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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尘灰之三,第二章:郁绿之一 ...

  •   他们都不在了,爸爸、妈妈和哥哥,再也见不到了。
      一直压抑着悲伤的那份束缚,消失了,它撑了整整一天。
      泪水无声滑落,这累积了一天的量,将我的脸庞、发丝弄得湿漉漉,并在床单上留下两洼水。
      不行,不能悲伤,这些事,其他人也曾经历过,没有资格那么难过。
      想想羽毛小姐的那段话。
      不要回顾悲伤的事,眼前还有更长的未来。回忆死去的人,应多想些他在世时欢乐的事,一直想着难过的事,整日意志消沉,这是不应该的。
      反复默念着这句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疲倦的睡去。

      第二章:郁绿

      「百合──!」一大早,我和奈奈就被这个声音吵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很难得的情况,昨天真的太累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窗外。
      「……舅舅?」没错,是他。
      「我刚从长老那边听说妳回来,听说妳要住下来了是吗?喂喂,清醒点。」
      拍拍脸颊,舅舅和一切的景物清晰了;从床上坐起,和他四目交接。「既然清醒了就快起床,等一下来道场。」
      「……等一下?」
      「当然,妳知道妳已经多久没来练武了吗?还不快下床,再躺骨头都要瘫了,我先在道场等妳,快点。」
      「我必须先去奶奶家吃早餐。」
      「喔──那我就在长老家外面等妳吃完早餐一起过去。好啦,别再赖在床上了,快点!」
      奈奈回到她的垫子上继续回笼觉。
      舅舅后来根本就没有离开,目光几乎没从我的身上离开过,全程紧盯着直到进了道场为止。
      结果,定居森林的第一天的整个上午,在跟舅舅练武中度过。
      ◎
      开始在这里定居的时间是六月底,不久前,从国中正式毕业,拥有整整两个多月的假期,每一天都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不是记忆力良好的话,很可能会忘记到底过了几天。
      这里是巫师的定居地之一,小湾内巫师都居住于此,在外的几乎都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一般说来,巫师族群除非必要并不会和凡人接触太深,但妈妈是个反例,她是史上唯一一个选择凡人为伴侣的巫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是到现在也看不出日后会有再冒出一对跨族通婚的趋势。
      森林自然不会欢迎凡人造访。在通向森林的吊桥前就立了这么一块告示牌:内有发疯的猛兽,勿入,意外概不负责。
      文中的猛兽指的就是黑绅士,他被雇用为这座森林的守护者,如果有什么凡人进来,从天真无知到居心颇测,他都必须痛下杀手。「黑绅士」是妈妈自己替他取的名字,所以我也习惯这么称呼他。据他透露这里从没有任何「不请自来」的凡人闯入,所以他目前仍保持着清清白白的零宰人次数。
      每一个晚上,基本上都是进行巫术的修练。在白天有时会待在奶奶家里。
      奶奶是这个森林的长老﹝类同村长的职位头衔﹞,在上一任长老过世后,就因前长老夫人的身份被推选为下一任长老。不过身为长老并不是奶奶忙碌的重点,她一直以来的预言家身份才是她的业务核心。岩姑婆都会跟奶奶一起处理行政事务,长老之职实际上其实可以说是她们两位一起承担的。
      有时也会去舅舅的家﹝大部份是临时的强势要求﹞,舅舅是我的武术师傅,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有一半是待在道场练武;他有时候也会向奶奶提出和我用餐的请求。
      舅舅跟我并没有事实上的亲属关系,他会有这个称呼起缘于他的本名─鹫。跟他的初次见面是在七岁拜师的时候,他起初要我叫他「阿鹫师傅」,不过我一开始对这个陌生的叔叔都只称他师傅,后来才更改为「鹫师傅」,但他听了却突然这么说;「『鹫鹫』?好,就叫我『舅舅』,从今天起我就当妳的舅舅,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还莫名其妙的抱着我转起圈圈来。
      虽然并没有想当他干外甥女的意思,但从那时之后,还是依他的意思这么叫他,舅舅本人喜欢就好。就像他到现在时不时的还会突然冒出「来,抱抱」,相较于当年七岁的我,现在倒已经十分习惯去顺应这个要求。
      武术能力排等和日后会有的巫术检定一样,都分成十三个等级,因为个人能力与意愿的关系,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达到满级十三等,不过达到后者的满级之人相较之下更为罕见。武等六级以上的人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道场再跟师傅复习一下以免生疏。舅舅的学生很多,不过他总是找得出时间陪我。
      武等能力是八,妈妈当初跟舅舅明说只要让我能到这个程度就好。虽然一直以前从未参加过任何一次道场的升级检定,不过舅舅既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新教的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回到现在生活的话题。
      大部份的时间其实都待在小屋里,上面写的是外出活动。
      现在住的这间小屋,一直是妈妈和我回森林时暂住的客居,现在是我目前的窝居处。这间屋子和其他常见的不一样,坪数较少而且只有一层楼,不过因为现在只有住的仅有一人一猫,偶尔再加上一两个来访的人而已,所以也不会显得过于拥挤。屋内有两张床、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和大柜子──只有这些设备──不,漏掉了一个壁炉,因为还没到冬天,而且目前也不需要煮饭或调药,尚无任何用处。
      开始定居的前几天,都在园子里除杂草,栽种一些实用的药草和喜欢的植物,这可能不是一项会令常人喜欢的夏日活动,但对一个只要温度高到某种程度再高下去就没差的人来说酷热完全不成问题,唯一要注意的是防晒,而韶华家族有一个很简单好用的防护咒,比一般的防晒油还有效。
      整理好院子后,便开始进行另一件有意义的事,从森林的图书馆借来羽毛笔记。
      羽毛笔记是所有巫师必读的书,如果哪位成年巫师说他没读过也没听过,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指称他孤陋寡闻。羽毛笔记是一个名叫羽毛的女子写的,内容融合着巫师的种种历史、文化,还有从先人那里得知的异世界知识和她的生活等等。之所以有幸从先人那里得到异世界的事是因为当时她的笔记已经拥有不小的名气,先人们便藉由梦境与她联系告诉她关于地球以外的世界之事,满足巫师子孙对外界的好奇心。
      她的日记内容有一部分非常沉重,因为当时所处的时代……
      总之,我把书借回去,其实不只一本,是许多本笔记书构成一套。图书馆目前的典藏只有三套,这是我计划利用这个长假亲自再替它复制一套的原因。
      所谓的复制,即是在另一本空白本子上,将内容一字不差的抄上去。我向管理员要了专门的白书本﹝为求整齐统一,图书馆在复抄本方面都是用同样式的书本﹞,那名管理员当下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然后一语不发的将完成所需的书本份量及抄录用笔递过来。
      一般说来,抄书这件事是森林不定期的委托任务,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委托人来做,就跟捕鱼、卖唱之类的工作差不多,不会有人把它拿来打发时间。
      大家都为这个举动感到震惊,不过每人的看法个个不同。舅舅认为这是因为我「很过分地不想花太多时间和他在一起」,还希望能以难过又委屈的表情让我回心转意;岩姑婆认为我出现自虐倾向,一脸心疼搂住我跟我说有什么委屈都告诉她,她一定会给予一切帮助的,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使她口头上相信这一切纯属兴趣;奶奶震惊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不到,然后便淡淡叮咛别抄得太累,慢慢来就好;奈奈则不感兴趣的下了一个「无聊」的评价,她认为与其做这种无聊的苦工,不如瘫在地板上悠悠哉哉的睡个够。
      奈奈的生活哲学:心情悠哉、愉快的活着就好了。有意义的事?无聊!一直悠哉比累了大半天,人生的最后几天才有欢乐好得多。
      奈奈整个暑假自然是瘫在自己专属的角落上度过。只有要了晚上才会挪挪她并没有因此而肥胖的身驱,出去散散步,一天三餐中只选择晚餐吃。
      以凡人的角度来看,抄书或许是一种愚昧的行为。在这种能大量印刷的时代,用一下印刷机,一下子就能完成好几本,而且也能将原作者的笔迹忠实呈现出来──真想看看她的笔迹是什么样子。但巫师即使知道也不会使用印刷这门技术,一来是不会在没有生活必需的情况下使用电子机械,二来是人类文无法藉由印刷的复制来传递共通讯息。
      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愉快的前半段,接下来就是速率会大幅骤降的部分。
      那句向管理员表明抄书行动的话,或许是对除了奶奶、舅舅、岩姑婆以外的巫师,自从定居森林以来的第一句话。
      有时奶奶会吩咐我去粮仓领食物,所以也会和那里的发配员说上几句……不能算话的话。「洋葱」「胡萝卜」之类与其说是话,不如说只是在叫一串人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尘灰之三,第二章:郁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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