赞扬着。
「对不起，是我自己不知道地址。」
「哪可能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如果没去记又用不到自然会不知道。
「这样好了，小宇可以给我地址吗？我回去先写信给你，之后你就照上面的地址回信给我。」
「好吧，」他同意得有些勉强，「不可以骗人喔。」
「不会的。」只是鱼雁往返的交流，应该没关系吧？
「我也知道姊姊是一个守信的人。那妳现在要跟我保证一定会跟我通信喔。」小宇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又要求我下承诺。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立下誓言我就会遵守。
「妳现在就发誓『我会写信给小宇的』，要以很真心的口气讲。」
我笑了，并自动把誓词里的漏洞补足。
「我会写信给小宇的，在这一周之内。」
第七章：雪白
──亲爱的小宇：
──我的生活非常平顺，一点也不需要担心。曾祖母、姑婆和认我为外甥女的干舅舅都对我很好，我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房间，生活非常自由。
跟小宇定下约定的时候是星期一，现在已经是周末，还没超出一周的期限，之前也跟他提过高中「课业繁重」，忙到休假才有空动笔一点也不奇怪。
写到此，开始苦恼接下来要写些什么，若字句凑起来不到十行他一定会觉得没诚意而不满。
收信人是一个现在小二的男生，这种信简直比国文老师三倍份量的论文还难写。
内容不能太繁复、不能枯燥乏味，绝对不能写他看了等于没看的东西，特别要求是没有谎言吹牛的成份在里面。
首先是删掉关于巫师的所有部份，那是禁忌。
再来课业内容、女生的八卦新闻也不能写。
如此一来能写的就只有零碎的「凡俗」生活了。
──我在院子里种了一些植物，有些能用来泡茶。每天基本上都是和两个朋友一起上下学，他们跟我同村而且在学校也是同一个班级，一个大家都叫她满月，另一个则是枫叶。
从泡茶跳到学校的朋友若是在正式写作上不会被允许，但是这封信上唯一宽松的地方─想什么就写什么。
就算是有很像是故意制造出的误导也没关系。
──几天前枫叶问我有没有想要什么东西，我随便回答出一个他办不到的事情，他的表情马上就变了，结果便被在一旁的满月大骂笨蛋，责怪他这样就不是秘密问出圣诞礼物的行动了。而枫叶则回说她才是把所有事都泄露出来的人。不过，在这种圣诞节就快来临的时候问这种的问题怎么样都会猜到跟准备礼物有关。
──会写到这个只是希望你觉得有趣，可不是暗示你要准备礼物送我喔，会在圣诞节送礼物本来就是看个人的习惯，我并不属于这类型的人，如果小宇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的话我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就互相送对方一封读了会觉得很快乐的长信好了。我现在什么也不缺，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日子能够平平静静的过下去。
──奈奈最近似乎很想要毛线帽，因为我没有马上答应要给她就马上生气了一阵子。
这件事自然是从她口中得知的：
「百合百合，我要毛线帽。」
「妳有见过路上任何一只猫的头上有帽子吗？」
「妳怎么可以把我跟那些路猫相提并论？我可是妳的猫耶！妳也太夸张、太过份了！我不理妳了！」
「……」妳的这种反应也很夸张、很过份，算了。
凡人当然不具有与猫语言沟通的能力，就像凡人也不会在晚上修练巫术。不过，「主人了解宠物的想法」这种现象一样适用于凡人。
提到宠物，最近翱翔终于可以回森林休息一阵子，就把他的事写进去好了。
──我的干舅舅有一只鹫，是一种体形大的鹰鸟，名字叫作翱翔。
察觉到什么而抬起头，正好捕捉到翱翔伶俐地停驻在窗棂的瞬间。
翱翔不但是舅舅的鹫，也同时兼任这座森林主要传讯者的职务，只要他在森林基本上都由他作信鸟到其他地区传递消息，其次才是其他鸟。其上一任主要传讯者的主人是森林前任的长老─奶奶的丈夫，我的外曾祖父，因为和我的生命在时空上并没有交集，所以我不清楚他会不会喜欢被叫作「爷爷」；自从那只鸟不在以后，就由翱翔接掌这个空缺，所以不常见到他待在舅舅身边。
「翱翔，你怎么来了？」
「主人想知道妳现在好不好。他要我跟妳说『早安。』有话要回传给他吗？」
「跟他说不要只为了说早安就出动宠物，宠物难得回家就要让他多休息。」
「我本来就是主人的鹫，这点事如果由我以外的生物来做我才觉得不爽。」他以严正的态度回道，「我能不把这句话传给他吗？」
真是好宠物。我感叹的点头答应。
翱翔长时间往返于森林与祖地，平时很难见到他，只有在他难得被排定的假期里能够回到舅舅身边，实际身份已经不知道是舅舅的鸟还是森林的鸟，但如此看来他的自我认同仍归属前者，而且全然效忠。
奈奈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不禁转头瞅看在角落里鼾睡的她；奈奈蛮喜欢翱翔的，翱翔对她无聊的时候用拍玩他丰厚的羽翼作为解闷这件事完全没表示什么怨气过。
翱翔仍停在窗棂上，过了一会才开口：「─主人昨天自言自语说希望百合能送他圣诞礼物。」
喔。「我知道了。」
「他没叫我说，他只是自言自语。他还说脖子好冷好冷喔。」
「……」好冷也不用说两次。
舅舅，我还记得你姓夏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六章：惨绿之六，第七章：雪白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