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五章：金黄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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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听过有哪个人成功的传闻，不管用什么手段……」满月苦着一张脸。
「而且今年可是他成年的十六岁生日耶，这一年别有意义，一定要成功才行！」
「有一点点可能总比没有好，不试试看怎么知道？」青桃也鼓吹。
满月十分为难的抿唇，玩弄起纤细的手指犹豫不决。
「我跟妳一起去。」
大家全都带着出乎意料的表情转向我。
应该会有方法让那个难缠的对象收下，不去尝试就不能断定其困难度。
这个任务意外地激发我的斗志，至于缘由为何自己也不甚清楚；可能是对兰花难以理解的痴情心动容，可能是顺应情势，亦可能是对棘手任务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没想到百合这么主动支持，太好了！」
「那个……」兰花怯怯开口，「请不要告诉他是谁送的，我不希望他知道……只要他愿意收下，就算随便丢在家里的哪一个角落也好，只要不是被当作垃圾……这样，我就觉得高兴了。……若他能戴上……我当然是不会痴心妄想有这种好事……只要他愿意收下对我来说就像在作梦了。桂就算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存在也无所谓，只要他过得好就好了。只要能像这样默默的喜欢他，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我的天，」猫一手攀附她的肩膀一手扶额，「我真的快听不下去了，妳这样真的让我很痛心耶！别再加深我对那个欠修理家伙的反感好吗？」
我从兰花颤抖的手中接过深怀情意的礼物。
「里面是什么？」
「围巾，天气冷了我想应该很保暖。」她小声答复。
目标对象现在刚好正在视线所及的稍远阳台旁逗留。
「走了喔。」满月略为僵硬的迈开步伐。
在我们距离只剩几步时他刚好转身背向我们准备离开。
满月伸吸了一口气，开口发出几声不大不小的「喂」声，引来周遭几名同学的注意。她将头甩了甩，淡红色的波浪发海随之好看的翩翩舞动，再次谨慎的吸气，缓缓吐出第一个音。「桂─！……桂，请等一下。」
前面那人收回欲向前行的脚，撇过头先确认喊的人是何方神圣，接着便利用脚跟敏捷利落地旋过身，隐约可闻金色短发发出微弱的飕声，一下便果断地正对我们的前方站定。
他有着一对锐利的蓝眼，脸上的五官有棱有角，更添了几分生畏感；和枫叶修长的体型截然不同，他的身材完全符合一个武等满级者应有的形象，就像舅舅一样壮硕、肌肉饱满结实、极富安全感，不过他的肩膀比舅舅的还宽一些；肤色是光系体质特有的白皙；闪耀着健康光泽的黄橙金发长及颈项的一半便统一终止，整齐利落，没有一根不是如此。
我们前进到能与他交谈的适当界线边缘。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有事吗？」双手交迭于胸前，非常不耐烦的架势。
满月的笑容几乎是在硬撑，她偷偷扯弄我的衣角，暗示接下来全由我负责。
我也不拖泥带水，毕竟先前完全没交集，缓和尴尬的客套话就不说了。
我将装着礼物的纸袋用双手举起置于胸口的位置，直接表明来意。「某人托我们将你的生日礼物交给你，请收下。」满月拼命点头，秀丽的头发随之晃动。
他看看我，又看看纸袋。「是妳送的？」口气像是拷问。
「是某位女性。」
「那她是谁？」他已经失去耐性。
「一个不想透露姓名的女孩子。」
「我不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但转到四分之三左右却用脚尖打住，他再度回过身，用那对湛蓝的双瞳紧紧地逼视我；我平静回看过去。互相视线相交的那一剎那，周遭的嘈杂突然变得遥远。
凝视着那越发炽热的眼神，忽然又忆起他就是接到沾有鼻涕入学通知的那位倒霉鬼。上面的鼻涕在他收到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先清除过了，不过如果那信差不怕死就直接大剌剌的交给他，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是会大发雷霆，还是用杀人视线迫使对方主动下跪求饶？或是沉着脸用令人发毛的口气冷冷问道：「那一团黏液是什么？」……
「妳看什么看！有话就快讲！」
互看了一会后，他耐心全然丧失的对我大吼。
总觉得自己比较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不收？」
「刚刚不是就说我不想了吗！」
「想与不想都意谓着背后是有原因的，请说明。」
「没空理妳！」
抛下这句话后，他这次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去。
上课钟声适时响起。
不理会四周的议论声，猫她们和我们一起先进到教室才开始交谈。
「太厉害了，妳竟然有办法惹毛那家伙！」猫赞赏的拍着我，「看到那家伙爆发的样子我真是有说不出来的爽快啊，哈哈哈哈！」
「桂虽然对人一直都是冷淡不友好的态度，但像刚才那样怒吼可是很少见的。──唉，可惜还是没办法将礼物送出去。」
「真是不好意思，谢谢妳们愿意帮忙。果然还是不行……」兰花非常可怜的苦笑，「我、我还是自己收着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别人都没有成功过的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她做出想从我的手上接过礼物的动作。
我没有因此交还给她。
「还没有到不得不放弃的时候。」
今天第二次接到大家出乎意料的目光。
只要承诺了别人的托付，就算无法圆满答成，至少也要做到自己觉得无所遗憾的地步。关于这件事，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
「镜月桂，那个可怜的孩子。」
当我提到他的名字，奶奶便以忧伤的语气如此轻语。
岩姑婆将刚泡好的花茶递给大家。虽然茶在历史看来也算是一样贵族优雅的奢侈品，但奈奈对这种饮料没多大的兴趣，吃完饭后一如往常的跑到外头闲逛。我一边小口啜饮热茶，一边聆听奶奶悠悠道出那孩子﹝奶奶对他的称呼﹞的过去。
镜月桂在五岁的时候即失去了父亲，母亲也在一年后死于难产─过去森林从未有过难产而死的情况发生；只留下他和刚出生的婴儿─他的弟弟。因为没有近亲，兄弟俩便交由一般的家庭轮流照顾。据说那孩子非常疼爱他的弟弟，负责照顾过他们的家庭都说他总是坚持要由自己来照顾他，还不太接受别人的协助。弟弟似乎是他能敞开心房的依靠，可惜，弟弟在他十岁的时候因为流行性感冒病死。
「在弟弟死后，那孩子跑来找我，说希望能回到原本的家，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那是一开始他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房子，自从那之后便没有再住进过其他家庭，一直维持空屋的状态，所以在里面的一切并没有多少改变，就跟过去一样。他请求我允许他回到那里一个人住。可是，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奶奶目光朦胧的看着桌面。
「也是一个个性倔强别扭的孩子，而且脸上只有眉头深索的表情，口齿清晰果断，超不可爱─」
「他那么小就经历完身边亲人的离别，也难怪会这样……」奶奶叹息，「他一直保证自己有办法一个人生活，只要有人愿意指导他生活所要料理的事，他就有办法在短期内全部学会自己处理。因为他的心意是如此死决，最后我也只好答应他的要求，给他几个月的适应期，请那里的芋先生观察他的生活状况，确定真的没有问题才正式认可他的资格。」
「所以就同意让他一个人住的事？」
「不过我还是不赞同的。」奶奶无奈地摇着头，「他看起来就不善于轻易向人吐露心事，什么都藏在心里，这样一来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的内心……」
舅舅在这时候上门造访，其欢喜的表情和屋里弥漫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今天幸运的获得了一罐蜂蜜，所以便找我一起来享用。
我们照例坐在户外，在月光、星光以及火光的包围下品尝蜂蜜蛋糕和蜂蜜调味过的热茶。
「妳们刚才在聊什么？长老不会占卜出了什么凶兆吧？」一边往自己的茶杯里斟茶，他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恰好相反，是追溯一个人的过去。」我将自己的茶杯递过去。
「谁的啊？」
「一个叫镜月桂的同学。」
「咦──桂的啊？」他点点头，「那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为什么这样说？」
「我一直都有在关照他，而且我也是他的师傅。其实我刚刚才参加完他的成年仪式回来，今天是他的十六岁生日夜，他也成年了，过得真快。」
原来如此。
现在道场里有八位师傅，男师傅一共五位，师傅会相同的机率很大。
「所有学生当中，我最在意的就是他了。」他敛起笑容，「都相处了那么久，他现在仍只有在讲必要话的时候才会开口，每次试着跟他聊聊天，他连自己的日常近况也懒得多透露。或许这就是他的个性吧。」他淡然一笑，「嗯，总之我所能做到的就是只要能帮他的尽量去帮吧。」
「所以啊，百合有什么困难也一定要告诉舅舅喔，就算心事不愿意找舅舅倾吐，至少舅舅能解决的事一定不要不说喔。」
「谢了。」藉此顺便对我做机会教育……
「如果镜月桂和我的要求是正面冲突的话，你会听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五章：金黄之五
