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章：金黄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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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百合的啊。」他不加思索，「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若是拜托舅舅……不过毕竟只是女孩子的事，动用长辈力量应该算作弊。
「百合是在吃醋吗？」他惊喜的揉着我的头发。「真是的，妳怎么会怀疑舅舅对妳的爱？虽然我是也很在意桂那孩子，但他是不及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的。」
「你手上的蛋糕屑都掉到我头发里了。」
「啊，抱歉抱歉，我马上帮妳拿掉。乖，别动唷─」
……
拨完蛋糕屑后，舅舅开始捡起一根树枝玩弄着火，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真的是在思考，因为回过神了以后便发表出一段流畅完整的短篇演说。
「百合应该也习惯这里的生活了，既然如此就搬过来和舅舅一起住吧。女孩子一个人住在那么偏远的小房子里实在让人不放心，如果突然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如果妳搬过来的话我就能放心，舅舅也很希望有妳的陪伴，虽然我曾自愿帮助桂那孩子取得独居资格，但我事实上其实也是不赞成他这样做，他家附近一户人家也没有，如果说是住我这附近的其中一栋房子我还比较能打从心底赞同。一个人住太孤独、太不保险了。我已经将妳以前曾用过的房间重新彻底打理过了……─所以，百合妳愿意再搬回来住吗？」
「不行。」
他被如此快速的回绝弄得有些受伤。「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不希望他为了我而和其他人不和，很久以前就在无意间见到他因为我的事跟道场其他师傅起冲突，那些人都对有凡人血液的事持反感态度，如果被发现我们之间如此亲密一定不是件好事。但我不能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
他不以为然的咧嘴大笑，「哈哈哈，妳认为我会对妳怎么样？我可是妳最亲爱的舅舅耶！」
「是没血缘关系的。」
「说到底还不就是十二种血液混来混去罢了，搞不好我的血缘比妳的曾曾祖还亲。」
「女性需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妳难道还不够神秘吗？」他被逗笑，「我也不强迫妳马上就搬，妳就再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好吗？」
「是。」
「好吧，那现在就来聊聊妳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吧。」他试图藉由转移话题化解僵硬的气氛，「会突然提到桂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吧？是跟他打过照面了吗？」
他还是不要清楚这件事比较好。「今天大家在聊天的时候谈到。听说他曾被迫当上孩子王，不过在下一刻马上强迫在场的一个同年十二级的人接手。」
「啊，这件事我知道。还没到交接期就直接让位给别人，从来都没有人做过的事。」他的声音开始闷闷的，「如果当时我也这样就好了……那个被桂强拉上位的孩子也是我的学生，不知道妳认不认识木莲败酱？那孩子就是他。桂以前刚好都跟他在同时段上课。嗯，虽然败酱成为头头之后没被窜过位，声望似乎不差，但他本人对继位的事还是觉得有点受辱。」
「也有提到在孩子王身边有『书记官』这个职务，它也是有特殊的选任法吗？」
「那跟孩子王无关，据我所知，有一群很喜欢探听消息、八卦新闻的人组成的同好会，好像每一年次都会有一个人代表负责将该年人物所产生的『大事』记录下来，那个代表就叫书记官，我那个时候是还没有这种人物出现。我也不清楚会让他们记录的标准，不过像孩子王由谁担任这种事就属于一定会记录的事，听说他们手上有一份历年来的所有孩子王数据纪录呢。」
听起来就像是编纂森林轶事的稗官野史。
「是不是曾任孩子王的人以后就会被冠上『大哥』或『大姐』的头衔？」
「这应该不算头衔吧……应该说这不是正式的称号，不像『先生』『小姐』那种称谓，对能够拥有那种头衔的人如果不这样称呼就是不礼貌的行为。它只能说是想用的人就用，这不这样称呼跟失不失礼没有关系，嗯……简单来说就是额外不正式的头衔吧？哈哈哈，说到底还是叫头衔。」
「那么『公主』是不是也是？」
「嗯，是啊是啊，只要公认长得漂亮到一定水平的女生就会被称为『公主』，而结了婚的就会被称为『妃』。我以前听过我的祖母被人叫藤妃，那算是我最早听到这个称号的时候。森林里最著名的大美人就属现在担任厨房首席樱妃了，她可是美貌和厨艺都到无人能比境界的绝色人物。能抓住男人的眼睛和胃的女人想当然尔尽管已经结婚多年了到现在都还是大部份男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啊，跟我无关喔。」
「她是枫叶的母亲。」
「喔？所以说枫叶的长相是遗传到她啰，不过看来不是很完全吧。」
突然想到一件事，「一定要漂亮到一定程度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公主吗？」
「是啊──百合妳不会是在羡慕这种事吧？唉，果然是女孩子。那种美不过是大众公认的，这种头衔听听就算了吧。对舅舅来说，百合是舅舅心目中唯一的公主喔。」
我捂住耳朵假装没听到。他又会错意了。
樱也是被大家称为樱公主的人……
……这种事别想那么多，就如同舅舅废话前的那句话：这种头衔听听就算了。
「对了，刚才说到的书记官团好像也会纪录那些被公认为公主王子的人物姓名。每个有被记录到的人物还会被给评语呢，听说桂就被评为『一分钟的孩子王』，哈哈，不知道我是被说成什么，搞不好是『史上第一遭女人篡位的人』。」他自我调侃。「虽然已经不觉得怎样……但被留下这种纪录还是有点……」
如果值得被纪录的事都会被写下来，那开学时发生的那个人生一大笑话算不算？如果真的被纪录，评语又是什么？是会被主归类到伊莱枫叶这个人还是韶华百合的？
……这种事一样是别想那么多。
◎
奈奈在软垫上幸福的蜷伏，睡得香甜。她的生活几乎碰不上什么烦恼，而且她也会聪明的不去把与自己无瓜葛的揽在身上。
我闭着眼睛看似在床上安稳地睡着，实际上却不然。今天接收到的大量信息必须好好整理，而且还有未完成任务在身。
严格说来，过了今晚再送礼基本上就算逾时，不过今天也已经让他知道有礼物的存在，日后才到达他手上就不算不合乎礼数。
我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何会承诺，不过既然提出就非做不可。
藉由从奶奶等人及他本人身上得到的信息，我已经大致掌握到自己所要对付的是何等人物了。
满月曾和他有一段愉快的相处经过，而且满月也感觉到他快乐的情绪，可是却出现意外的转折；那个人和她也是这种情况，都是不知为何的绝交，如果先前就有征兆，以满月的体质应该会有所察觉──虽然没特别明说，但身边的人都明白她有情绪敏感的体质，能敏锐察觉到他人当下的情绪，不需要学察言观色技能的类型。这两个状况是否有相同的关连？
虽然他过了这么久对舅舅的态度没有多大的改变，但在其生命转折中，舅舅算是个不容忽视的角色，在他心目中应该也有一定的份量。
现在的正题是，如何让他收下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模样又清晰浮现在眼前，凝视着这个幻象，我不禁产生他真的符合西方童话中白马王子的想法：金发、碧﹝蓝﹞眼，晶莹剔透的肌肤─到此和公主的形容可共通─强健的体魄，高大的身型，连发型也跟绘本上常有的王子图案一样﹝森林里男孩子很多都是这类发型﹞。如果跑进童话故事里，大概能连续完成拯救各国公主的任务，不管是打倒怪兽、巫婆还是爬墙都迎刃有余，会这么做只是因为要尽到同胞的义务，救完后马上拍拍屁股走人，所谓救了性命毁了人心。
对自己无聊的谬思感到好笑。
回到正题。
他是不会勉强自己成全他人的，想要他的收的话亦即是要改变他恕不受礼的顽固思想。
改变想法……
睁开双眼，没掩上的窗户外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以前，常常和爸爸一起躺在阳台的磁砖地板上，仰望着夜空，天空几乎是漆黑一片﹝是在森林里难得见到的景象﹞，大部份只有一个月亮在上面唱独角戏，运气好的话可见三四点星星。我们做出这举动的目的并非欣赏夜景，而是希望藉此透视自己的内心深处。
爸爸和我会在这个时空下提出自己的见解，我的见解简单就会被看出破绽，爸爸会认真听完后一个一个慢慢点出，并试著作修改─
─对，对他也是。他现在就是在我的那个位置，我则换居于爸爸的位置上。我心里有一个观念存在，就是认为桂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这个观念有什么问题吗？它是否有矛盾？如果我的观念是稳固的，是不容置疑的，就能够去说服他，动摇他的想法；让情况变成不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一切就像「见客不能裸体」一样顺理成章﹝当然不可能说成是「人需要呼吸」的等级﹞。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认清自己的观念，并使之趋向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章：金黄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